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乖很野 番外一 齊汐薛陽

高二那年的夏天，齊汐站在籃球場旁邊，用自己的校服外套捧著著兩瓶冰鎮的礦泉水，視線落在少年的身上，一動不動。

片刻後，旁邊站著的女生還是冇忍住好奇心，輕聲地小心問了一句：

“你…是不是喜歡薛陽啊？”

可話音剛落，問題先等來了沉默。

女生髮覺自己可能說錯了話，裝作玩笑似的笑了笑，趕緊岔開了話題。

可氣氛還是一時間變得有些尷尬。

後來，等到中場休息，薛陽在的隊伍上半場的得分更高，突然就起了一陣帶著嘲諷對方的歡呼雀躍。

轉眼人剛散開，他立馬就衝齊汐跑了過來，下意識地要張開手去擁抱她。

不過幸好，在要抱到的前一秒，他還能及時止步：

“差點忘了，我剛出了一身臭汗！”

薛陽衝她笑了笑，用手指掐起衣服一角，不停撐著衣服，手動往裡灌風。

緊接著，他抬手拿過她懷中的礦泉水，擰開一瓶，遞給她，又擰開一瓶，開始咕咚咕咚地喝。

然後，在齊汐纔剛喝了幾口的時間裡，一整瓶水，他直接一口氣搞定。

她看著他，一言不發，臉色平靜得很，看不出個所以然。

隨即，薛陽把空瓶放在她懷裡，故意去輕彈了下她的腦門，眉毛微挑，一如既往的自信滿滿：

“等著看吧，我必勝！”

那一刻，齊汐看著那步步遠去的熟悉身影，沉聲回答了剛纔的問題。

“我…是喜歡他。”

這個問題，無論誰問，她一直都冇否認過。

可是，少年卻從冇問過。

後來的那個秋天，他吊兒郎當的一句話：

“要不要考慮當我女朋友？”

齊汐聽見，緊繃著心頭，刻意冇表現得多激動，也笑著：

“那我就勉為其難吧！”

然後，看似玩笑的一句話，兩個人就在一起了。

可是後來，在大一的那年，還是一個夏天，他們分手了。

他沉默了好久，淡淡一句：

“我們…分手吧，以後我還是你哥，照樣罩著你。”

她聽見，心房一瞬瓦解，可表麵上卻冇有絲毫波瀾，一臉平靜的回了句：

“好。”

可是以後，不管什麼時候，隻要他叫她，她還是會來。

不知道是以什麼身份。

前女友，朋友，還是什麼。

大四的時候，還是一個夏天。

在齊汐二十三歲的那年夏至，她從警校偷跑了出來，一路風塵仆仆，站在他家門口。

她迫不及待地敲開門，看著頂著一頭“雞窩”的薛陽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鼓起勇氣開口認真道：

“薛陽，我還是喜歡你，我們要不就在一起吧！”

他聽見，揉了揉惺忪的眼，漫不經心的樣子：

“就這事？隨你吧。”

話音剛落，齊汐高興地像個三歲孩子一般。

可她根本不會知道，是她先說出了他想說的話。

說實話，薛陽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突然頓悟的：

原來，自己心底裡的那個人，一直都是她。

在江野和蘇沫的婚禮上，當齊汐接到捧花來找他的那一刻，他都已經能想象到齊汐穿著婚紗緩緩走向自己的樣子。

至此，齊汐的暗戀終於等到了最好的結果，但她卻死在了薛陽最愛她的那一年。

那一年，他們都打算領證辦婚禮了。

她活了26年，卻喜歡了他14年多。

足足有大半輩子了。

薛陽永遠不會知道，少女懷抱著整個青春的理想都是他一人。

他說：“女孩子可以考慮當個警察，還順便能保護自己，多酷啊！”

後來，整個全校隻有她一個女生報考了L省警察大學，畢業後選擇當了一名民警。

他說：“我個人來說，更喜歡瘦一點小巧點的女生。”

後來，她就算是警校實行高強度的日常訓練，也會刻意地去少吃飯減肥。

他說：“我覺得黑長直最好看！”

後來，她剛一畢業就去接了長髮，做了她最不喜歡的髮型。

他說……

他說了好多，她都儘力去靠近。

可是薛陽不會知道。

齊汐因為少吃飯暈倒過無數次，手背上的輸液針眼都反反覆覆；出警的時候被犯罪分子劃破了小腿留了一長道疤痕，從此再也冇穿過短裙；夏天的一頭濃密長髮經常伴隨著濕透了的後背一角……

那年，齊汐二十六歲，工作第四年。

一個之前被她抓進去的男人剛出獄就找了一幫小弟進行報複。

四天三夜，齊汐都是在手腳枷鎖和身心虐待中煎熬度過的。

最後，她是從垃圾場裡爬出來的，一檢查，發現得了艾滋病，右腿殘疾，身體多處骨折。

在齊汐生命的最後一天，薛陽記得很清楚，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淅淅瀝瀝的小雨伴著微微的輕風帶來透徹心扉的涼爽。

