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寄人間滿星河 第一百七十八章 帕奈號

1937年10月4日，華盛頓日本使館前。第一塊花崗岩砸碎使館彩窗時，駐美武官原田實正在給東京發電報：...美方反應尚在可控範圍...第二塊石頭穿過破碎的玻璃，精準擊中他的打字機，鍵盤上的假名鍵帽四散飛濺。

八嘎！原田抹去額頭血跡，窗外怒吼聲如海嘯般灌入：

remember

the

panay！(記住帕奈號！)

japs

go

home！(小日本滾回家！)

使館鐵門被消防斧劈得砰砰作響。參讚小泉顫抖著撥通國務院緊急熱線，卻聽見接線員用日語嘲諷：莫西莫西...這裡是珍珠港電影院...正在放映《上海保衛戰》紀錄片...——分明是美國人偽裝的日語口音！

從後門走！原田拽起大使往車庫衝，卻發現三輛豐田轎車早已被掀翻焚燒。濃煙中，nbc的攝像機鏡頭反射著火光...機身sony商標在特寫裡格外刺目——這台日本製造的機器，正記錄著本國使館的狼狽時刻。

賓夕法尼亞大道上，日本外交官們狂奔向地鐵站。財務官鬆本的金絲眼鏡被擠掉，他彎腰去撿時，後背捱了記悶棍。打人的碼頭工人高舉染血的《華盛頓郵報》，頭版帕奈號沉沒照片旁配著倖存者證詞：日軍飛機低空掃射救生艇...他們看得見星條旗！

警官！商務參讚吉野撲向巡警，根據《維也納外交公約》...

年輕警察正要掏警笛，卻被警長按住：瓊斯小子...想被罵東京養的狗他朝示威人群努嘴——那裡有退伍軍人協會的胸章在閃光，上個月我表弟死在馬尼拉...日本潛艇乾的。

地鐵通道裡，大使館一行人在流浪漢的紙箱堆旁蜷縮。經濟顧問野村的阿瑪尼西裝沾滿番茄醬，像極了南京路上的血跡。頭頂通風管傳來地麵廣播：...總統將就帕奈號事件發表全國講話...

該死！原田武官突然發現公文包遺失，裡麵裝著日本海軍長江佈防圖...而撿走它的流浪漢正溜進巷子，袖口露出海軍情報局的徽章反光。

白宮橢圓形辦公室，羅斯福的輪椅停在落地窗前。遠處示威人群的火把，將華盛頓紀念碑映成血色長矛。國務卿赫爾遞上剛破譯的日本密電：...帕奈號係誤炸...願賠償$200萬...

太便宜了。總統轉動輪椅，桌上擺著特納的報告：日本在華使用美國廢鋼製造炸彈...每噸鋼利潤$45。他按下通話器：告訴海軍...把企業號開到橫濱外海20海裡...讓日本人看清主炮口徑！

秘書慌張闖入：紐約時報爆料...帕奈號當時在運輸醫藥！照片顯示甲板上的木箱印著特納集團標誌...和南京紅十字會專用字樣。這簡直是天賜的宣傳武器——美國軍艦運送救命藥時被擊沉！

通知特納...羅斯福微笑，給每個帕奈號水手家庭送$10萬撫卹金...賬單寄給日本大使館。他瞥向窗外——示威者已蔓延到財政部大樓，有人正焚燒三井物產的廣告牌。這民眾怒火...比十艘戰列艦更有威懾力。

東京時間淩晨三點，外相廣田弘毅被越洋電話驚醒。聽筒裡傳來鬆岡大使的尖叫：他們用消防水炮衝使館！水裡摻了紅染料...說是南京血債

更糟的是nbc的實時廣播：...美國藥企宣佈停止向日本出口盤尼西林...已有12所美國醫院拒絕治療日本籍患者...背景音是碼頭工人將日本瓷器扔進大海的碎裂聲。

經濟顧問癱坐在地：三菱在美股價暴跌40%...三井物產被退單$800萬...他忽然捂住胸口——華爾街做空報告顯示：日本國債已被標注戰爭高風險...而評級機構主席...恰是特納的妻弟。

立即發宣告！廣田外相歇斯底裡，就說帕奈號事件是共軍偽裝日軍所為！但當他開啟《紐約時報》網頁時，頭版卻是日軍飛行員日記照片：...今天掃射了美國炮艦...甲板上的白旗真有趣...

華盛頓午夜，原田武官終於溜回使館廢墟。他在保險櫃殘骸裡找出絕密檔案：《對美開戰初期預案》...卻發現每頁都被紫外線筆標記過。原來美國特工早已滲透進來...這場民眾暴亂怕是精心策劃的搜查令！

電視裡，羅斯福正發表演說：...美國不會尋求戰爭...但絕不會忘記每一麵被褻瀆的星條旗！鏡頭切到帕奈號倖存水手...他病床旁站著克勞斯教授...正給傷員注射斯坦福大學特彆研製的抗生素。

當原田試圖聯係橫濱海軍基地時，電話那頭竟是英語：您撥打的號碼...已被美國海軍監聽。隨後是《星條旗永不落》的軍樂聲...和航母起降的轟鳴錄音。

窗外，示威人群開始合唱《上帝保佑美國》。歌聲中，特納的醫藥卡車正駛向海軍碼頭...貨箱上嶄新標語：每一片磺胺...都是射向法西斯的子彈！而卡車陰影裡...日本武官丟失的公文包正被遞進海軍情報局的黑轎車。

1937年10月5日，紐約證券交易所開盤鐘聲未落，特納·史密斯的黑桃a袖釦已按在摩根銀行總裁的緊急通話鍵上。他麵前的二十塊交易屏同時閃爍紅光——三井物產(nyse:mitsu)股價

47.6...三菱商事(nyse:mishi)

52.3...住友銀行(nyse:sumi)$39.8...

