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寄人間滿星河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失誤

1937年7月8日，白宮橢圓形辦公室。羅斯福的輪椅碾過剛送達的電報，日本陸軍在盧溝橋的炮火震碎了清晨的寧靜。總統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又一個滿洲事件...讓赫爾發份譴責宣告。

國務卿赫爾猶豫道：東京大使館報告...這次日軍規模是九一八的三倍。

那就兩份譴責。總統轉動輪椅到亞洲地圖前，手指劃過華北平原，告訴中國人彆抵抗...讓日本人在那泥潭裡多陷會兒。他漫不經心地簽著檔案，沒注意地圖上北平的位置已被秘書用紅筆圈出——那裡有美國價值$470萬的教會醫院和燕京大學資產。

海軍部長斯旺森突然闖入：總統！長江上的帕奈號炮艦...

撤到漢口。羅斯福打斷道，順便把司徒雷登那些傳教士捎上。他轉向農業部長，大豆期貨怎麼樣？

漲了17%。部長快速回答，日本在囤積糧食...但我們的廢鋼出口創紀錄...

總統輕笑。日本每往中國戰場投送一噸鋼鐵...美國資本家就賺$45。他按下通話器：接特納·史密斯...告訴他醫藥訂單優先供應國府軍。

東京帝國飯店，美國大使格魯的威士忌杯映出窗外的旭日旗。海軍武官史密斯中校假裝醉酒，實則記下所有赴華日軍將領的番號。當陸軍大臣杉山元吹噓三個月解決中國事變時，格魯的鋼筆在餐巾上速記：日本軍費儲備...僅夠支撐八個月。

大使先生...日本外相廣田弘毅遞來清酒，華北隻是地方事件...像滿洲那樣。他刻意提起美國預設的九一八我國仍希望與美國...共享太平洋商業利益。

格魯舉杯致意，餘光瞥見副使正與三菱代表碰杯——那人醉醺醺透露：日本需要$2000萬航空燃油...用於中國救災。

當晚密電發往華盛頓：日本戰爭機器嚴重依賴美國物資...建議以禁運施壓。電文末尾，格魯忍不住補充：中國人在盧溝橋的抵抗...比預想頑強。

珍珠港海軍基地，太平洋艦隊司令亞瑟·理查森盯著華北戰報皺眉。長江日軍艦隊的補給線竟有70%經過菲律賓海域...而他的艦隊隻有三艘老式驅逐艦巡邏。

將軍！情報官衝進辦公室，東京急電...日本采購團正在洛杉磯買精密機床！

理查森立刻撥通海軍部：立即評估珍珠港防禦...特彆是油罐區防護。他結束通話後看向牆上的中國地圖——上海已被紅圈標記。如果這座遠東最大城市淪陷...日本下一個目標會是哪裡？

同一時刻，洛杉磯碼頭。修斯航空的保安正發往日本的貨箱，悄悄將氯化鈉混入航空鋁粉。這批合格品將在三個月後...導致日本戰鬥機發動機批量爆缸。

華盛頓國務院，赫爾國務卿整理著東京之行的檔案。表麵是《美日友好調解方案》，夾頁卻藏著海軍情報局的評估：日本在中國戰場每天消耗$200萬物資...85%原材料需進口。

先生...遠東司長遞來密報，日本正用我國廢鋼在江南造軍火...屠殺我國教會醫院救治的傷兵。

赫爾突然撕碎調解書：告訴總統...該見見中國大使了。他翻開禁運清單，醫藥類被紅筆圈出——正是特納壟斷的那些磺胺和粉紅天使。

當夜，《對日技術出口臨時管製令》悄然簽發。首當其衝的是醫藥製劑...而日本陸軍醫院剛訂購$800萬斯坦福專利藥品。

白宮地下室戰情室，羅斯福看著華北地圖沉思。日軍已佔領北平，卻陷入上海巷戰。特納的報告平鋪在桌麵：...每拖延日軍一天，我國太平洋防禦工事多完成0.3%。

總統...海軍作戰部長斯塔克指著長江日軍艦隊照片，他們在試用新式淺水魚雷...明年可能用於...

珍珠港？總統突然笑了，那裡水太深。但他還是簽署了增派戰列艦的命令。當輪椅轉向醫藥禁運檔案時，他停頓片刻：給日本留個口子...讓他們能買到改良版磺胺。

所謂改良版...正是克勞斯教授降低純度的亞洲特供藥。這些將在南京大屠殺時...讓日軍傷員傷口莫名潰爛。

上海租界酒吧，美國記者斯諾醉醺醺地拍桌子：日本人說誤炸...可他們連紅十字旗都掃射！

角落裡的海軍情報官默默記下：日軍飛行員缺乏目標識彆訓練...珍珠港需加強防空識彆標誌。他灌了口威士忌，想起剛收到的密令：全麵測繪日本海軍艦載機效能引數...最好從中國戰場獲取殘骸。

窗外，黃浦江上的美國炮艦正在撤離僑民。沒人注意到艦長室裡的特殊乘客——燕京大學實驗室的中國助手，他大衣內袋裡...藏著日軍731部隊的細菌樣本。

當帕奈號駛向公海時，東京正為調解成功舉杯。而華盛頓的禁運清單已擴充套件至19類戰略物資...包括日本永遠想不到的——消炎藥品。

1937年9月12日，白宮戰情室。羅斯福的輪椅碾過日本外務省最新照會，那份標榜華北特殊權益的檔案上布滿輪胎印痕。窗外暴雨傾盆，而總統的聲音比雷聲更駭人：告訴格魯大使...日本有24小時解釋山西的五個師團是怎麼回事！

國務卿赫爾捧著被雨水打濕的電報衝進來：日軍第20師團今晨攻占大同...距北平已超過《何梅協定》約定區域200公裡！他顫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猙獰紅線，這根本不是事變...是全麵侵華！

羅斯福突然抓起電話：接參議院軍事委員會...我要《中立法案》的緊急豁免權！他轉向海軍部長，讓珍珠港的航母戰鬥群...例行訓練到關島轉轉。

當軍事顧問們還在震驚時，總統已簽好三份檔案：第一份授權向中國出口民用物資——包括可改裝轟炸機的運輸機；第二份批準美孚石油繼續向中國供油...但禁止高辛烷值航空燃油銷日；第三份則標記：海軍陸戰隊突擊隊以觀察員身份赴華...攜帶無線電測向儀。

總統先生...赫爾試圖勸阻，日本可能會...

