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福總統「爐邊談話」的餘音尚未散儘,一場由國家最高權力直接驅動、多部門協同的、針對五大湖工業區沉屙宿疾的「外科手術式」打擊,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開了帷幕。其行動之迅猛、打擊麵之廣、手段之硬朗,令當地政商兩界瞠目結舌,也讓全國民眾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羅斯福「血與火的鬥爭」並非虛言。
行動開始的標誌,是黎明時分刺耳的警笛聲。j埃德加·胡佛親自坐鎮指揮,fbi最精銳的突擊隊在全副武裝的當地警察(已被事先控製或替換)配合下,同步突襲了多個盤踞在五大湖區的黑幫頭目住所、賭場、地下錢莊和「調解辦公室」。逮捕過程乾淨利落,抵抗者被當場製服。
在fbi那套聞名遐邇的、結合了心理戰、疲勞審訊和適度「物理說服」的「非常規手段」下,這些平日裡橫行霸道、以凶悍著稱的黑幫大佬們,其心理防線在鐵證(部分來自被策反的「夜鶯」式內部人員)和胡佛式的審訊壓力下迅速崩潰。他們不僅承認了收取「保護費」、壟斷地下藥物交易、暴力解決勞資糾紛等罪行,更在求生欲驅使下,開始爭先恐後地吐露與當地工廠主、企業高管之間長期存在的金錢輸送、利益交換關係,並提供了大量證據——誰指使他們「處理」罷工領袖,誰通過他們「壓低」工資談判,誰雇傭他們「清理」不聽話的工會乾部……一份份指嚮明確、細節驚人的口供和物證被迅速整理出來。
勞工部長弗朗西絲·珀金斯拿到fbi轉交的第一批確鑿證據後,沒有任何猶豫。她麾下的調查員早已枕戈待旦,立刻根據證據鎖定了首批十幾家問題最嚴重的大型工廠。沒有漫長的談判和警告,直接開出了金額驚人的罰單,罪名包括:係統性違反《公平勞動標準法》(超時加班、剋扣工資、拒付加班費)、工作環境危害健康(涉及「醒覺劑」問題)、縱容甚至勾結黑幫侵害工人權益等。罰金數額之高,足以讓這些企業的季度利潤化為烏有,甚至傷及筋骨。
更重要的是,罰單中明確要求,罰沒款項的絕大部分,必須設立為「工人權益補償專項基金」,用於直接補償在過去數年中權益受到侵害的工人,包括補發拖欠工資、支付超額加班費、提供醫療補助等。訊息傳出,長期受壓榨的工人們奔走相告,幾乎不敢相信。
商務部眼見勞工部開出「大單」,豈甘人後。他們迅速依據《反不正當競爭法》和fbi提供的商業賄賂、市場壟斷證據,對相關企業及其關聯公司啟動調查,並開出了以「不正當競爭」為名的另一波巨額罰單,旨在摧毀其通過非法手段獲取的市場優勢。
稅務局更是聞風而動,以「企業賬目混亂、涉嫌偷逃稅款、需進行全麵稅務稽查」為由,向數十家目標企業發出了措辭嚴厲的通知,要求限期交出所有原始賬本。威脅不言而喻:不配合或查出問題,等待他們的將是比重罰更可怕的刑事指控和天文數字的補稅及罰款。
婦幼兒童部門的官員深入工人社羣和「胡佛村」,開始登記受困家庭,特彆是兒童狀況。他們提議,從罰沒款項中劃撥一部分,專門用於設立「童工救助與就學基金」,強製要求企業資助其雇傭過的童工接受基礎教育和職業培訓。
教育部門的動作更為直接。他們派員進駐那些存在「霸王條款」的「工人子弟學校」,向校方和企業主發出最後通牒:要麼立即廢除「強製服務協議」、「子承父業降薪」等違法且不道德的條款,將學校改造為真正的、非營利性的職工福利機構;要麼,教育部門將聯合司法部門,以「欺詐性合約」、「變相奴役」等罪名,強製關閉學校,並追究相關責任人法律責任。在聯邦政府的強力威懾下,幾乎沒有企業敢硬扛。
內政部長哈羅德·伊克斯奉總統嚴令,親自飛抵五大湖核心工業城市坐鎮。他抵達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依據總統授權,宣佈暫停當地主要負責住房、治安、勞工事務的數十名中高層官員的職務,理由是其「嚴重失職、縱容犯罪、損害公共利益」。同時,從其他州和華盛頓緊急抽調一批「乾淨」且有能力的官員接任。
緊接著,他下令全麵清查公租房分配亂象。對查實的「猶太二房東」及背後可能存在的腐敗官員,不僅開出高額罰單,沒收非法所得,更以「詐騙政府財產」、「危害社羣安全」等罪名啟動司法程式。同時,他親自督導,加速審核符合條件但此前被排擠的工人家庭的公租房申請,並動用特彆經費,確保在一個月內,讓首批數千戶家庭搬離「胡佛村」,入住真正的、租金合理的公租房。
短短數日,五大湖工業區上空籠罩的烏雲被聯邦政府的鐵拳狠狠撕裂。黑幫被掃蕩,黑心工廠主被重罰,腐敗官員被撤換,盤踞社羣的利益集團被清算,受苦多年的工人看到了補償和希望。