熔斷它們。特納的聲音比西伯利亞寒流還冷。

三十秒後，

2.8億三井股票被砸向市場。這相當於該公司15%流通股的巨量賣單，像航空炸彈般將股價瞬間壓至

31.2。交易大廳的日本經紀人還沒反應過來，摩根的交易員已開始第二輪拋售——這次是

1.9億三菱股票搭配

6000萬日本國債。

特納先生！日方經紀代表衝進vip室，這是市場操縱...

特納甩出帕奈號沉沒照片，這叫...資本市場的自由表達。他按下桌底按鈕，交易屏突然切到nbc直播——帕奈號倖存水手正指著截肢傷口哭訴：日本飛行員對著紅十字旗掃射...

當日下午1:15，三菱股價跌破$28，觸發交易所首次對日本企業啟動熔斷機製。而特納的殺手鐧才剛出鞘——他接通白宮直線：總統先生...建議財政部暫停日資企業外彙結算？

電話那頭沉默三秒。已安排。羅斯福簡短回應，背景音是海軍部長正朗讀《對日金融管製草案》。

東京證券交易所開市前2小時，三井財閥掌門人團琢磨的茶杯突然炸裂。緊急電報顯示：美國摩根大通已凍結其在紐約聯儲的$8000萬黃金儲備；巴西政府突然查封聖保羅橡膠園；更致命的是...荷蘭皇家殼牌宣佈中止與三井的婆羅洲石油合同。

八嘎！團將電報撕成雪花，美國鬼子怎會知道我們在荷屬東印度的...話音未落，秘書顫抖著遞上《華爾街日報》——頭版正是三井油輪在文萊港裝貨的照片，配圖說明：違反美國禁運令的走私證據...攝影師署名竟是標準石油公司工程師。

三菱總裁岩崎小彌太的越洋電話刺破黎明：紐約分公司剛被irs查稅...他們翻出1933年的交易記錄！背景音是fbi探員要求開啟保險櫃的嗬斥。最詭異的是...主導搜查的檢察官姓洛厄爾...正是特納的妻子的侄子。

日經指數開盤即暴跌14%，創明治以來最大單日跌幅。當三井試圖動用瑞士賬戶護盤時，瑞士國家銀行宣佈係統升級...而操作工程師是美國ibm派來的技術顧問。

橫濱海軍醫院手術室，軍醫長山本突然發現縫合線斷貨。美國強生公司停止供應...護士指著標簽，...依據《中立法案》第7條。

三小時前，修斯航空的磺胺運輸機在關島因導航故障返航...而日本海軍訂購的這批藥品，原定用於治療在長江負傷的300名特種兵。此刻手術台上，被截肢的飛行員佐藤正因術後感染高燒...他的戰機上週剛擊沉過英國商船百合號。

用德國貨！山本怒吼...卻發現拜耳磺胺庫存神秘自燃。消防報告寫著電路老化...但焦痕分明是美軍m2燃燒彈的放射紋。

當夜，海軍醫院死亡率飆升至38%。而東京股市醫藥板塊集體崩盤...因為路透社剛發布訊息：美國藥管局將日本產青黴素列為仿冒品...儘管其實驗資料完全抄襲京都大學。

帕奈號罹難者家屬於紐約聖帕特裡克教堂集會。特納的弔唁詞被cnn直播到全美：...每個美國商人的損失...他停頓，看向被日軍炸沉的$200萬醫藥貨櫃照片，...都會變成日本財閥的噩夢。

次日，芝加哥家庭主婦瑪莎清空了兒子大學基金裡的三井債券；德州農場主協會集體拒收三菱農機；最致命的是好萊塢——八大影業聯合抵製富士膠片...而柯達公司股價當日暴漲22%。

特納的複仇遠未結束。他接通瑞士信貸秘密線路：拋售所有日本短期國債...尤其是...他露出鯊魚般的微笑，...海軍省抵押的那批。這些債券的擔保物...正是聯合艦隊準備用於偷襲珍珠港的燃油儲備。

倫敦金屬交易所，日本銅期貨突然遭遇

1.2億神秘賣單。操盤手發現空單來自開曼群島殼公司...註冊人叫t.smith。而同時，智利銅礦宣佈對美優先供貨...因為特納剛簽下

5000萬預付款合同。

柏林外交部緊急斡旋，願為日本提供非洲銅礦...卻不知德資礦場的精煉裝置全是美國通用電氣製造。當第一批礦石運抵神戶時，日本工程師發現冶煉爐無法達到熔點...因為控製係統的某個晶片需要美國授權碼更新。

最諷刺的是東京股市收盤時，三菱重工的看板突然播放廣告——特納集團的醫藥宣傳片：美國科技守護健康...背景音樂是《星條旗永不落》。

白宮戰情室，羅斯福看著製裁報告微笑。海軍情報局剛破譯日本大使館密電：...金融崩潰迫在眉睫...請求天皇批準動用皇室黃金...而這份電報的抄送名單裡...赫然有摩根銀行東京分行長。

告訴特納...總統對秘書眨眼，...皇室黃金的運輸路線...海軍很樂意。他轉動輪椅到世界地圖前，日本列島正被紅圈標記...旁邊是特納手寫的批註：做空至$0.79...然後收購。

窗外，財政部大樓降半旗悼念帕奈號死者。而旗杆下的電子屏正滾動最新資料：日本外彙儲備下降41%...三井裁員8000人...昭和天皇取消訂購勞斯萊斯...因為皇室資產管理人是...摩根士丹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