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2月20日,洛杉磯國際機場。休斯的dc-3專機南十字星在晨光中閃爍著嶄新光芒。機艙門口,特納·史密斯遞過密封檔案袋:巴西航空局的綠燈...還有智利銅礦的貨運預訂單。
休斯接過檔案,手指已不見往日的古巴雪茄——戒煙第三天,他嚼薄荷葉的習慣讓說話帶著清涼氣息:夠我忙半年了...正好養身體。
遠處跑道上,奧斯瓦爾德博士的醫療團隊正裝載特製冷藏箱。裡麵是休斯今早新鮮提供的,將在裡約熱內盧實驗室繼續他的生育力拯救計劃。
霍華德...特納突然按住好友肩膀,願你得償所願。這句簡單祝福背後,是兩個商業巨頭五年來的明爭暗鬥與肝膽相照——從爭奪蘇聯訂單到聯手對抗東部財閥,從國會山互毆到如今並肩而立。
休斯眼眶微紅。他想起上週家族聚會,德州親戚們隻關心遺囑修改進度,而眼前這個曾被他罵西部強盜的男人,卻記得他治療日程表上的每個節點。
放心...休斯扯出標誌性的痞笑,這次絕不招惹女性...我帶了十二本《航空動力學》解悶。
特納挑眉:那為什麼空乘組全是修女?
停機坪爆發出久違的大笑。休斯確實雇了洛杉磯聖母院的六名護士隨行,但更絕的是——他把飛機酒吧改成了藥膳廚房,威士忌換成十幾種草藥湯。
說真的...笑聲漸歇,休斯望向跑道儘頭,如果我失敗了...理查德真的願意接手休斯航空?
特納沉默片刻。這是他們三天前的深夜密談——若所有治療無效,休斯將收特納長子為教子,作為商業帝國的精神繼承人。當時愛德華也在場,九歲的男孩冷靜分析股權結構的樣子,讓休斯既驚歎又心酸。
那小子昨晚在算你的航線淨利潤...特納最終說,但我希望...他罕見地猶豫,你將來有自己的孩子...能繼承你的眼睛。
雲層中透下的陽光突然明亮起來。休斯眨掉那點可疑的水光,轉身對機組喊:檢查完畢就起飛!他最後擁抱特納,告訴愛德華...他的教父會帶瑪雅金字塔模型回來。
引擎轟鳴中,特納退到安全線外。他看著南十字星滑向跑道——這架曾被用來載明星開派對的飛機,如今貨艙裡裝著醫療裝置和精液冷藏箱。世界上最風流倜儻的浪子,正為成為父親而戰。
史密斯先生!奧斯瓦爾德博士跑來,休斯先生忘了這個!他舉著溫度記錄儀,上麵標注著精子樣本的儲存要求。
特納接過儀器,突然做了個瘋狂決定。他衝向塔台,抓起無線電:霍華德!掉頭!
當困惑的休斯返回停機坪時,特納已讓秘書取來檔案。剛想起來...他遞上合同,巴西航空需要本地合夥人...我買了聖保羅25%的醫療股份。
休斯翻開檔案,看到聖保羅生育研究中心的股權轉讓書。特納用上週鈾礦利潤的一半,為他買下南美最好的生殖實驗室。
你...休斯嗓子發緊,沒必要...
當然有必要。特納指向合同細則,條款7:研究成果優先用於西部聯合企業雇員...包括我那些被輻射的礦工。他狡黠一笑,政治正確很重要,總統正看著呢。
休斯突然明白——這是特納式的關懷。用商業包裝善意,就像他們用鬥爭掩飾友誼。他鄭重收起檔案:告訴羅斯福...休斯航空會承擔礦工家屬的生育醫療費。
當飛機再次滑向天際時,休斯在舷窗邊攤開奧斯瓦爾德的治療計劃。禁慾、戒酒、規律作息...每項後麵都畫著小飛機圖示,代表堅持天數可兌換的飛行時長。今天的小飛機旁,特納添了行小字:南美航線每公裡=1個健康精子。
休斯笑著摸出鋼筆,在禁止淫慾條款旁畫了個戴光環的自己,標注:新霍華德·休斯,1940年版(帶娃款)。
在白宮的橢圓形辦公室裡,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毯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斑。羅斯福坐在輪椅上,專注地聽著助手彙報休斯飛機起飛的訊息。他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似乎對這個訊息感到滿意。
隨著休斯飛機的轟鳴聲漸漸遠去,羅斯福轉動輪椅,來到了懸掛在牆上的世界地圖前。他的目光落在了南美洲的東海岸,手指輕輕地劃過巴西的位置,若有所思地說道:“巴西……看來我們的浪子真的要改邪歸正了嗎?”