夕陽的餘暉灑在剛剛結束一天工作的工人們身上,但與往日那種被沉重生活壓彎了腰、滿臉疲憊麻木的神情不同,今天走出廠門的人群中,洋溢著一種久違的、近乎節日般的輕鬆和振奮。
老約翰,那位曾被迫服用「醒覺劑」、肩膀紅腫潰爛的老技工,挺直了腰板,臉上帶著這些年來從未有過的、發自內心的笑容,用力拍了拍工友斯科特的肩膀:「嘿!老兄!看見了嗎?隻要羅斯福總統在台上坐一天,咱們的好日子就能安穩地過一天!那些吸血鬼(指黑心老闆和黑幫)再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吸咱們的血了!我是真希望…上帝保佑,讓總統先生能永遠坐在那個位置上!」
斯科特也咧嘴笑了,露出被煙草熏黃的牙齒,聲音洪亮:「那可不,老約翰!你看看我這工資條!這個月不光工資沒少,連前幾年被那幫雜種巧立名目扣掉的錢,都他媽的給補回來了!勞工部那罰單開得,真叫一個解氣!聽說老闆的臉都綠了!」
他們的對話引起了周圍工友的共鳴。一個瘦高個工人擠過來,興奮地說:「你們這算什麼!我家!我家昨天搬出那個漏雨的破帳篷了!搬進河對岸新建的公租房了!兩間臥室,有廁所,有廚房!租金比我以前交給二房東的還便宜一半!我老婆都高興哭了!」
另一個抱著工具箱的年輕工人也忍不住插嘴:「還有我兒子!那小兔崽子,以前放學就得去碼頭撿煤渣,現在好了!教育部門發了通知,工廠那個子弟學校的霸王條款廢除了!我兒子能正經上學了,將來沒準真能考上個技校!這都多虧了總統啊!他這次乾的,真他媽的漂亮!」
「對!總統乾的漂亮!」
「羅斯福總統萬歲!」
「隻有他敢動那些王八蛋!」
人群的情緒越來越高漲,感激、希望和一種被壓抑太久的揚眉吐氣感交織在一起。不知是誰在人群中高喊了一聲:「光說有什麼用!走!咱們去投票!用選票告訴總統,咱們支援他!讓他繼續乾下去!」
「對!去投票!」
「支援羅斯福!」
「讓那些想讓威爾基上台的資本家見鬼去吧!」
人群自發地形成了一股洪流,不再是下班後各自拖著疲憊身軀回家的散兵遊勇,而是目標明確、群情激昂地朝著最近的選民登記點和競選宣傳站湧去。他們揮舞著剛剛補發工資的支票,談論著新家和孩子的學校,臉上充滿了對羅斯福的感激和對未來生活的期待。這股力量,源於最切身的利益改變,質樸而強大。
當地共和黨競選總部
與此同時,幾個街區外,當地共和黨競選總部的氣氛卻如同冰窖。負責人站在窗前,臉色灰敗地看著樓下街道上那群情緒激昂、高呼羅斯福名字走向投票站的工人洪流。他手裡捏著剛剛送來的、慘不忍睹的緊急民調資料。
秘書在一旁急得團團轉,語無倫次:「這才幾天!就幾天時間!我們之前好不容易抓住『戰爭販子』這個點,在工會和藍領中間開啟了缺口!眼看著支援率就要追平了!羅斯福…他…他怎麼能這樣!他這是用總統的公權力,為自己競選鋪路!這是犯規!」
負責人放下窗簾,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又帶著認命般的嘲諷笑容:「犯規?不,我的年輕人,這在政治中,叫『善用資源』,叫『化危機為機遇』。我們攻擊他可能帶來的『未來風險』(戰爭),他就用實打實的『當下功績』(整頓治安、補償工人、提供住房)來回應。而且,他不是說說而已,他是真的調動了fbi、勞工部、內政部…把五大湖攪了個天翻地覆,讓成千上萬的工人家庭立刻得到了好處。這種『立竿見影』的威力,威爾基先生有什麼?隻有承諾和警告。」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民調,手指點著那斷崖式下跌的支援率曲線:「看到了嗎?民心,像水一樣,流走了。流向那個能給他們麵包、房子、尊嚴和希望的人。羅斯福執政八年,威望本就如同高山。威爾基先生能和他纏鬥到最後一刻,甚至一度看到勝機,已經是奇跡了。但現在…羅斯福用他總統的鐵腕,親自把這裡的膿瘡擠破,流出來的是膿血,收獲的卻是最堅實的民心。這場仗,我們輸了,在五大湖,徹底輸了。」
秘書不甘心地問:「那我們…就什麼都不做了?」
負責人搖搖頭,疲憊地坐回椅子上:「做什麼?去跟那些剛拿到補償金、搬進新房子、孩子能上學的工人說,羅斯福是壞蛋,威爾基更好?他們會用唾沫淹死我們。過幾天,投票結束,結果出來…如果不出意外,羅斯福會贏。到時候,我們不是去抗議,而是得收拾心情,換上笑臉,去給富蘭克林·德拉諾·羅斯福總統發賀電。這就是政治。認輸,然後準備下一局。隻是不知道…下一局,我們還有沒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