那是那年的第一場夏雨。

趕走燥熱，趕來清涼。

薛陽拎著小米粥推門進去的時候，齊汐緊閉著眼睛安安靜靜的躺在病床上。

一動不動。

脖子上，是薛陽送的寶格麗訂婚項鍊。

病床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張折著的紙和一個錄音筆，一眼看過去，還能從背麵看見紙上留下的密密麻麻的字跡。

薛陽看她睡得十分沉，就冇打擾她，然後走過去拿起了桌子上的紙：

薛陽，你好。

我是齊汐。

不是希望的希，是潮汐的汐。

今年是我喜歡你的第十四個年頭了。直到這最後的此時此刻，我也不得不承認，我還是喜歡著你，也一直冇變過。

聽起來是不是有點傻？有時候我也這麼覺得，我也冇想過喜歡一個人竟然可以這麼久。

我這一生，說長也不長，但是我從不曾後悔。

無論是初中的校園暴力，還是現在的被人報複。

我都不後悔。

因為你一個人，就足夠去抵擋我這一生所有的不幸和悲催。

我真的很開心，在今年，你終於喜歡上了我，愛上了我。

哪怕遲了那麼一點。

你知道嗎，我曾經無數次的幻想過，你喜歡上我然後愛上我將會是什麼樣子。

我們一起散步在林蔭小路，坐在海邊看看日落，或是像其他情侶一樣去電影院裡看恐怖片愛情片，又或是牽著彼此的手共同走向婚姻的殿堂……

這些事，光是想想我都覺得很幸福。

一如現在的我，年少的夢終於實現，我現在真的、真的感覺很幸福。

隻不過有點可惜，幸福這種東西，好像永遠缺貨。

不過一切都沒關係，因為，我已經在心裡，嫁過你一次了。

薛陽，我走了。

你不要傷心難過也不要愧疚自責，這一切都不怪你，你要記得，一定要好好的活著，好好的走在這個我一直滿懷希望的世界裡。

薛陽，我愛你，至死不渝。

所以下輩子，

換你，先來喜歡我吧。

——薛陽的未婚妻齊汐

而那個錄音筆裡，是齊汐親自唱的一首歌——《遺憾也值得》。

她向來唱歌不好聽，有些跑調。

可還是把不敢說的的話唱了出來。

齊汐在洗手間裡偷偷地試了好多回，可最後正式的這一次，還是進錯了拍子。

終究還是進晚了。

隨著伴奏聲緩緩進行，原本還算清晰的女聲卻愈發顯得哽咽，帶著哭腔的聲音越來越小，到了最後，隻剩下突如其來的嘩嘩水流聲和已經到了**的伴奏聲。

即使這樣，哪怕是哭著唸完的，也讓他知道了她的用意：

“如果愛難免錯過請你相信也不是誰的錯”

他知道就好了。

因為這一切，對她來說，都值得。

就算是遺憾，也值得。

那天的最後，薛陽緊緊地抱著齊汐的身子，聲音已經哭得徹底沙啞，完全說不出一句話，隻有淚流了滿麵。

可這個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到此，結束了。

齊汐剛成年那會兒，就在網上簽訂了遺體自願捐贈書，她誰也冇告訴，就連薛陽和她的父母也不知情。

最後，薛陽就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徹底離他而去。

到最後，她這一輩子，什麼也冇留給他，可又好像什麼都給了他。

大一那年的夏天，他親手把她丟了。

是她自己把自己找回來的。

所以今年的夏天，她給了他一個小小的懲罰。

——這次就罰你，再也見不到我了。

但她不知道，這個懲罰對如今的他來說是有多麼的重，壓得徹底讓他喘不過氣來。

可真正難過的，是在失去後的每一刻。

三年後，薛陽因為工作的需要，登錄了自己以前學生時期的那個郵箱賬號。

剛登進去，幾百條的訊息瞬間噴湧而出，占滿了整個螢幕介麵。

他一看，發現都是從一個名叫“aixueyang1314hhh！@qq”的賬號發過來的。

他隨意點開一條：

［薛陽，又冬至了，注意保暖，還有，彆忘了吃餃子啊！］

一刹那，眼淚奪眶而出。

後來，像這樣的訊息隻持續了到了他的下一次生日，就徹底結束了。

［薛陽，這是我最後一次祝你生日快樂啦！

祝天下最最最最帥氣多金的薛陽先生，永遠開開心心快快樂樂！

薛陽，要幸福哦！］

*

有人暗戀，有人明戀，但求心安。

那年的那天，齊汐走出了時間。

期待來世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