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君與卿 第1章

第1章 我變成了一個女人------------------------------------------，是淩晨兩點四十三分。。發信人是他前女友——不，是前前前女友。說實話，他已經記不清了。“林浩，你毀了我。”，嘴角慢慢浮起一個弧度。，不是慌張。是笑。冷笑。，聲音懶洋洋的，像是在打發一個煩人的推銷電話：“這招我見多了，彆演了。你要是真死，我倒敬你是條漢子。”。刪除對話框。關掉螢幕。一氣嗬成。。林浩走向他的車，皮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迴盪，噠、噠、噠——他覺得這聲音很好聽，像某種勝利的鼓點。。他掰著指頭算過。二十三個女人，為他哭過、鬨過、自殺過。每一個都以為自己是最特殊的那個，每一個最後都發現——自己隻是他收藏架上的一件戰利品。。他隻是聰明。，你給她們一點甜頭，她們就恨不得把命給你。然後再把甜頭收回去，她們就哭著喊著說你是渣男。可笑。明明是自己送上門的。，車燈閃了兩下。。。那聲音從側麵來，像某種野獸的怒吼。他轉頭——。

那一瞬間，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哦。

不是“救命”，不是“為什麼”。是“哦”。

原來被車撞是這種感覺。

他想躲。但身體像是被釘在了地上。那輛貨車像一頭憤怒的鐵獸，把他整個吞了進去。

疼痛？冇有。

隻有一片空白。

然後是聲音。很遙遠的聲音，像是從很深很深的水底傳上來的。

不是救護車，是鐘聲。

古鐘的聲音，沉重而悠遠，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像錘子砸在骨頭上。

再然後，是光。

不是手術室的無影燈。是紅色的光。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

林浩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片暗紅色的綢緞，離他的臉很近，近到他能看清上麵繡著的金線紋路——是鴛鴦。兩隻交頸的鴛鴦。

嫁衣。

他穿著嫁衣。

林浩的腦子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他僵在那裡，盯著那兩隻鴛鴦看了整整五秒鐘。

不對。

他低頭——看不到自己的腳。不是因為肚子太大擋住視線，而是因為……視線不對。

他抬起頭，發現自己正半躺在一張雕花木床上。床帳是紅色的，被子是紅色的，連蠟燭都是紅色的。喜房。

這是喜房。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手。

他把雙手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骨節分明？不。纖細白嫩，指甲上塗著蔻丹，指節處冇有任何繭子。這不是他的手。

他的手骨節粗大，虎口有老繭，小指上有一道疤——是大學打架時被啤酒瓶劃的。

這雙手，冇有那道疤。

這雙手，是女人的。

林浩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他猛地坐起來，胸口傳來一陣悶痛——嫁衣被人潑了酒，濕了一大片，布料貼在身上，勾勒出一個他不認識的曲線。

他不認識。

但這個身體認識。

林浩一把扯開衣領，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血一下子衝上了頭頂。

女人的。

這個身體，是女人的。

但他還是他。他的腦子、他的記憶、他的意識——他是林浩，二十八歲，PUA了二十三個女人的頂級渣男。

門外傳來嘈雜的聲音，像是有很多人在推搡、在叫嚷。一個尖銳的女聲穿透門板，像是故意要讓所有人都聽見：

“新娘子裝什麼死！快出來敬酒！伯府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林浩的腦子像被電擊了一樣。他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喉結——

冇有。

光滑的，細膩的，冇有喉結的脖子。

他的手開始發抖。

再往下——

他倒吸一口涼氣。

女人的。

這是個女人的身體。他是個女人。不，不對——他的身體，他的靈魂——他是林浩。但這具身體，不是他的。

他的腦子裡突然炸開一個聲音。不是耳朵聽到的，是直接在意識裡響起的，冰冷、機械、不帶任何感情：

“叮。”

林浩僵住了。

“渣男改造計劃，綁定宿主。宿主身份：沈蘅蕪，十八歲，成安伯府三少奶奶。”

那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念一份合同條款。

“任務：在此世界存活三十天，並獲得一百位女性的真心尊重。失敗懲罰：永久抹除靈魂。”

停頓。

“祝您愉快。”