這時,國務卿赫爾走進了辦公室,手裡拿著一份電報。他走到羅斯福身邊,將電報遞給總統,並解釋道:“聖保羅州長已經確認,休斯承諾投資公立醫院。不過,他提出了一個條件……”赫爾忍不住笑了起來,繼續說道,“他要求所有男科病房都安裝他的‘精子活性檢測儀’。”
羅斯福聽後,也不禁大笑起來。他搖搖頭,調侃道:“這可真是資本主義慈善的新思路啊!”然後,他的目光轉向了南太平洋,若有所思地說:“告訴海軍情報局,彆對休斯盯得太緊。讓這個可憐的家夥安心地‘養精蓄銳’吧。”
然而,赫爾似乎有些猶豫,他遲疑地說:“但是,總統先生,摩根那邊……”
羅斯福打斷了他的話,狡黠地眨眨眼,說:“摩根有八個孫子呢。而美國需要一個健康的休斯航空,特彆是當戰爭來臨的時候。”他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種自信和決斷,彷彿已經看到了休斯航空在未來的重要作用。
紐約俱樂部,東部財閥的午宴因休斯南飛的訊息中斷。摩根放下雪茄:所以...那混蛋去巴西養精子了?
杜邦的律師翻閱檔案:更糟...他剛把25%的醫療股權轉讓給西部聯合企業。他抬頭,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如果休斯治療成功...特納·史密斯將控製美國未來的醫療技術!
洛克菲勒的叉子掉在盤子上。這個曾嘲笑休斯的家族,突然意識到更大的遊戲——下一代的生命科技。
摩根拍桌,聯係約翰·霍普金斯醫院!我們要成立...
人類生殖基金會?杜邦冷笑,晚了...休斯今早註冊了商標。
太平洋上空,南十字星沐浴在金色陽光中。休斯嚼著營養師特製的燕麥餅,翻看聖保羅實驗室圖紙。突然,駕駛艙傳來驚呼:先生!快看右翼!
休斯撲到窗前。一架嬌小的波音100正與他們並飛,機翼上畫著碩大的精子卡通圖案。無線電沙沙響起:霍華德叔叔!愛德華的聲音稚嫩卻清晰,我和理查德給您送行!精子號的速度怎麼樣?
休斯抓起對講機:小鬼!誰教你們這麼塗飛機的?
爸爸說...理查德搶答,科學需要幽默感!
雲層間,休斯看到特納的私人飛機在不遠處盤旋護航。他突然想起五年前兩人初次談判——為爭奪洛杉磯機場的泊位,他們差點在控製塔動手。如今,這個男人卻派兒子開黃腔飛機為他送行。
告訴你們老爸...休斯按下通話鍵,等我回來...帶你們開真飛機!
真的?愛德華的聲音突然嚴肅,合同呢?我們需要書麵保證...關於繼承權條款。
休斯大笑到嗆咳。這小混蛋簡直是他父親的翻版!他正要回應,副駕駛突然打斷:休斯先生...裡約熱內盧氣象報告。前方有雷暴...
繞過去!休斯條件反射地下令,又突然改口,不...爬升高度!現在我的比總統專機還金貴!
當飛機穿過雲層時,陽光如神跡般傾瀉而下。休斯摸出錢包裡父親的老照片——1924年,老休斯在臨終病床上抓著他的手說:生意要傳下去...
正在傳,老爸...休斯輕聲說,第一次感到這句話不僅是責任,也可以是希望。
休斯笑著摸出鋼筆,在空白頁畫下南十字星的草圖。也許某天,會有雙小手翻開這本筆記,聽他講述這個關於天空、友誼與重生的故事。
而此刻,飛機正飛向赤道的豔陽,那裡有未開拓的航線,未實現的夢想,和...或許正在等待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