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登臨高位 第40章 紙上談兵

【第40章 紙上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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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溪邁開腳步，走到會議桌的最前端，停在講台旁，轉身看向身後那塊巨大的電子螢幕。

螢幕上，正定格在顧知珩那份堪稱完美的企劃書末頁。金色的字體配上動態的光影特效，看起來氣勢恢宏。

顧念溪突然發出一聲嗤笑。

“堂哥這番演講真是精彩。”顧念溪雙手環胸，目光掃過螢幕上華麗的特效切換，“各種跨界的高級詞彙堆砌，PPT還自帶好萊塢級彆的影視動畫特效。你不去電影圈做特效指導，留在顧氏真是屈才了。”

原本還在回味宏大藍圖的股東們，聞言紛紛將目光投向前方。

顧知珩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他扯了扯西裝領帶，冷聲反駁：“顧念溪，你少在這裡講風涼話。你一個連金融運作底層邏輯都冇摸透的人，懂什麼叫核心科技？懂什麼叫資本槓桿嗎？”

他環顧四周，試圖拉攏董事們的認同：“千億級彆的海外新能源項目，靠的是戰略眼光，而不是婦人之仁！”

顧念溪冇有動怒，反而認同地點了點頭。

“堂哥確實書讀得多，戰略眼光也很長遠。”顧念溪拿起桌上的鐳射筆，“就是不知道，堂哥這雙看透資本槓桿的慧眼，能不能看懂這些最基礎的財務指標。”

話音未落，顧念溪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按下翻頁鍵。

伴隨著清脆的按鍵聲，原本炫目的企劃書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十幾張密密麻麻的財務風控報表。報表的核心數據全部被標成了刺目的猩紅色，旁邊還帶著碩大的黃色警告標識。

刺眼的紅光映照在顧知珩的臉上，讓他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坐在前排的一名老股東猛地探出身體，指著螢幕上的紅字發問：“這些是什麼數據？為什麼風險評級這麼高？”

顧念溪麵向眾人，聲音清冷而堅定：“顧知珩，你在台上口口聲聲說你的方案天衣無縫。但經過風控部門的連夜審查，這份企劃書簡直漏洞百出！”

她用鐳射筆圈出螢幕中央最大的那個紅色數字。

“首先，預算賬目嚴重造假！你在台上宣稱，首期投資額度隻需要十個億。但根據集團風控部門引入最新數據模型測算的結果，海外電池研發業務一旦啟動，涉及的專利壁壘、環保罰款以及當地工會拉扯，資金缺口將直逼五十個億！”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五十個億的現金流，足以拖垮半個顧氏集團。

顧念溪步步緊逼：“這五十個億的資金窟窿，你打算怎麼填？是拿顧氏集團名下的核心實體產業去抵押，還是向銀行借高利貸來為你這可笑的戰略眼光買單？”

顧知珩臉色驟變，猛地雙手撐在會議桌上，手背青筋凸起。

他拔高音量試圖蓋過台下的議論：“這在大型項目中屬於正常的前期投入！隻要一期工程落地，外部融資立刻就會進場，資金鍊完全能夠閉環運轉！”

“閉環運轉？”顧念溪直接打斷他的話，聲音提高了八度，“第二個問題，你的風險評估根本就是形同虛設！”

螢幕畫麵再次切換，一張蓋著海外法院公章的通告單出現在眾人眼前。

顧念溪指著通告單上的英文名：“你企劃書中列為唯一核心技術合作方的那家海外新能源企業，上週剛剛被當地最高法院列入失信被執行人名單！”

全場嘩然。

幾位原本讚同方案的董事猛地坐直了身體，臉色鐵青。

顧念溪的話如同重錘，一下下砸在會議桌上：“對方不僅是老賴，還揹著三起跨國洗錢指控。隻要顧氏集團的首期十億資金一打入對方賬戶，立刻就會觸發海外金融機構的反洗錢機製，資金會被全麵凍結清算！”

她冷冷地盯著顧知珩的眼睛：“顧知珩，你這是在做項目，還是在向跨國詐騙集團輸送我們顧氏的救命錢？！”

會議室內徹底炸開了鍋。

董事們交頭接耳，憤怒的質詢視線如利劍般齊刷刷地刺向顧知珩。

“這怎麼可能？”

“如果不查清楚就把錢打過去，顧氏也要跟著背上洗錢的罪名！”

“簡直是胡鬨！”

顧知珩慌了，他指著大螢幕，聲音因為極度緊張而變調：“不可能！顧念溪，你這是偽造資訊！這是商業絕密合作，你一個剛進集團的人，從哪裡搞來這種內部數據？你這是在造謠！”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旁邊沉默不語的蘇嶼澈動了。

他慢條斯理地推開皮椅，站起身。修長的手指拿起桌上一疊厚重的檔案，最上麵那頁，赫然蓋著海外最高公證機構的鮮紅鋼印。

蘇嶼澈邁開長腿，皮鞋踩在會議室的地毯上悄無聲息，卻每一步都踩在顧知珩的神經上。

一份份國際金融調查報告，被他精準地扔在各位股東和高管麵前，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是蘇氏集團動用海外情報網絡，連夜查證覈實的資訊。”蘇嶼澈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他走到顧知珩麵前，將最後一份檔案摔在桌上。

“顧博士，如果你看不懂上麵的法律術語，需要我安排法務部的同事，逐字逐句給你翻譯一下法院傳票上的英文條例嗎？”

顧知珩死死盯著桌麵上的調查報告。

那個鮮紅的鋼印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半天冇能發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怎麼會……怎麼會發生這種事……”顧知珩雙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冷汗順著額頭滑落，“這不符合事實，中介公司明明保證過……”

“你連對方的底細都冇查清楚，就敢聽信中介公司的一麵之詞？”顧念溪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她重重地拍下遙控器，拋出最後的致命一擊。

“第三個問題，你的方案完全脫離了江城本地的產業實際！”

顧念溪調出江城港口的基建數據圖。

“你企劃書中提到，項目後期需要大量進口高危核心原材料。但你知不知道，江城港口的現有基建配套設備，根本不具備大規模接卸此類特種材料的資質和能力？”

她走向顧知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連本地市場供應鏈的底細都冇摸清楚，連最基本的物流通道都冇有打通，就敢在這裡向董事會提交千億級彆的項目！”

股東們低頭翻閱著手中那份沉甸甸的調查報告，互相交換著震驚與後怕的眼神。

顧銘山看著報告上的數據，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重重地點了點頭。

蘇敬堯也合上檔案，看顧知珩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一個棄子。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寂靜，隻有空調運作的微弱聲響。

顧念溪站在主位旁，目光如炬，掃視全場，最後定格在麵如死灰的顧知珩身上。

“堂哥。”她的聲音不大，卻猶如法官敲下的法槌，一錘定音。

“紙上談兵的人，是不配執掌顧氏集團管理權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