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寄人間滿星河 第一百九十四章 擴軍

1938年1月7日，五角大樓地下簡報室。喬治·馬歇爾少將的教鞭在西班牙地圖上劃過，牆釘上掛著十二份西部安保公司電報，電文紙邊沿被他的拇指磨出毛邊。這些從馬德裡、巴塞羅那發來的戰地報告，字裡行間彌漫著古德裡安的閃電戰理論與圖哈切夫斯基的大縱深作戰氣息。

總統先生請看...馬歇爾的教鞭點在瓜達拉哈拉戰役示意圖上，這份由前陸軍上尉羅賓遜發回的報告——德軍禿鷹軍團的新型斯圖卡俯衝轟炸機，與蘇聯提供的t-26坦克正在這裡進行實戰檢驗。他翻開照片集，這根本不是內戰...這是歐洲下一個戰場的武器試驗場！

羅斯福的輪椅碾過散落的電報，他拾起一份標注的電文：德軍第88高炮部隊在布林戈斯試用通訊裝置引導射擊...這技術我們還在實驗室階段！總統的指尖在二字上停頓，煙灰簌簌落在蘇聯誌願軍坦克的照片上。

喬治...羅斯福突然轉動輪椅麵向歐洲地圖，國會正在削減陸軍預算...孤立主義者說歐洲戰火燒不到新大陸。他苦笑著指向窗外白宮方向，昨天參議院剛否決了我的擴軍提案...302票對101票。

馬歇爾的教鞭啪地折斷。牆上的美軍兵力部署圖顯示：全國常備軍不足18萬，坦克數量甚至少於波蘭。但總統先生...如果納粹測試完新戰術...他聲音沙啞，下一個目標可能是...

所以要用他們的規則玩遊戲。羅斯福突然狡黠一笑，從西裝內袋抽出《中立法》小冊子，看第7條第4款...‘私營安保公司海外業務不受限’。他眨眨眼，你那些退役軍官...可以‘辭職’加入西部安保公司嘛！

馬歇爾愕然。這等於建立影子軍隊！但總統已撥通電話：讓司法部長過來...順便帶《公司法》司法解釋彙編。

財政部地下金庫，羅斯福的輪椅在國債票據架間穿梭。漢尼拔，總統突然用馬歇爾的軍校綽號稱呼，你知道養個師要多少錢嗎？不等回答便自問自答，去年西部礦業淨利夠養三個裝甲師...但讓他們白出錢可不行。

司法部長科恩氣喘籲籲追來：總統先生...根據《公司法》第11章，聯邦政府可以向私營企業采購‘安保服務’...他翻著法律彙編，但必須通過公開招標...

那就招標！羅斯福的輪椅突然轉彎，國防部需要...呃...巴拿馬運河區的‘設施安保承包商’。他對馬歇爾耳語，運河區正好需要更新防空係統...讓西部安保公司‘中標’！

馬歇爾迅速心算：巴拿馬運河合同約需5000人，正好訓練兩個師的防空部隊。但難題接踵而至——財政部官員小聲提醒：總統先生...國會絕不會批準這筆額外撥款...

羅斯福突然拍打輪椅扶手：用國民警衛隊補貼！他興奮地指向《國防授權法》，各州國民警衛隊每年有聯邦訓練補貼...把這筆錢‘轉包’給西部安保公司做‘專業培訓’！

科恩律師本能地反對：這涉嫌違反...

違反什麼？羅斯福打斷，各州有權選擇培訓供應商嘛！他眨眨眼，比如紐約州完全可以雇傭...呃...‘西部國際安保培訓中心’來提升國民警衛隊素質。

馬歇爾突然想起什麼：總統先生...西部安保的ceo是修斯航空的前安全主管...他們剛采購了300架二手飛機...

