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長安行 惡龍咆哮

惡龍咆哮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

山野上有一個閃閃發光的嵌滿寶石黃金的巢穴，巢穴裡麵住著一頭惡龍。

惡龍剛剛飽食了一餐鮮花宴，正悠哉悠哉的逛著落英滿地的山野，聊以餐後消食。

他突然低頭皺皺濕漉漉的鼻子，對著麵前的一簇花叢俯身細嗅，小心翼翼的用龍爪撥拉著嬌嫩的草葉，

然後……他撿到了一顆胖胖圓圓的蛋。

那顆蛋奶白奶白的，還圓滾滾乖巧的躺在惡龍的掌心裡，煞是可愛，龍族生來便極度偏愛美好的事物，於是惡龍思忖片刻，一蜷尾巴，捧著那顆蛋就顛顛回了巢穴。

惡龍仔細的端詳著剛破殼而出，迷迷瞪瞪緊張兮兮的扒著蛋殼的小傢夥，衝他懵懵懂懂的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尖。

然後悄悄摸摸的把身子探出殼外，一腳踏空，狼狽的“啪嘰”一聲，結結實實的擁抱了這個和自己初次相遇的世界。

惡龍忍俊不禁，抱著自己的尾巴側臥著，溫柔而促狹的注視著眼前分明挪動的很吃力，卻非要掙紮著自己站起來的小傢夥。

這個小傢夥，現在是他的了。

很快很快，這個小傢夥一天天的長大了，能軟軟的趴在惡龍頭頂打個小盹，也能上竄下跳的爬到惡龍頭頂拽下巢穴頂部的夜明珠來玩。

惡龍對此完全默許，甚至可以說是一味縱容。

小傢夥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纏在惡龍的尾巴上盪鞦韆，他總是用自己柔軟的，極度乾淨的淺粉色眸子直勾勾的望著惡龍，總能從中討得一份深海般的溫柔。

小傢夥幾乎溺斃在其中。

有的寶石實在太高小傢夥夠不到了，他就委屈巴巴的衝惡龍癟癟嘴，惡龍便能將身子伏的低低的，任他爬上去，去摘自己喜歡的亮晶晶。

小傢夥若是眼圈一紅，惡龍便無所不能。

小傢夥長的愈發快了，身子骨也開始抽條，但小傢夥卻不愛外出，似乎在恐懼陽光。

而惡龍也在默默的觀察著小傢夥的已有成體雛形的身體，喜悅的發現，原來這小傢夥也是一條龍。

不過是是那種……渾身奶白的，瞳仁淡粉的龍。

惡龍迷惑的對著一麵琉璃看看自己，赤金色鱗甲，深藍色的瞳仁。

惡龍有些擔心，他隱約有在一個羊皮捲上見過這般體態的龍，似乎……是一種病症？

他埋頭在自己的品裡找了一天一夜，卻還是冇能找到那本古籍。

──可能是因為那羊皮卷太醜陋了。

惡龍無比挫敗，也無比擔憂。

他冇有告訴小傢夥任何一點關於他與正常龍的不同，但這小傢夥愈發的愛玩愛鬨，不過是跳一個五米不到的小台，小傢夥卻能將自己摔的遍體鱗傷，腿骨碎裂。

這不正常。

不過幾天，惡龍驚慌的發現小傢夥的傷口惡化，血液中夾雜了一些半透明的液體，甚至流出了淡黃的惡臭膠液。

小傢夥也精神不振，昏睡的時間愈髮長了。

惡龍快要急瘋了。

他聽說遠方人類的國度，或許有人見過這樣的病症。

於是惡龍決定擄來一個人類。

他知道平時龍族與人族井水不犯河水兩相安和，這次他算是逾了規矩了。

但他的小傢夥還可憐的臥在巢穴養傷，奄奄一息。

惡龍決然，他徑自來到人類的宮殿，要求帶走一位懂醫術的人類。

可是人類的國王不願意讓惡龍帶走自己的子民，他甚至將禦醫暗地轉移到無法被找到的密室，下令不準出室。

惡龍再三請求，國王卻依舊執拗。

最後惡龍掐住國王的脖頸，殘忍威脅。

滿朝瑟瑟發抖皆為驚懼，卻無一人上前。

惡龍赤紅著眼，一遍一遍的詢問，究竟誰會醫術，能跟他走。

終於有一位人類女子站出列，仰頭看著惡龍，要求惡龍放開國王，帶走自己。

惡龍應允，擄走了這位人類女子。

她說她是公主，惡龍不在乎。

她說她的父王終有一天會報複惡龍，會來帶走她，惡龍也不在乎。

他隻在乎她是否能治好他的小傢夥。

公主被帶到惡龍的巢穴，她看見了昏睡中的小傢夥。

極儘所能的為小傢夥清理傷口，排掉膿液。

然後艱難的開口。

惡龍聽公主說，他的小傢夥得了白化病。

而公主……無能為力。

不止是公主，天下所有大夫，都無能為力。

惡龍的眼圈紅了。

因為就在剛纔，他預感到了同類的死亡。

他的小傢夥要不在了。

惡龍發瘋的毀掉了山野上所有盛開的花朵，然後撞擊山崖，渾身鮮血淋漓。

隻有軀體的傷痛蓋過心疼，惡龍才能繼續裝作一副無事發生的輕鬆模樣，給他的小傢夥送上一個例行的晚安吻。

他幾乎撞死在山崖上。

公主沉默的為他擦去鮮血，抬頭望著惡龍的眼睛。

惡龍嘶啞的低語。

我放你走。

公主淚流滿麵，猛地推開了惡龍。

她說，來不及了。

一把寶劍從柔軟的腹部整個貫穿了惡龍。

血再也止不住了。

公主捂住她美麗的眼睛，淚水從中大顆大顆的滾落。

王子來了。

惡龍絲毫不在意腹部被貫穿的劇痛，他周身顫抖著，拖著一路滾燙的血液，蹣跚爬到了小傢夥的身邊。

他知道他的小傢夥，已經冇有呼吸了。

惡龍頹然倒地，他閤眼，掙紮著吻上了小傢夥的鼻尖。

乾燥，冰冷，不再溫暖潮濕。

惡龍和他的小傢夥，在同一分同一秒同一刻，停下了那顆為對方而不息躍動的心臟。

巢穴被人類挖空，在被撬去了最後一顆夜明珠的時候。

巢穴塌了。

一切都被掩蓋與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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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很久的以前，山野中有一頭惡龍，惡龍擄走了一位美麗而高貴的公主，最終英俊勇敢的王子前來，斬殺惡龍救回公主，並且帶回了一大筆財富。

或許隻有那位公主會在某一個失眠的深夜，記起那故事中被世人遺忘在廢墟下的，另一個小小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