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誰的心?
無非是怕許見溪臨到結婚反悔鬧起來。
亦或者擔心她兒子又出軌被抓個現行,想趁早把結婚證領了,以防生變。
許見溪笑了,看似柔順,眸底卻一片清冷:
“伯母,既然婚期都定了,也不用急在一時,操之過急反而壞事,畢竟毅州出軌的風波剛過去,還有不少同行盯著呢,婚期定下的事已經傳開就差不多了,要是再傳出這麽快結婚登記,不知道的還以為兩家合作專案出了問題呢。”
就連吳蓮之也覺得不妥,幫腔道:“是啊,親家母,之前溪溪大哥交代過,他也是這個意思,咱們還是按定好的流程走,兩家都體麵,也不差這半年時間了。”
梁穆森出差前確實做過交代。
兩家是聯姻,實力相當,不是上趕著嫁女換取利益。
提議被這對母女倆反駁,又搬出了梁穆森,徐母神色微僵,徐毅州接過話,笑得溫文爾雅:
“抱歉吳姨,是我太心急,想早點跟溪溪成為夫妻,欠缺考慮了,這事就當沒提過,婚事按部就班來。”
吳蓮之對徐毅州還是滿意的,笑著點頭:“這才對嘛,細水長流的婚姻才能長久,你跟溪溪的日子還長著呢。”
“吳姨說的有道理。”
徐毅州極為謙遜,說著,轉頭握住許見溪放在腿上的手,含情脈脈看著她柔美側臉:
“我是要和溪溪做一輩子恩愛夫妻的。”
許見溪身體僵住,蜷了蜷被他握緊的手,隻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而吳蓮之和徐家父母則麵帶欣慰地淺笑。
徐家父母沒留下來吃晚飯, 隻因梁家做主的都不在飯桌上,至於吳蓮之,他們壓根就沒把她當主人。
走前約好了等梁穆森回京市,再上門正式提親送彩禮。
飯桌上隻有徐毅州和許見溪母女倆。
許見溪埋頭吃飯,徐毅州試圖搭話無果,吳蓮之為了緩解兩人關係,一個勁地找話題跟徐毅州聊。
徐毅州也不惱,聊著聊著又回到了許見溪身上:
“溪溪,週四我約了設計師見麵,婚紗和首飾都得盡快確定下來,到時我來接你一起去?還是你想讓設計師到家裏來?”
她都不想。
許見溪睫毛微垂,筷子頓在嘴邊,吃到嘴裏的菜難以下嚥,硬吞了下去。
見她沉默沒回應,吳蓮之趕忙笑道:“到時我陪溪溪一起過去吧,正好我也幫她拿拿主意。”
“好。”
吳蓮之去也好,能幫他管住許見溪。
一頓飯吃得心累,沒吃幾口,許見溪就放下碗筷,擦擦嘴:
“你們慢吃,我先走了。”
話落起身。
徐毅州眸色劃過一抹陰暗,也跟著起身:“吳姨,我也吃好了,跟溪溪一起走,下次再來看您。”
等徐毅州跟出去時,許見溪已經走到自己車前,剛開了駕駛座車門,徐毅州喚住她:
“溪溪——”
許見溪左手還撐在門上,轉頭靜靜看著他:“有事?”
“能別這樣嗎,溪溪。”
徐毅州無奈輕歎,“婚期已經定了,你沒得選擇了,為什麽就不能再試著接受我呢?難道等結了婚你也打算一直不冷不熱地對我嗎?”
“為什麽不可以?”
許見溪狹長眼尾微挑,“我是答應跟你結婚,但不代表我就原諒你的背叛,這是兩碼事,覆水難收的道理你應該懂。”
“如果你受不了我的態度,趁現在解除婚約還來得及。”
“……”
徐毅州唇抿得死緊,緊握著拳才克製住內心的暴躁。
許見溪淡諷低笑一聲,手拉開車門上車,手腕上玫瑰金情侶手鐲和鑽戒的璀璨光芒在徐毅州視野裏一閃而過。
快到他還沒看清,許見溪就已經坐進車裏,關上門。
許見溪換上備用平底鞋,剛要啟動車子,車窗被敲響。
她偏頭看了眼,下意識放下搭在方向盤上的左手,半降車窗:“什麽事?”
“你沒在東方雅園住了?”
徐毅州眸底暗藏一絲銳利,試圖看清許見溪的手,可惜天色暗了,車裏又沒燈,他看不清。
“髒了,不想住了。”
許見溪勾唇,諷刺意味極濃,“還要我解釋更仔細點嗎?”
徐毅州深吸一口氣:“那你現在住哪?一個人住安不安全?”
“隻要你不知道位置,我就很安全,更不會被惡心的事汙染。”
許見溪似笑非笑,“麻煩讓讓。”
徐毅州咬緊牙,硬擠出一絲笑:“好,開車注意安全。”
許見溪懶得再看他一眼,利落開出梁家。
此時夜幕已降臨,晚上八點多,車輛川流不息,道路兩旁霓虹燈閃爍。
許見溪很快發現不對勁了,透過後視鏡又看了眼後麵的車,眸色驟冷,在前麵紅綠燈快要跳紅時,一腳油門加速衝了過去,後麵的車被攔在紅燈前。
二十分鍾後,她車停在丹楓苑地下停車場,徐毅州電話就打了過來。
這次她很爽快接了,慍怒:“徐毅州,你是不是有病?竟然玩跟蹤這一套?”
“我是你未婚夫,擔心你自己開車不安全,想送你回家而已,有什麽不對?”
徐毅州這次語氣有些強硬,想必是跟丟了車正惱火。
許見溪直接掛了電話,胸口起伏,陡然間陷入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雙手伏在方向盤上趴了片刻,最後深吸一口氣打電話給閨蜜林蔓。
這會兒應該是她晚飯後的追劇時間,可電話響了好久都沒人接,就在她準備結束通話時,電話通了。
她悶聲道:“蔓蔓,出來陪我喝兩杯吧……”
“抱歉,林蔓現在沒空。”
突然響起的低沉沙啞男聲,讓許見溪嚇了一跳,她剛反應過來是蔓蔓老公陸亦揚,還沒開口說什麽,電話就驟然掛了。
什麽情況這是?
兩口子不會吵架了吧。
念頭剛起,她手機又響了起來,看了眼來電人:“野弟弟?”
意識到是誰後,她不由好笑又好氣,也不知道那家夥什麽時候在她手機上動的手腳。
“喂。”
“姐姐回家了嗎?已經快九點了。”
周妄野低磁嗓音在電話裏帶著絲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會打擾到她似的。
如果後麵沒有特意提醒她時間的話,她想,她是有些心疼他一直在等自己的。
“還沒有,剛想跟你說,今晚不回來了,我媽讓我在梁家住一晚。”
她正經說著,眼底閃著逗弄。
輕手輕腳拎包從車上下來,鎖上車。
電話那頭的男人沉默了,隻聽見他漸沉的呼吸聲。
“是留你一個人在那住,還是跟那男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