完美！羅斯福大笑，讓修斯把飛機‘租’給西部安保...國民警衛隊飛行員就能‘借調’過去接受‘高階培訓’！他低聲補充，告訴修斯...這部分開支可以抵稅。

次日上午，國會山聽證會。孤立主義派參議員奈伊正咆哮：我們絕不會為歐洲的戰爭浪費美元！記者席上閃光燈大作，沒人注意到後排有位西部安保公司的

lobbyist

正悄悄記錄投票傾向。

與此同時，五角大樓地下室，馬歇爾正在主持秘密會議。十二名即將的陸軍精英軍官簽署著西部安保公司的雇傭合同，年薪欄填著驚人的數字——由某個未具名的國防培訓基金支付。

先生們，馬歇爾展示巴拿馬運河防禦計劃，你們的新任務是...為運河區設計‘民用防空係統’。他翻開技術規範，需要特彆測試...德國斯圖卡轟炸機的俯衝角度應對方案。

當一位炮兵上校提問聯邦身份時，馬歇爾遞過嶄新的西部安保工牌：從現在起，你們是私營企業雇員...他壓低聲音，但軍籍檔案會儲存在陸軍部‘特彆後備役’保險櫃。

窗外飄起大雪。羅斯福正在白宮橢圓辦公室接待記者團，輕鬆調侃：我國當然堅持孤立主義...但私營企業的國際商業行為嘛...他攤手一笑，受憲法保護！

記者們鬨笑時，沒人注意總統辦公桌下的腳凳——那裡藏著西部安保公司送來的聖誕禮物：西班牙前線繳獲的德軍鋼盔，彈孔邊緣還沾著焦痕。

當夜，二十架塗著西部安保標誌的運輸機從得州起飛，機艙裡坐滿了的陸軍航空兵。他們的目的地是巴拿馬，但飛行計劃上寫著國際商務航線。副駕駛艙裡，馬歇爾親筆簽發的《特彆觀察員指令》藏在航行日誌夾層：記錄所有德軍戰術模式...尤其注意無線電引導轟炸技術。

大雪覆蓋華盛頓之時，羅斯福正在翻閱西部安保公司的巴拿馬運河安保方案。預算頁的角落有個鉛筆注釋：若歐洲開戰，該部隊可於90天內轉製為第7裝甲師。總統微笑著用火柴燒掉這頁紙，灰燼飄落進印著鷹徽的煙灰缸。

漢尼拔...羅斯福對著電話輕聲說，告訴西部安保...國會剛通過了他們的‘培訓補貼’。話筒那頭，馬歇爾正看著首批改裝完畢的p-26戰鬥機滑出修斯航空的機庫——機翼上嶄新的西部安保徽標，在雪地裡反射著冷冽的光。

1938年1月9日，洛杉磯世紀城地下指揮中心。特納·史密斯的金質拆信刀劃開白宮密電時，雪茄灰簌簌落在巴拿馬運河防空計劃預算欄上。當他看到國會特彆撥款後麵的零的個數時，打火機火焰險些燒焦電報紙。

先生們！特納對著加密會議係統呼喊，富蘭克林給我們開了張空白支票！揚聲器裡立刻傳來修斯嚼雪茄的含糊歡呼和波音總裁敲桌子的聲響。

雷明頓軍火總裁卡爾森冷靜插話：但國會那幫清教徒會像獵狗般盯著每分錢...他停頓片刻，我建議啟動甘蔗行動

會議室突然寂靜。甘蔗行動——這個代號意味著要動用軍工聯合體最隱秘的遊說網路：用加勒比海的蔗糖種植園、多米尼加的咖啡期貨、墨西哥的石油開采權，來國會山那些道貌岸然的議員。

具體方案？特納挑眉。

參議院軍委會主席...卡爾森投影出某議員資產清單，他的女婿正在古巴搞蔗糖貿易...我們可以聖斯皮裡圖斯種植園51%股權。

洛克希德總裁補充：眾議院撥款委員會那位...他剛離婚的夫人癡迷多米尼加咖啡...正好有座咖啡莊園待售。

西屋電氣代表輕笑：墨西哥石油更簡單...我們控股的泛美能源需要當地政客庇護...讓議員們當掛名董事就行。

特納的金筆在古巴地圖上畫圈：告訴古巴總統...美國急需戰略蔗糖儲備...他眨眼，價格可以上浮20%...差額進特彆賬戶。

當與會者歡呼時，修斯突然潑冷水：但西班牙那些武器測試資料...真值得這代價？

特納切換幻燈片：德軍禿鷹軍團在格爾尼卡的轟炸模式分析圖。知道嗎？他敲著斯圖卡轟炸機的俯衝角度資料，這套戰術如果用在紐約...華爾街半小時癱瘓！他壓低聲音，而國會老爺們的豪宅...正好在轟炸半徑內。

華盛頓五月花酒店套房，西部委員會成員州長們正接收競選讚助。加州州長奧爾森捏著古巴蔗糖公司的股權證書苦笑：這比政治獻金燙手多了...

