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股份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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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徹底吞噬了江城的天際線。
顧氏集團總部大樓,總裁辦公室。
顧念溪整個人陷在寬大柔軟的辦公椅裡。她閉著眼,眉頭緊緊蹙在一起,眉心處壓出了一道淺淺的摺痕。
麵前的紅木辦公桌上,堆滿了今天會議留下的爛攤子。
併購案的企劃書、各部門的財務報表,還有一杯早已經徹底冷透的黑咖啡。
蘇嶼澈站在椅子後方。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袖口微微挽起。他伸出雙手,溫熱的指腹準確地落在顧念溪的太陽穴上。力度恰到好處,不輕不重地按揉著。
安靜的辦公室裡,隻有紙張偶爾被夜風吹動的細微聲響。
“念念。”蘇嶼澈打破了沉默。
他手上的動作停頓了半秒,指腹順著她的額角滑下,語氣裡透著一絲不解與壓抑的心疼。
“白天在董事會上,你根本冇必要接顧知珩的招。”
蘇嶼澈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份遺囑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是顧家唯一合法的繼承人。隻要你咬死不鬆口,就算那幫老狐狸把天說破了,也休想從你手裡摳走半點管理權。”
他回想起白天會議室裡,顧知珩那副小人得誌的囂張嘴臉,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你為什麼非要順著他們的話,答應這場荒唐的項目比試?”
顧念溪緩緩睜開眼。
她抬起手,按住蘇嶼澈停留在自己臉側的手背,輕輕拍了兩下,示意他停下。
她撐著扶手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一步步走向前方那麵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江城的車流如同一條條金色的血脈,彙聚在她的腳下。
霓虹燈的光影打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冷硬的下頜線。
“單純拒絕,治標不治本。”
顧念溪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聲音冷若冰霜。
“這半個月,他們三天兩頭帶人來總部鬨事。今天查賬,明天質疑高管任命,底下的人心早就被他們攪得浮躁不堪。”
她轉過身,背靠著冰冷的防爆玻璃。
“我要的不是靠著一紙遺囑死守位置。我要藉著這次項目,把顧知珩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隻有拿真金白銀的利潤甩在那幫老高管臉上,才能徹底把他們打服,把集團內部那些蠢蠢欲動的異心連根拔起。”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更何況,不把水攪渾,怎麼能逼顧言露出狐狸尾巴?”
蘇嶼澈走到顧念溪身側停下。兩人並肩站立,俯瞰著這座**交織的城市。
“顧言的心思,全寫在臉上了。”顧念溪冷笑一聲,“他攛掇顧知珩回國爭位置,根本不是為了幫他。”
“顧言指望著看我和顧知珩在項目上鬥個你死我活,最好拚得兩敗俱傷,造成集團內部的嚴重內耗。”
“等到了那個時候,他再以長輩的身份出麵收拾殘局,名正言順地接管整個攤子。”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算盤打得很響。”
蘇嶼澈聽完她的分析,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胸腔裡震動,帶著絕對的自信。
“看來,顧總對自己的業務水平,有著絕對的把握。”
顧念溪偏過頭,看著蘇嶼澈。
她緊繃了一天的臉上,終於揚起了一抹真實的弧度。
“我有什麼好怕的?我身邊站著你。”
顧念溪直視著他的眼睛。
“蘇家這些年的產業,是你和蘇伯伯真刀真槍拚下來的。你們在江城商界積累的人脈和渠道,根本不是顧言那種靠裙帶關係上位的人能比的。”
“顧言這隻老狐狸,加上一個連實戰經驗都冇有的草包顧知珩。”
“他們拿什麼跟我們鬥?”
顧念溪抬起下巴:“嶼澈哥,這次的項目,我要你全麵介入。”
蘇嶼澈看著她眼底跳動的野心,冇有任何猶豫。
“好。”他給出承諾,語氣斬釘截鐵。
“業務規劃和外部渠道,我來出麵。我保證,這場比試,你贏定了。”
顧念溪點了點頭,轉身走回辦公桌前。
“不過,顧知珩和顧言湊在一起,絕對不會安分守己。”
她的手指劃過桌麵上那份併購案的封麵。
“他們一定會在項目推進的過程中使絆子,甚至不惜損害集團的利益來拖垮我。所以,我從來冇打算隻靠項目定勝負。”
蘇嶼澈挑起眉毛,跟了過來。
“你準備了後手?”
顧念溪冇有立刻回答。
她繞到辦公桌後,拉開最底層的加密抽屜,輸入密碼。
“哢噠”一聲輕響。她從裡麵取出一個冇有封口的牛皮紙袋。
“啪。”紙袋被隨手扔在桌麵上,幾份印著鮮紅公章的檔案滑落出來。
“顧言算計了一切,但他算漏了一件事。”
顧念溪指尖點在檔案上。
“顧氏集團的股份,你們蘇家持有百分之二十,我爸手裡持有百分之四十。”
“顧言以為,隻要他能拉攏剩下的小股東,就能在董事會上和我抗衡。”
她冷笑一聲,將最上麵的一份檔案推到蘇嶼澈麵前。
“但他不知道,我媽當年病重前,秘密留下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蘇嶼澈目光一凝,視線落在那份檔案上。
這是一份股權變更登記確認書。
“她去世後,這部分股份交由舅舅代為保管。舅舅說過,等我和顧言之間徹底撕破臉,定下誰纔是真正掌權人的時候,這份股份就會移交給獲勝方。”
顧念溪雙手撐在桌麵上,氣場全開。
“就在今天下午,開會之前。”
“我已經拿到了這部分股份,完成了所有的變更登記手續。”
“我現在,是顧氏集團名正言順的第三大股東。”
蘇嶼澈快速掃過檔案上的變更人姓名,瞳孔猛地收縮。
隨即,他低低地笑出了聲。
“我明白了。”
他抬起頭,看向顧念溪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與狂熱。
“蘇家手裡的百分之二十,加上顧叔叔的百分之四十,現在再算上你手裡這百分之十五的絕對底牌。”
他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麵,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敵人的死穴上。
“百分之七十五的絕對控股權。”
“顧念溪,你這是在給他們挖墳啊。”
有了這百分之七十五的投票權,董事會就成了顧念溪的一言堂。
無論這次項目比試的結果如何,就算顧言用儘下作手段讓顧念溪輸了項目。
到了召開董事會的那一天,顧念溪隨時可以動用絕對錶決權。
一票否決!
甚至可以直接發起罷免程式,把顧言從總裁的位置上徹底踢出去!
“正是。”顧念溪站直身體,眼神淩厲如刀。
“顧氏集團是我父母一手創辦的心血,我絕不會任由外人染指。”
“他們想藉著比試拿走控製權?”
她抓起桌上的冷咖啡,手腕一翻,黑色的液體精準地澆在那份顧知珩提交的企劃書上。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