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比弗利山莊,特納宅邸
春假結束後的清晨,空氣中還帶著一絲清冷。特納·史密斯整理著西裝袖口,對匆匆趕來的霍華德·修斯說:「霍華德,我這兩天要送理查德和愛德華去劍橋。西海岸這邊的事,還有華盛頓那邊的動向,你盯著點,等我回來再詳談。」
修斯正叼著一支沒點燃的雪茄,聞言咧嘴一笑,帶著點幸災樂禍的意味:「終於要把那兩個小混蛋送去禍害彆人家的小孩了?不錯不錯,我這個教父可是很期待看到他們怎麼在東海岸那些自命不凡的老錢子弟麵前,用他們那套西部混不吝的風格,狠狠打那些小紳士的臉。想想就很有意思!」
特納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也勾起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他知道自己這對雙胞胎兒子絕非省油的燈,聰明、驕傲,骨子裡帶著洛厄爾家的優雅和史密斯家的銳利,甚至還有點被寵壞的任性。在加州,他們幾乎是橫著走的小霸王。到了哈佛,在那些盤根錯節的東部世家子弟圈子裡,或許會吃點小虧,但最終…他相信他們不會給他丟臉。
「行了,彆光顧著看熱鬨。」特納正色道,「b-25的改裝,最後測試結果如何?金上將和阿諾德那邊催得緊。」
修斯收起嬉笑,神情變得專業而自信:「全都搞定了。十六架,按照極限標準改裝完畢。發動機除錯到最佳狀態,多出來的每一磅重量都換成了燃料或者被優化掉了。現在,我估計那些鐵鳥已經在某艘航母的機庫裡,等著它們的勇士和命運了。具體是哪艘航母,什麼時候出發,那是最高機密,連我也不知道。但應該很快了。」
特納點了點頭,望向東方,目光彷彿穿透了牆壁和整個大陸:「等我到波士頓的時候,或許報紙的頭條,就該換成『美國轟炸東京』了。希望一切順利。」
修斯狡黠一笑,壓低聲音:「那將是送給日本人,也是送給全世界的一份『大禮』。放心吧,我的改裝,加上杜立特那幫瘋子飛行員的膽子,絕對夠東京喝一壺的。」
波士頓,洛根機場
特納家的私人飛機緩緩降落。停機坪旁,一支低調但氣場十足的黑色凱迪拉克車隊早已等候。老阿伯特·勞倫斯·洛厄爾親自站在車旁,雖然年事已高,但腰板挺直,穿著一絲不苟的三件套西裝,手持文明杖,銀發梳理得一絲不亂,哈佛前校長兼波士頓婆羅門領袖的氣度展露無遺。
「外公!」愛德華率先跑下舷梯,給了老洛厄爾一個擁抱。理查德也緊隨其後,禮貌地握手問好。特納和伊麗莎白走在後麵,與老洛厄爾寒暄。簡單的問候後,一行人迅速上車,車隊駛離機場,向著劍橋市哈佛大學的方向駛去。
哈佛大學,校園入口
哈佛校長詹姆斯·布萊恩特·科南特(時任哈佛校長)已經提前得到了老洛厄爾的訊息,知道這位重量級校友兼麻省理工校長要親自送外孫入學,而外孫的父親更是如今在美國政商兩界都炙手可熱的西部巨頭特納·史密斯。科南特深知這背後的分量,不僅關乎洛厄爾家族的顏麵,也關乎哈佛與這位新興權勢人物的關係,以及…潛在的巨額捐款。因此,他親自帶著幾位院長和校董會成員,早早等候在了哈佛園的主要入口處。
這一不尋常的景象引起了附近學生的注意。幾個學生抱著書本路過,低聲議論起來:
「看,是科南特校長!他怎麼親自到校門口了?還帶了這麼多人?」
「肯定是有大人物要來視察或者訪問吧?」
「大人物?難道是羅斯福總統?不可能,總統現在正忙著打仗呢,哪有空來哈佛。」
「就是,再說了,總統要是來,陣仗肯定比這大得多,早就清場戒嚴了。」
「那會是誰?能讓校長這麼恭敬地等著…」
正議論著,那支由多輛豪華轎車組成的車隊緩緩駛來,停在了校門口。科南特校長立刻滿麵笑容地迎了上去。
車門開啟,老洛厄爾首先下車,與科南特親切握手。接著,特納、伊麗莎白,以及雙胞胎兄弟依次現身。
學生中有人認出了老洛厄爾:「哦!原來是麻省理工的老洛厄爾校長!難怪…」
但更多人的目光被特納·史密斯吸引。他正值壯年,身材挺拔,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大衣,目光銳利,氣場強大,與周圍略帶書卷氣的學術氛圍形成了鮮明對比。
「那個男的是誰?看著好眼熟…」
「能不眼熟嗎?那是特納·史密斯!西海岸的『西部之王』!我在《時代》週刊和《生活》雜誌封麵上見過他!」
「我的天!真的是他!他旁邊是他夫人,洛厄爾家的女兒,後麵那兩個年輕人…就是他兒子吧?」
「我說呢,校長親自迎接。原來是送這兩位『王子』入學來了。這排場…不愧是史密斯家和洛厄爾家的結合。」