放心！雷明頓的說客拍他肩膀，這些通過開曼群島公司持有...國稅局都查不到！他遞上清單，您還可以三位親友進墨西哥礦業公司董事會...年薪五萬美元起步。

科羅拉多州長突然站起：這是賣國！

不...特納的聲音從電話擴音器傳出，泛美共同防禦計劃...他播放羅斯福的錄音片段：私營企業應積極參與國家防禦建設...巧妙剪去了後半句需接受國會監督。

當州長們陸續簽署支援協議時，特納接通羅斯福私人線路：總統先生...您的運河防空計劃獲廣泛支援...背景音裡適時傳來議員們的讚同聲。

羅斯福在電話那頭輕笑：告訴修斯...他的p-26改進型...陸軍航空隊可能會青睞。這暗示足夠露骨——軍方將采購修斯旗下即將淘汰的機型。

國會山聽證會現場，參議員奈伊正厲聲質問國防部長：西部安保公司為何能獲得獨家合同？！

部長擦汗時，觀眾席第三排的洛克希德說客悄悄按下遙控器。奈伊的助理突然遞上紙條，議員臉色驟變——紙條顯示他的主要金主正與西部礦業洽談收購事宜。

下一個問題...奈伊突然軟化，貴部門如何確保...承包商的專業性？

電視直播鏡頭巧妙避開議員顫抖的手。在家觀看的雷明頓總裁卡爾森冷笑：甘蔗行動奏效了...他麵前攤著奈伊的資產檔案——該議員在多米尼加的秘密彆墅，正是用雷明頓提供的諮詢費購買。

聽證會結束後，奈伊在洗手間偶遇的馬歇爾愛將亨特上校。參議員先生...上校遞上古巴雪茄，聽說您對加勒比曆史有研究？無意掉落考古基金會的讚助協議——讚助人恰好是西部安保子公司。

《洛杉磯時報》頭條開始密集出現美洲安全倡議專題。赫斯特報業的記者們被參觀修斯飛機工廠，通稿標題聳人聽聞：《德軍新轟炸機可直達邁阿密！》。沒人注意到這些記者賬戶裡新出現的諮詢費。

更精妙的是西部廣播公司的故障——原定播放孤立主義議員演講的時段，突然插播西班牙前線發回的納粹暴行特彆報道。當議員憤怒投訴時，電台經理誠懇道歉並贈送墨西哥石油股票作為補償。

白宮戰情室裡，羅斯福看著軍工股走勢圖發笑：漢尼拔...你的老部下們把股市變成軍備競賽晴雨表了！馬歇爾卻皺眉盯著西班牙地圖：總統先生...如果希特勒真用這些戰術...

那就讓西部安保多賺點！羅斯福轉動輪椅，他們越賺錢...他指向軍工生產線照片，我們未來打仗的彈藥就越足！

當夜，特納在私人飛機上審閱甘蔗行動成果報告：47名議員接受海外利益，軍委會通過初步撥款審議，修斯獲得90架飛機訂單...總利潤預計夠買下整個古巴糖業。

飛機掠過加勒比海時，特納開啟艙門扔出個鐵盒。裡麵是議員們簽署的保密協議副本——這些檔案將儲存在某艘永不靠岸的遊艇保險櫃裡，成為未來三十年的政治槓桿。

月光照在鐵盒下沉的漩渦上，如同資本與權力交織的黑暗漩渦，正將美國拖向未知的戰爭深淵。而特納的手機械地簽著新檔案：向多米尼加獨裁者特魯希略五輛裝甲車...換取其說服國會通過軍售案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