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寄人間滿星河 第一百八十四章 分贓

1937年11月12日，洛杉磯比弗利山莊。宋子文的專機剛劃過太平洋上空，他留下的檔案已在西部委員會會議室引發地震。修斯一腳踩在桃花心木會議桌上，抖著訂單清單像揮舞戰利品：先生們！中國人要的物資夠打三年！

會場爆發的歡呼震落水晶吊燈上的灰塵。議員湯姆森直接跳上椅子計算選票：每輛卡車=十個汽車工人選票...每噸磺胺=五個藥劑師工會支援！

先生們！航運巨頭霍恩敲著煙鬥，日本海軍在東海扣押了英國貨輪...我們的船...

掛蘇聯旗！修斯斬釘截鐵，斯大林剛和中國人簽了互助條約...日本人不敢動紅星旗！他轉向秘書，去聯係敖德薩船務...買二十麵蘇聯國旗...要最大的！

礦業代表威爾遜突然砸碎咖啡杯：江西鎢礦！日本人要是打到那裡...他青筋暴起，我們85%的硬質合金原料...

讓總統派艦隊去上海！汽車大亨克萊斯勒插嘴，就說是...保護美國商業利益！他眨眨眼，日本人敢為鎢礦和我們開戰？

斯坦福醫藥主任威廉姆斯教授正瘋狂計算：磺胺訂單夠養三個實驗室...等等！他突然揪住修斯，中國人要追加破傷風疫苗...我們能拿德國專利！

農場主聯盟的麥克衝進來，牛仔帽沾著草屑：剛接到上海電報...要五萬噸罐頭豬肉！他喘著粗氣，上帝保佑蔣介石...我倉庫裡的陳年火腿有救了！

會議室瞬間分成數個利益集團。航運商圍著蘇聯領事館電話討價還價；礦主們起草給羅斯福的聯名信；醫藥代表與教授瓜分專利收益；而議員們已開始草擬《對華貿易保護法案》...

安靜！修斯突然開啟收音機。東京廣播正播放日軍宣告：...嚴查一切援華物資...雜音中隱約聽到等詞。

所有人看向修斯。這位航空大亨慢悠悠掏出一疊照片：日本三菱重工的機床車間，美國製造的鑽頭正在加工九七式戰機零件。告訴總統...修斯冷笑，他們敢扣我們一艘船...就斷供所有航空合金！

舊金山碼頭，工人們正給貨輪刷上cp字樣。摩爾航運的會計咬著鉛筆計算：每噸運費加收風險附加費...比和平時期多賺45%！

看這個！裝卸工指著貨艙裡鏽跡斑斑的卡車，克萊斯勒1932年的庫存...中國人當寶貝買！他踢了踢癟氣的輪胎，聽說要運去滇緬公路...上帝保佑那些中國司機！

碼頭辦公室，蘇聯領事正簽收特彆服務費。他數著美金嘟囔：斯大林同誌說...紅旗可以租...但錘子鐮刀徽要另收費！

斯坦福實驗室，威廉姆斯教授對著磺胺培養皿哼歌。中國訂單的預付款已到賬，實驗室新訂購的德國顯微鏡正在裝箱。助手突然衝進來：教授！《柳葉刀》剛發文...日軍在華北使用生化武器！

太棒了！教授脫口而出，隨即尷尬改口，我是說...太遺憾了...他快速翻看論文，霍亂菌？馬上準備新疫苗研發...等等！他抓起電話，接上海辦事處...問他們要不要預訂...就說...人道主義特供！

窗外，運送鎢礦的列車鳴笛駛過。車皮上印著聯合礦業標誌，而終點站是科羅拉多兵工廠——那裡正將中國鎢砂變成穿甲彈，再經馬尼拉轉運重慶。資本的迴圈比日本封鎖線更密不透風。

華盛頓國會山，湯姆森議員展示著江西地圖：...鎢礦關係美國90%機床生產...他敲著講台，總統必須派陸戰隊！

海軍部長冷笑：為個礦派兵？你以為是中國版門羅主義？

不...湯姆森微笑，是新版《中美望廈條約》...他展開訂單副本，隻不過這次...我們賣槍炮換礦產！

走廊裡，農場主聯盟的說客正給議員塞支票：支援《對華貸款法案》...明年愛荷華州豬肉漲價20%！

突然，全體肅立。羅斯福的輪椅出現在門口：先生們...總統舉起中正式步槍，知道中國人用多少鎢砂換這個嗎？他眨眨眼，足夠造三輛謝爾曼坦克的份量！

掌聲雷動中，沒人注意總統秘書正記錄投票傾向——哪些議員支援對日強硬，哪些又與三菱商社吃過飯。這些情報將變成修斯下次談判的籌碼。

紐約證券交易所，克萊斯勒股票暴漲15%。交易員們瘋狂傳閱電報：中國追加五千輛卡車訂單！沒人關心這些車能否在滇緬公路的懸崖邊撐過三個月，就像沒人計算多少中國苦力會死在運輸線上。

等等！經紀人大喊，聯合礦業暫停交易...重大訊息！

公告板上跳出快訊：日本保證江西鎢礦運輸安全...美國海軍將派觀察員駐守。交易廳瞬間沸騰——這意味戰爭將漫長到...足夠榨乾東亞最後一塊礦石。

角落裡，修斯接通特納的電話：告訴老約翰...準備擴大硝酸產能...他望著克萊斯勒的漲停板微笑，中國人需要更多...炸藥。

當夕陽將華爾街染成血色時，證券大屏滾動著最新行情：斯坦福醫藥 7%，聯合礦業 22%，克萊斯勒 19%...而太平洋彼岸，南京城的烽火中，宋子文正在日記本寫下：今日購得步槍三萬支...代價是贛南礦權十年，桐油豬鬃的定價權。