他們騙了我！羅斯福一拳砸在華北地圖上，輪椅隨震動後退半米，兩個月前近衛文麿怎麼說的？不擴大事態他抓起東京大使館密報，現在他們連山西的煤礦都要吞！

暴雨拍打窗戶的節奏突然被電話鈴聲切斷。財政部長摩根索激動的聲音炸響：海關剛截獲三菱重工的訂單...他們要買$2800萬的精密機床！

拒簽！羅斯福的指甲在地圖刮出深痕，從現在起...所有戰略物資出口日本需總統特許！他瞥見赫爾欲言又止的表情，冷笑道：彆擔心...我會讓格魯轉告日本人——這是對欺騙的小小懲罰。

東京美國大使館，格魯大使的鋼筆尖在抗議照會上洇出憤怒的墨團。這位向來親日的老牌外交官，此刻將國務院電文譯成日語時竟忍不住加上俳句批註：露水諾言...旭日下的謊言。

大使閣下...日本外務省官員試圖辯解，山西行動是剿匪需要...

剿匪？格魯指向窗外——暴雨中《朝日新聞》的號外正在派發：皇軍佔領大同煤礦捷報！他故意用關西方言諷刺：貴國的土匪...都藏在煤礦裡？

當夜，格魯罕見地出席了海軍武官的秘密會議。保險箱裡的華北地圖示注著驚人情報：日軍在天津港卸下的美製卡車...正將彈藥運往忻口前線。更致命的是照片證據——美國石油公司的油罐車，在保定郊外為日軍坦克部隊補給。

總統授權...武官遞上密令，即日起對日實施道義禁運檔案抬頭印著羅斯福親筆批註：讓他們嘗嘗斯坦福改良版磺胺的滋味...——這是指特納集團將停止向日本出口高純度藥品。

上海外灘和平飯店，美國軍火商威廉·波利搖晃著威士忌，傾聽南京政府代表的采購清單。窗外黃浦江上，日本巡洋艦出雲號的炮口正對著閘北貧民窟。

100架霍克iii...200門博福斯火炮...波利在餐巾上速記，這些都好說...他突然壓低聲音，但p-26戰鬥機...需要總統特批。

中國代表推過皮箱：這是$200萬定金...孔祥熙部長說...可以付美元或鎢砂。

波利突然大笑。他剛收到華盛頓密電：總統默許非致命武器交易...而p-26雖已落後，但用來訓練飛行員綽綽有餘。更妙的是...這批飛機將拆解後經緬甸運入...正好測試日本對東南亞的監控能力。

告訴委員長...波利寫下香港彙豐賬戶，第一批農用拖拉機下月到仰光...他眨眨眼，記得要噴綠漆。

珍珠港海軍基地，太平洋艦隊司令理查森中將凝視著作戰沙盤。三艘航母的模型正被參謀們移向關島方向，而代表日本聯合艦隊的紅色棋子密佈長江口。

將軍！通訊官遞來總統親令：即日起，艦隊輪換週期縮短至3個月...演習區域擴充套件至東經135°。

這意味美國海軍將常態化巡邏到台灣以東...正好是日本南進路線的咽喉。理查森突然想起去年東京使館酒會，日本海軍參謀次長山本五十六的醉話：美國最好彆插手亞洲...否則珍珠港會變成第二個旅順口。

企業號發訊號...理查森扣上軍帽，明天日出前...我要看到偵察機掠過琉球群島！

當夜，海軍密碼破譯員截獲日本聯合艦隊密電：要求所有艦船報告燃油儲備...尤其是前往南方海域的續航資料。這份情報將連同山西前線的美軍觀察員報告...直送白宮地下室的那個絕密保險櫃。

華盛頓總統辦公室，羅斯福正在廣播前調整領帶。全國收音機將同步播放他對日本的最後警告...而海軍部長剛剛悄悄遞來紙條：菲律賓潛艇部隊已進入戰備。

美利堅合眾國公民們...總統的聲音罕見地冷峻，日本軍隊在華北的暴行...違背了所有文明準則。他刻意停頓，即日起...任何美國船隻不得運輸軍火至交戰國...

日本大使在聽眾席臉色剛緩和...就聽見總統補充：...但中國抵抗侵略的權利...受國際法保護。這巧妙措辭意味著美國將承認中國自衛權...變相允許軍售。

最重磅炸彈在結尾：日本政府必須立即撤軍至1931年9月18日前界線...否則...總統扶了扶眼鏡，美國將重新評估《美日商約》及所有雙邊協議。

格魯大使從東京發來急電：日本股市暴跌14%...海軍省緊急召開會議。而中國大使館的電話直接打進了羅斯福臥室——委員長親自致謝...並提出購買$5000萬石油的請求。

當夜，總統在日記寫下：今日劃下紅線...日本會跨過它嗎？窗外，特納·史密斯的車悄然駛離白宮——他剛拿到總統密令：加速向中國運輸醫療物資...包括能治療槍傷的磺胺粉。

而太平洋彼岸，日本海軍長門號戰列艦正駛離吳港...航向正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