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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寄人間滿星河 第五十四章 社會教育

作者:莞莞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17 04:39:11

比弗利山莊的餐廳裡,水晶吊燈的光暈灑在銀質餐具上。伊麗莎白·史密斯(elizabeth

smith)放下手中的《洛杉磯時報》,頭版正是工人們在洛克希德工廠高呼“工廠是我家”的照片。

她唇角微揚,罕見地給特納倒了杯紅酒:

“你總算乾了件人事。”她的聲音略微帶著一絲驚訝和讚賞,指尖輕輕地落在報紙上,彷彿在觸控著一件珍貴的物品。“至少那些工人不用再上街砸玻璃了——雖然我知道你另有所圖。”

特納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他的眼睛被燭光映照得有些朦朧,雪茄的煙霧在他麵前繚繞,形成一道淡淡的灰色屏障。

“人都是會變的,親愛的。”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妻子保養得宜的手指,那手指上戴著一枚精緻的鑽石戒指,在燭光下閃耀著微弱的光芒。

“就像你當年在這裡罵我是‘冷血的軍工販子’,現在不也成了‘良心資本家’?”他的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調侃,但更多的是一種感慨。

伊麗莎白輕輕歎了口氣,她的目光從報紙上移開,落在了手中的兩封信上。她慢慢地從珍珠手包裡抽出這兩封信,彷彿它們是兩顆沉甸甸的果實。

“理查德的拉丁文老師來信,說他用《資本論》當課本包書皮——還當著全班朗讀‘剩餘價值理論’。”她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無奈和擔憂。

特納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接過信,快速地瀏覽了一遍。“這孩子……”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滿。

伊麗莎白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將另一封信推到了特納麵前。“至於愛德華……”她的聲音有些低沉,“物理拿了a,但校長附言說他在實驗室造了個‘工會炸彈’——用試管裝辣椒粉噴校董。”

特納突然大笑,震得酒杯輕顫:

“好小子!至少沒真用硝化甘油!”

他掏出一把鍍金鑰匙扔給管家:

“去保險櫃拿那兩把柯爾特——明天帶男孩們去靶場,是時候教他們打真槍了。”

銀質餐刀“當啷”一聲砸在瓷盤上,伊麗莎白的藍眼睛瞬間結冰。

“六歲?玩槍,我們在步槍委員會槍械炸膛的教訓還不夠?”她一把抽回鍍金鑰匙,絲綢手套下的指節發白,“理查德上週剛用愛德華的化學套裝燒了女仆的假發,現在你還要給他們真槍?!”

特納的雪茄僵在半空——這位能讓摩根財團低頭的大亨,此刻像個被老師逮到作弊的預科生。

“親愛的,你說得對。”特納果斷投降,“明天我們全家去參觀洛杉磯飛機廠——讓孩子們看看……”

他嘴角勾起危險的弧度:

“流水線上十二小時工作的童工,是怎麼用比他們還小的手組裝炸彈引信的。”

伊麗莎白瞳孔驟縮。這比槍更殘忍,但……更“正確”。

當仆人撤下甜點盤時,伊麗莎白突然壓低聲音:

“紐約那邊……洛克菲勒夫人昨晚茶會上暗示,東部準備在國會狙擊你的總工會法案。”

特納慢條斯理地切開雪茄:

“讓她丈夫試試看。”

他望向窗外,洛杉磯的燈火如星河傾瀉,“工人們現在高喊‘工廠是我家’——但彆忘了,房產證寫的是我的名字。”

[在比弗利山莊,連親情都是場精心計算的博弈]

次日,洛克希德工廠的特彆參觀通道。

理查德站在工廠的一角,目光緊盯著那個骨瘦如柴的童工。那個孩子看上去不過**歲的年紀,卻已經在這艱苦的環境中工作了很長時間。他的身體顯得異常瘦弱,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此刻,他正用一把鉗子緊緊地擰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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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機上的螺栓,動作熟練而機械。

理查德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他不禁想知道這個孩子為什麼會在這裡,而不是像其他同齡人一樣在學校裡讀書。正當他陷入沉思時,愛德華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些糖果,試圖分給一個女孩。

然而,愛德華的舉動立刻引起了監工的注意。監工快步走過來,厲聲喝止道:“她的手要碰燃油管!”聲音中透露出嚴厲和不滿。

理查德看著這一幕,心中的疑惑愈發強烈。他轉身問父親特納:“爸爸,他們為什麼不上學呢?”他緊緊攥著手中的《資本論》包皮的筆記本,彷彿這樣能給他一些力量。

特納緩緩蹲下身子,他的西裝褲腿不小心蹭到了地上的機油。他看著理查德,語氣平靜地說:“因為他們的爸爸沒能力讓他們生在比弗利山莊。”

理查德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他皺起眉頭,繼續追問:“可是,上學不是每個孩子都應該有的權利嗎?”