1937年11月15日，紐約摩根大廈會議室。洛克菲勒摔碎的咖啡杯還在波斯地毯上冒著熱氣，華爾街的大亨們盯著西部傳來的電報，臉色比1929年股災時還難看。

五千萬訂單！杜邦的化學專家捏著資料單的手在發抖，斯坦福的磺胺專利...我剛把拜耳馴服他就就敢賣！

摩根示意管家開啟投影儀。幕布上展開的地圖被紅藍兩色分割——紅色西部集團控製的中國市場，藍色東部財團影響的日本勢力範圍，中間用粗黑線劃出特納-摩根分界線。

先生們...摩根的金絲眼鏡反射著冷光，我們被耍了嗎？他敲擊桌麵，幻燈片切換成五角大樓智庫報告：《東亞衝突持續性預測》，結論頁用加粗字型標注：日本如蛇吞象，終將力竭。

會議室突然安靜。洛克菲勒撿起瓷片：所以特納故意放宋子文來東部...然後半路截胡？

摩根調出海軍情報局照片：三週前，修斯航空的私人機隊降落在東京羽田機場，他給我們留了更好的...畫麵切換成日本三井財閥的軍需清單——價值八千萬美元的機床、石化裝置、特種鋼材訂單。

西部拿中國戰場當提款機...摩根的手指沿著長江流域滑動，而我們...他猛然戳向東京灣，控製日本的戰爭造血係統！

老摩根突然撕下紳士麵具：知道三菱最新潛艇用的誰家的柴油機嗎？通用電氣！神戶製鋼的軋機誰供的？伯利恒鋼鐵！他甩出份標著的檔案，連日本海軍用的潤滑油...都是標準石油的特供配方！

杜邦的代表突然醒悟：所以特納劃分的不是地盤...

是產業鏈！摩根冷笑，中國人用我們的磺胺止血...日本人用我們的車床造子彈...他環視眾人，哪邊死人都賺錢！

投影儀最後定格在特納的親筆便簽：日本歸東，中國歸西——但血液相通。落款處還畫了個滑稽的陰陽魚圖案。

華盛頓白宮戰情室，羅斯福正用放大鏡研究上海戰報。日軍進攻箭頭在閘北區反複拉鋸，像困獸的爪痕。

完美...總統對海軍部長低語，正按特納的劇本走。他轉動輪椅到亞洲沙盤前，日本每多占一平方公裡...他抓起代表日軍的錫兵，底盤露出ma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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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ttsburgh字樣，就多消耗一成國力。

國務卿赫爾匆匆送來東京急電：日本外務省抗議美國雙麵軍售，威脅凍結三井財團在美資產。

回複他們...羅斯福狡黠一笑，私人企業行為，政府無權乾涉。他轉向海軍作戰部長，告訴珍珠港...把亞利桑那號演習區域往西調整200海裡。

當赫爾猶豫是否太挑釁時，總統翻開摩根剛送來的密件：日本85%的廢鋼、80%的航空汽油、92%的銅礦依賴美國進口。他們敢翻臉？羅斯福輕彈檔案，東京的股票交易所會先崩潰。

斯坦福大學地下保險庫，威爾伯校長正與特納清點訂單收益。金庫牆上的中國地圖釘滿彩色圖釘——紅色代表磺胺藥物供應線，藍色是西屋電氣裝置覆蓋區，黃色則是福特卡車運輸網。

摩根那邊...威爾伯擦拭金絲眼鏡，真不介意我們獨占中國市場？

特納開啟保險箱，取出一疊東京證券交易所的股權證書：我們占斯坦福製藥48%...摩根持有關東軍燃料公司52%。他微笑，知道日本轟炸上海用的什麼導航嗎？他播放錄音帶，竟是修斯航空培訓時的日語教材：...航向修正3度...

突然，金庫電話響起。五角大樓的將軍急切詢問江西鎢礦運輸線被日軍切斷的對策。

放心...特納對著話筒說，日本人的粉碎機是我們賣的...他眨眨眼，效率最多提30%...正好讓礦砂夠中美兩家分。

結束通話後，威爾伯突然問：如果...中國撐不住呢？

特納指向保險櫃裡的新合同：蘇聯簽署的《對華軍事援助中轉協議》.斯大林比我們更怕日本壯大...他合上櫃門，何況...他展示宋子文剛發來的密電，落款處蓋著青天白日徽章：戰至最後一粒子彈。

紐約俱樂部，東部財閥的慶功宴正酣。摩根舉杯致辭：敬特納·史密斯...這個老狐狸讓我們賺雙份！

杜邦的化學家醉醺醺地計算：日本每發射一枚炮彈...我們賺

1.85；中國每包紮一個傷員...我們賺

0.76...他打了個酒嗝，完美的收支平衡！

角落電視突然插播新聞：日軍宣佈佔領太原。銀行家們歡呼著將香檳潑向螢幕，沒人注意報道角落裡的小字——該城發電機組由通用電氣1935年出售。

當宴會達到**時，侍者悄悄更換了選單。新上的甜點取名東西合璧——巧克力做成中國長城造型，糖漿繪出日本列島輪廓，全部淋上美國國旗配色的草莓醬。

摩根用金叉切開段時，電視正播放羅斯福的爐邊談話：...美國人民愛好和平...而總統輪椅後的地圖上，中日戰場被馬克筆圈出，旁邊標注著本季度軍火出口增長率：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