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妄野垂眸輕嗯一聲,眸底劃過一絲暗芒:
“找個專案去跟徐家合作。”
陸亦揚詫異,若有所思地盯著他:“你想做什麽?”
他就知道這人不會無緣無故問起這兩家的事。
就連季南行也好奇:“這徐家得罪你了?”
認識這麽多年,他很清楚,從周妄野嘴裏聽到的人,隻有兩種人。
一是跟他有仇的人,二是讓他感興趣想投資的人。
如果是後者的話,他會直接交代:“去查查,做份盡調給我。”
現在嘛,他明顯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周妄野指尖的猩紅明明滅滅,他輕撣煙灰,掀眸掃了眼季南行:
“少好奇,少打聽,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季南行被氣笑了,你大爺的。
他算是知道了,陸亦揚那坑貨把自己叫過來,就是為了幫他轉移火力的。
陸亦揚默默抽著雪茄,視線卻一直落在周妄野臉上:
“梁家那邊需要我做什麽?”
徐梁兩家是姻親關係,兩家利益是捆綁的。
目前兩家實力相當,但梁家由梁穆森接手後,勢頭很猛,趕超徐家是早晚的事。
周妄野抽著他的紅塔山,白色煙霧籠罩下的臉透著淡漠和深沉。
“你這邊不用管。”
陸亦揚微訝,知道他是另有打算了,便沒再問,問了他也不會說。
正事聊完,辦公室裏靜了下來,三個男人各坐一方,無聲抽著煙,吞雲吐霧,愜意放鬆。
季南行心思又活絡了,眸光愣是沒控製住,又飄向周妄野左手:
“那個,周爺,是真跟咱找了個嫂子吧?上回在雲苑喝酒都還沒見你戴戒指呢,還別說,這戒指和手鐲跟你還挺配,跟嫂子戴的是一對吧?”
這話無疑帶著拍馬屁的嫌疑。
周妄野淺淺勾唇,抬起左手仔細端詳,眉眼間盡是滿意。
這神態看在季南行和陸亦揚眼裏,頗有幾分春風得意的意味。
“有機會再讓你們見麵。”
周妄野心情好了,終於鬆口。
季南行和陸亦揚驚得互看一眼。
這大爺向來不近女色,曾經一度以為他厭女,結果一聲不響就找了個女人,還跟其他俗男一樣戴情侶戒指和手鐲?
對這位大嫂,他們是愈發好奇了。
這時,周妄野手機響起微信提示音,他從兜裏掏出手機看了眼,是許見溪發來的訊息。
他嘴角不自覺揚起,點開微信:
【阿野,你是不是忘了,你要是做我貼身助理,是絕對不能戴那枚鑽戒和手鐲的。】
周妄野嘴角微凝,下頜緊了緊,低眸眯眼盯著青筋微鼓的左手。
那閃亮的鑽戒和手鐲突然怎麽看都不順眼,掐了煙,把戒指取了下來,往褲兜裏隨意一塞。
他突如其來的情緒變化和動作,季南行和陸亦揚都看在眼裏,又是一對視,彼此心領神會,紛紛站起身。
“周爺,我剛想起來,我家老爺子叫我回季家一趟,我先走一步啊,你們慢聊。”
季南行說完,壓根不看周妄野反應,嗬嗬笑兩聲溜得飛快。
周妄野抬眸盯了眼他背影,視線一轉,望向在辦公桌後坐下辦公的陸亦揚。
陸亦揚不看他,低頭看檔案,剛在檔案上簽好名,辦公桌前多了一道人影。
他無奈輕歎,抬眸。
周妄野姿態慵懶在桌前坐下,長腿交疊搭上他辦公桌,指尖夾了根煙沒點燃,一雙眼幽幽盯著自己,有些瘮人。
陸亦揚身體往後靠:“爺,別這樣看我,有話您就說。”
周妄野:“我記得你結婚很早,跟你老婆還是高中同學?”
陸亦揚點頭:“我們高中一畢業就在一起,考了同一所大學,一畢業就結婚。”
“嗯,美好的初戀修成正果,讓人羨慕。”
周妄野語氣頗有些感歎,突地話鋒一轉,“你老婆沒嫌棄你是私生子?”
陸亦揚臉上剛舒展開的笑意僵住,瞪著他:“你心思真陰暗,見不得我幸福是吧。”
周妄野嗤了聲,收回腿站起身:“走了。跟徐家的合作盡快進行,隨時跟我匯報進度。”
陸亦揚望著他離開的背影,陷入沉思。
他這樣子,肯定不是單純為了合作而合作,還有梁家……
自己要是沒猜錯的話,他是想從傅家那邊入手去接觸。
可為什麽要挑中這兩家呢?
*
許見溪給周妄野發完資訊後,一直沒得到回應,她以為男人放棄了,舒了一口氣。
不是不能把他安排在自己身邊,但兩人走得近了,難免會有些不經意間的小動作,落在有心人眼裏,兩人的關係遲早會被挖出來。
臨近中午休息時,林蔓打來電話,說在公司樓下餐廳等她一起吃飯。
她到餐廳時,林蔓已經到了,坐在挑高的落地窗旁衝她揮手。
“今天怎麽有空約我吃飯?”
她笑著坐下。
“再不出來透口氣,我就該瘋了。”
一想到週六那晚陸亦揚回家就跟自己發瘋,硬是把兩人鎖在家裏兩天,差點連床都下不了,林蔓就一陣氣惱。
對著許見溪一頓吐槽:“陸亦揚那王八蛋,聽季南行和顧西安那兩個紈絝說了咱倆在會所叫了十個鴨子的事,這幾天被他關在家裏欺負慘了。”
“你看看那狗東西幹的好事。”
說著,她靠近桌子,朝許見溪扒拉了下長裙的高領領口,還沒消散的曖昧紅印子在白皙肌膚上觸目驚心。
許見溪臉莫名發熱,指尖不自覺地摸了下自己纏著絲巾的脖頸。
還好周妄野沒陸亦揚那麽變態。
清了清嗓子:“要不要我跟他解釋下,是我叫的人。”
說到這個,林蔓更來氣:
“別提了,我也是那樣說的,但那王八蛋壓根不信我,說你沒膽子。你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我是他親親老婆嘢,他竟然不信我?”
雖然確實是她叫的,但就是不爽啊。
許見溪訕笑,這話她實在不好接啊。
林蔓罵累了,停下來喝了口果汁,她也就是對閨蜜發發牢騷。
誰讓陸亦揚這幾天不做人,昨晚更是,竟然就那樣丟下她跑出去陪人喝酒。
要不是後來回家跟他鬧了一場,他三言兩語解釋了下,她都懷疑他在外麵有人了。
“對了,我看到網上新聞了,你跟徐毅州定下婚期了?”
緩了口氣,林蔓擔心問道。
許見溪右手指尖轉著果汁杯,垂下眼睫:“嗯,年後正月十八。”
她聲音很低,林蔓沉默片刻,笑著安撫她:
“沒事,還有半年呢,這半年會發生什麽事誰都說不好,搞不好徐毅州哪天自己主動要退婚呢。”
“希望吧。”
許見溪抿唇一笑,不想閨蜜也跟著憂心,剛準備轉話題,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野弟弟三個字異常清晰地跳入眼簾。
就在林蔓也下意識望過來時,她心慌了下,忙拿起手機接起來,側過身小聲道:
“我在跟朋友吃飯,有事晚點再說。”
周妄野聽她狀態明顯有些不自然,不禁蹙了下眉,沉聲道:
“先聽我把話說完,戒指和手鐲不戴就不戴,我什麽時候可以跟著你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