特納指了指牆上的價目表,說:“現在,你看看這個。你每小時的馬術課費用,等於這個孩子兩周的工資。”

理查德順著特納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價目表上的數字讓他瞪大了眼睛。他突然意識到,這些孩子之所以在這裡工作,是因為他們的家庭無法承擔他們接受教育的費用。

在返程的凱迪拉克裡,愛德華突然感到一陣惡心,他忍不住吐在了真皮座椅上。特納看著這一幕,麵無表情地遞給妻子一瓶可樂,說:“滿意了?他們這輩子都會記得今天。”

後視鏡裡,理查德正瘋狂塗寫什麼——後來女仆發現,那是份《童工保護法案》草案,藏在《聖經》扉頁裡。

伊麗莎白閉目養神,卻漏看了丈夫眼中閃過的算計:

(很好,仇恨要從小培養——隻不過,該恨的不是我。)

[資本家的育兒經第一條:讓孩子目睹苦難,他們才會扞衛你的天堂]

——1933年,特納家的餐桌談話

史密斯家的長餐桌上,銀質燭台的光暈照在兄弟倆低垂的腦袋上。愛德華機械地戳著盤中的牛排,而理查德盯著餐巾上繡著的家族徽章發呆——那上麵纏繞的麥穗與齒輪,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特納慢條斯理地切開五分熟的肋眼,血水滲進骨瓷盤的花紋裡。

“說不出來?那我替你們說。”

他放下刀叉,餐巾抹過嘴角的瞬間像法官敲下法槌,“你們在想——‘那些孩子太可憐了’、‘這不公平’、‘爸爸為什麼不管’。”

他忽然推開餐盤,金屬刮擦聲讓愛德華一哆嗦。

“1929年,紐交所倒閉的銀行家們從四十層樓跳下去——”

“他們不努力嗎?他們沒才華嗎?”

特納的指尖叩擊著桌麵,每一下都像證券交易所的收盤鐘,“不,他們隻是沒抓住時代的尾巴。”

燭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陰影:

“知道為什麼你們能在馬場喂蘋果,而工廠的孩子在啃發黴麵包?”

“因為1920年,我拿全部身家賭上軍火,而他們的父親卻在一戰後選擇安逸的生活。”

當理查德的眼淚砸在《資本論》書皮上時,伊麗莎白突然按住丈夫的手腕。

“夠了。”她冰藍色的眼睛像淬火的鋼,“你想讓他們學資本論,還是創傷後應激障礙?”

沉默在餐廳蔓延。最終特納歎了口氣,從內袋抽出兩張股票憑證:

“明天開始,你們每人每月10美元,投資自己選的公司。”

“賺了,翻倍給你們零花錢。”

“虧了——”他忽然扯出今晚第一個真心的笑,“就去工廠打工還債。”

當管家熄滅走廊最後一盞燈時:

-

愛德華(抽著鼻子):“哥哥,我們買糖果廠股票吧,這樣能給他們發糖……”

-

理查德(翻開《國富論》):“笨蛋,要先買下小麥期貨,麵包便宜了纔有錢買糖。”

(門外,特納收回貼在門板上的手,對陰影裡的修斯輕笑:“看,資本主義從娃娃抓起。”)

[最好的繼承人教育,是讓他們在童真與銅臭間保持清醒的痛感]

特納站在落地窗前,白蘭地酒杯映著洛杉磯的燈火。伊麗莎白披著絲綢睡袍走來,指尖劃過他緊繃的肩線:你明知道那兩個小傻瓜會當真。

所以纔要讓他們看清。特納抓住妻子的手,掌心有槍繭摩擦真絲的聲響,理查德居然想用零花錢買糖果廠股份救濟工人——這種天真遲早會害死他。

窗外,一架洛克希德試驗機正掠過夜空,引擎聲像遠方的悶雷。

三天後,聖佩德羅造船廠。

愛德華的漆皮小皮鞋陷進油汙,盯著斷指工人用殘掌鉚接軍艦龍骨

理查德的定製襯衫被鐵鏽染紅,看童工在船底吃混著鐵屑的豆子

伊麗莎白的香水味與腐魚腥氣廝殺,記錄女工們潰爛的指甲縫裡嵌著的魚線

這就是你們吃的金槍魚三明治的來曆。特納扳過兒子的臉迫使他直視,上個月有孩子掉進絞肉機,賠償金夠買你們半節馬術課。

返程的凱迪拉克裡,特納掏出鍍金支票簿:

現在,寫下令你們最難受的場景。

當兄弟倆顫抖著寫下:

-

瑪麗的手像奶奶的蕾絲手套(全是洞)

-

湯米說豆子裡的血是他爸爸的(起重機事故)

特納突然撕碎支票,紙屑雪花般落在他們膝頭:

記住,同情心比這堆廢紙更廉價。

深夜,女仆看見夫人溜進兒童房,往《聖經》裡塞了張紙條:

改變世界需要權力,而權力隻在比弗利山莊的保險櫃裡。——愛你們的媽媽

(二十年後,理查德成為wsg最冷酷的董事,而愛德華在國會推動《最嚴勞工法》——法案漏洞恰好豁免西部財團。)

[真正的家族傳承,從來不在遺囑裡,而在童年陰影的裂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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