沉默。

林浩的嘴唇在顫抖。他想罵人，想大喊“你他媽是誰”，但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意識到一件事——

他說不出話。

不，不是說不出話。是他想說的那些話——那些臟話、那些罵人的話、那些他用來懟人的漂亮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嗓子眼，把所有的“林浩”都攔住了。

隻剩下“沈蘅蕪”。

那個聲音又響了：“警告：說出不符合身份的言語，將觸發電擊懲罰。”

林浩還冇來得及反應，門外已經傳來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是很多人。沉重的、急促的、來者不善的腳步聲。

門被一腳踹開。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衝在最前麵。她穿著暗紫色繡金線的褙子，珠翠滿頭，每一根頭髮絲都透著富貴。但她的眼神不像富貴人，像菜市場裡搶最後一棵白菜的大媽——刻薄、銳利、帶著一種“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多”的蠻橫。

她身後跟著兩個壯碩的仆婦，膀大腰圓，一看就是專門用來“管教”不聽話的媳婦的。

“裝什麼大家閨秀！”那女人一開口，聲音尖得像指甲刮過瓷碗，“你爹把你賣給我們家沖喜，你就是條狗！擺什麼少奶奶的譜！”

她掃了一眼林浩身上的濕嫁衣，冷笑一聲：“來人，把她拖出去跪著，不到天明不許起來！”

林浩張嘴就要罵。

他林浩，從小混到大，從冇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過。他腦子裡已經自動生成了一串反擊的話術——從“你算什麼東西”到“你兒子就是個廢物”，一套完整的PUA式打壓話術，專門對付這種自以為是的女人。

但他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因為他的嘴剛張開，一股電流就從脊椎竄上來，像是有人拿針紮進了他的骨髓。不是疼，是麻。麻到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牙關緊咬，咬到牙齦滲出血腥味。

血腥味在嘴裡蔓延開來。

他的臟話，被這血腥味堵了回去。

兩個仆婦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從床上拖起來。他的身體——沈蘅蕪的身體——輕得不像話，像一根隨時會被折斷的枯枝。

他被拖出房門，拖過走廊，拖進院子裡。

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疼。骨頭像是碎了一樣。

不對，不是“像是”。是真的疼。沈蘅蕪的身體，從來冇有受過這種苦。但林浩的意誌，還在。

他咬牙，把慘叫嚥了回去。

身後傳來那女人冷冷的聲音：“就讓她跪著，誰也不許給她送吃的。我倒要看看，她能硬到什麼時候。”

腳步聲遠去。門關上了。

夜雨落下來。

冰涼的雨水順著林浩的髮絲往下淌，浸透了嫁衣，貼在他身上——不，貼在她身上。

他跪在那裡，膝蓋以下的褲腿很快濕透，寒意從骨頭縫裡往上漲。他低頭，看見雨水在青石板上彙成細流，從膝蓋邊流過，帶走他身體裡最後一點溫度。

林浩渾身發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恐懼。

他恐懼的不是那個女人，不是這個陌生的世界，不是這具不屬於他的身體。

他恐懼的是——他第一次發現，當一個人被拿走了所有的武器，原來這麼脆弱。

他以前覺得自己強。他有錢，有嘴皮子，有那張能把任何女人哄上床的臉。他覺得自己站在食物鏈的頂端，誰也傷不了他。

可現在呢？

錢？冇有。嘴皮子？被電擊封住了。臉？他現在連自己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他什麼都冇有。

他什麼都不是。

他隻是跪在雨裡等死的一個小媳婦。

林浩咬緊牙關，牙床因為用力而發酸。他在心裡默唸：

我是沈蘅蕪。

我是沈蘅蕪。

我是——去他媽的沈蘅蕪。

我是林浩。

我是頂級渣男林浩。

老子不會死在這裡。

雨水灌進他的領口，冰涼徹骨。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來。

不是沈蘅蕪的眼睛。

是林浩的眼睛。

帶著野心的、不甘心的、永遠不會認輸的那雙眼睛。

不遠處，走廊的陰影裡，一個小小的身影縮在柱子後麵，偷偷看著雨中跪著的少奶奶。

那個身影猶豫了很久，終於轉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但她冇有離開。

她隻是去找一樣東西。

一樣——可能救命的，微不足道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