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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年。
我的身體每況愈下。
當年的骨髓抽取，加上精神病院的折磨，還有那場大火。
我的底子早就空了。
器官開始衰竭。
我知道，我的大限到了。
那天，是個陰天。
風很大。
傅寒聲推著我，在花園裡散步。
薔薇花謝了，滿地殘紅。
“寧寧，起風了，我們回去吧。”
他蹲下身，給我蓋好毯子，溫柔地整理我的碎髮。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哀求。
他似乎也預感到了什麼。
我看著他，第一次，有了反應。
我費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天空。
那裡，有一朵雲彩，形狀像一隻飛鳥。
“雲......”
我張了張嘴，發出了這三年來第一個音節。
聲音沙啞，破碎不堪。
傅寒聲渾身一震，狂喜湧上心頭。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眼淚奪眶而出。
“寧寧！你說話了！你想看雲彩是嗎？我帶你看！我們一直看！”
我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這是我給他的，最後的慈悲。
也是最後的殘忍。
“傅寒聲。”
我輕聲喚他的名字。
“放過我吧。”
“我累了。”
傅寒聲的笑容僵在臉上。
眼裡的光，瞬間熄滅。
他知道，這不是原諒，是訣彆。
“不......不行......寧寧，你不能走......”
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像個無助的孩子。
“我什麼都改了，我什麼都給你了......彆丟下我......”
我輕輕抽回手。
目光穿過他，看向那片遙遠的天空。
“紅氣球飛走了。”
“血流乾了就不疼了。”
“我要去抓雲彩了。”
說完這句話，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耳邊，是傅寒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還有心電監護儀那一聲刺耳的長鳴。
滴——
世界，終於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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