學生們交頭接耳,目光中充滿了好奇、羨慕,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對他們大多數人來說,特納·史密斯是傳說中的人物,是財富與權力的象征,如今活生生出現在眼前,還帶著即將成為他們同學的兒子,這本身就是一則校園大新聞。
特納一家在校長的陪同下,開始參觀校園,辦理入學手續,自然有專人處理一切繁瑣事宜,無需排隊等候。而關於「特納·史密斯的雙胞胎兒子入學哈佛」的訊息,像一陣風般迅速傳遍了校園的各個角落,尤其是一些特定的圈子。
哈佛,波塞林俱樂部(porcelliancb,哈佛最古老、最排外的終極精英俱樂部之一)
一間裝飾著深色木質護牆板、掛著曆代會員肖像的私人房間裡,煙霧繚繞。幾個年輕人或坐或站,氣氛有些微妙。他們正是東部世家子弟在哈佛的代表人物:安德魯·梅隆(小梅隆,金融世家)、皮埃爾·杜邦(小杜邦,化工巨頭)、亨利·卡伯特(波士頓卡伯特家族)、約翰·福布斯(低調但富有的家族)以及威廉·蓋伊(另一古老家族成員)。
「訊息確認了,」小梅隆晃著手中的酒杯,語氣平淡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洛厄爾家的外孫,特納·史密斯的兒子,理查德和愛德華,今天入學。老洛厄爾和科南特親自去接的,排場不小。」
小杜邦嗤笑一聲,帶著東海岸世家子弟特有的、對「新錢」尤其是「西部新錢」的某種優越感:「排場大有什麼用?到了哈佛,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尤其是…波塞林俱樂部。我提議,等特納先生離開後,給這兩位西部的『王子』發一封邀請函。」
「邀請函?」小卡伯特有些遲疑,「直接邀請?這不合規矩吧?而且…會不會太快了?他們才剛來。」
「當然不是普通的邀請函,」小杜邦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是入會『觀察邀請』。讓他們來參加一次我們的聚會。順便…教教他們這裡的『規矩』。讓他們知道,哈佛,尤其是波塞林,是東海岸的遊戲場,有東海岸的玩法。」
小卡伯特更擔憂了:「這樣…會不會惹怒特納先生?你們知道,他…可不是好說話的人。手段也很…厲害。」他想起家族中長輩對特納在西部崛起過程中那些鐵血手段的描述。
小杜邦不以為然,甚至帶著點挑釁:「小孩子之間的事,如果還要找大人出頭,那是不是太玩不起了?我們又不是要對他們做什麼過分的事,不過是讓他們『感受』一下這裡的氛圍,『學習』一下傳統而已。這是學長對學弟的『關心』和『指導』。就算特納·史密斯知道了,他能說什麼?為了兒子在俱樂部裡受了點『教育』就大動乾戈?那才真是笑話。就這麼定了,出了事,我負責。再說了,這也不是私人恩怨,隻是為了讓他們更快地…融入。」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約翰·福布斯皺了皺眉,開口語氣冷淡:「我不反對邀請新人,但我不想摻和進任何可能帶有挑釁意味的『下馬威』。特納先生是位值得尊敬的人,他的兒子如何,應該由他們自己證明,而不是由我們預設立場去『教育』。你們想做什麼,是你們的事,但彆代表整個俱樂部,也彆拉上我。」說完,他放下酒杯,微微點頭示意,便起身離開了房間。
威廉·蓋伊也緊接著表態,他年紀稍長,性格更沉穩些:「安德魯(小梅隆),皮埃爾(小杜邦),我勸你們謹慎。特納先生不是普通的富豪,他的影響力早已超出西海岸。而且,老洛厄爾還在波士頓看著。用俱樂部的那套老把戲去對付他的外孫,未必明智。你們想『玩』,是你們的事,但最好清楚界限在哪裡。彆帶上整個俱樂部,也彆把事情搞到無法收場。我也先走了。」說完,他也離開了。
房間裡剩下小梅隆、小杜邦和小卡伯特。小卡伯特還有些猶豫,小杜邦則拍了拍他的肩膀,滿不在乎地說:「彆擔心,亨利。福布斯和蓋伊就是太小心了。一點『迎新』的小樂趣而已。等那兩個西部小子見識了波塞林的格調,說不定還會感激我們呢。就這麼說定了,邀請函,我來準備。」
一場看似平常的「精英俱樂部迎新」,悄然埋下了東西海岸新生代之間第一次碰撞的伏筆。而在哈佛古老的磚牆之外,世界的齒輪正以更快的速度轉動——遙遠的太平洋上,一支特遣艦隊正載著改裝後的b-25轟炸機和一群視死如歸的飛行員,駛向風暴的中心。波士頓校園內的暗流,與即將震動世界的頭條新聞,彷彿在兩個平行的軌道上,同時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