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按在她後頸的大手似是不經意摩挲了下,她頓覺毛骨悚然。
梁穆森眼眸深處看不透的暗色,讓她莫名心跳加快,直覺危險。
“大哥說的找男人是哪種找法?”
她視線微垂,強忍著被迫仰頭的難受:
“如果是找幾個男公關喝酒陪聊的話,昨晚是叫了幾個,不過沒呆多久就叫他們走了。”
梁穆森眯眼:“什麽都沒做?”
“能做什麽?”
許見溪反問,掀眸:“既然大哥都知道昨晚我在雲苑叫了人,應該也很清楚我做過什麽吧。”
至於他是怎麽知道的,她沒心思去猜了。
反正他總有門路、有眼線。
梁穆森探究的眸光定在她臉上,淡淡的神色,彷彿一切對她來說都無所謂了。
調查的人說,她這幾天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院,除了昨晚跟林家那個養女去過會所。
會所裏的事不難查,他正好認識其中一個股東,稍打聽下就清楚了。
她先前說婚後要跟徐毅州各玩各的,他還以為她沒那個膽子,隻是賭氣,嘴上說說而已。
不想,她竟然真的出去找消遣。
“這次就算了。”
他手掌慢慢鬆開,垂在身側,掌心還殘留著她肌膚的溫度,指腹撚了撚。
“溪溪,這種事沒有下次了,你應該慶幸自己沒做太出格的事。不然你會發現,後果是你承受不了的。”
許見溪手搭在樓梯扶手上,站穩,與他對視:
“大哥不是說圈子裏這種事司空見慣嗎,為什麽別人行,我不行。”
果然男人就是雙標。
“你都說那是別人了,隻要你還是梁家的人,是我梁穆森的妹妹,就絕不允許!梁家丟不起這個人,跟徐家的聯姻更不能是你鬧出醜聞。”
梁穆森嗓音陰冷嚴厲。
許見溪扯了扯唇:“知道了。”
“大哥還有事嗎?沒事我先回房間了。”
“去吧。”
梁穆森眸光在她臉上逡巡,在她轉身之際,又沉聲警告,
“溪溪,你最好牢牢記住我的話。”
許見溪背過身,輕扯唇角,琥珀瞳裏蒙上一層晦暗與譏誚。
晚飯她沒下樓吃,梁穆森沒再發揮他超強的掌控欲逼她下樓,直接讓傭人給她送上房間。
隨便扒了幾口,她便開始收拾行李,今晚的梁穆森給她的感覺太危險了,她不能再繼續住在梁家了。
她重要東西都放在自己公寓裏,因為惡心徐毅州養女人在同一個小區,回京市後還沒回去過。
那公寓是大學畢業時,梁宗仁送給她的禮物,除了出國讀研那三年,她一直住在那,每個月也會被吳蓮之叫回梁家住幾天,盡盡孝心。
如果不是顧及那房子是梁宗仁送給她的,她會立刻把它賣掉。
翌日一早,她提著行李箱下樓時,梁穆森已經出門,正好又省了跟他"請示"的功夫。
開車離開梁家後,她直接去了丹楓苑小區。
她在那也有一套小公寓,但房子在林蔓名下,是當初自己在國外賺到第一桶金後買的,除了林蔓,誰都不知道。
小區隻能算中檔,比不上梁宗仁送她的那套,但那是她自己賺錢買的,是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她住著心裏踏實。
隻是買了幾年,基礎裝修後,什麽傢俱也沒添置,連張床都沒有,一百來平方的空蕩屋子裏,隻有一張大大的床墊在主臥。
太久沒住人,屋子裏彌漫著一股灰塵味兒,叫了個熟悉的家政阿姨過來搞衛生後,她便去上班了。
等到晚上下班,回了梁宗仁買的那套公寓,先把所有重要物品和資料全部裝箱帶走,剩下的衣服之類的等有空再來處理。
全部搞定,在丹楓苑躺下時已經深夜十一點多了。
她四肢放鬆仰躺,放空思緒數秒後,又忍不住拿起手機撥了周妄野電話。
還是關機,留言也沒人回複。
失聯兩天,要不是擔心周大貴會找上他,怕他出事,她真想狠狠把他揍一頓。
說關機就關機,他是壓根不知道別人會擔心是吧。
眸光不自覺落在男人發來的最後一條微信上:
【我給你三天時間想清楚,給我一個交代。】
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他明天會主動聯係自己嗎?
想著想著,她不禁苦笑一聲,如果他不主動找自己,自己又能去哪找他?
心裏念著事,她翻來覆去也沒睡著,等到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入睡時,一道手機鈴聲陡然劃破靜寂。
她猛然清醒,拿起手機看到那串熟悉號碼時,心髒劇烈跳動起來。
是周妄野。
她深吸一口氣,一接通就壓著聲音:“周妄野,你到底在搞什麽……”
“不好意思美女,我不是機主本人,他在我們酒吧喝醉了,沒人來認領,我隻好開了他手機,你趕緊來把他弄走吧,我們要打烊了。你要不方便的話,告訴我地址,我把他送過來。”
電話那頭是個說話粗聲粗氣的男人。
看了眼時間,淩晨兩點多了,許見溪心生警惕:“你讓他說話。”
“嘿,小子,醒醒,趕緊跟美女說兩句,真是的,耽誤老子下班。”
男人像是粗魯地在拍周妄野。
隔了一會兒,就在許見溪屏息等待時,周妄野明顯帶著醉態的含糊嗓音傳進耳裏:
“許見溪,你什麽時候回來——”
許見溪聽清了,也明白男人在說什麽,她胸口悶得厲害,沒回應,而是透過電話告訴他旁邊的人:
“麻煩你幫我把他送過來,我會給報酬的,我在……”
說完位置後,掛了電話,她趕緊起身換了套衣服,握著手機就下樓去等。
淩晨兩點多,丹楓苑小區陷入沉睡中,大門口安保盡職站崗,所以安全問題她並不太擔心。
跟安保打了聲招呼,她便在大門外顯眼的位置耐心等著。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鍾,一輛白色大眾緩緩停在她麵前。
她沒動,視線盯著後座,很快,駕駛位的男人下車拉開後座車門,把一個高大身影扶了出來。
雖然垂著頭,但熟悉的身形她一眼就認了出來,是周妄野。
“嘿,美女,趕緊把他弄走,在我們這都連著醉兩天了。”
那男人打了聲招呼,等她走近,就迫不及待把周妄野往她身上靠,嘴裏還調侃著:
“小子,你女人就在這,抱緊了,可別再弄丟了啊,老子難得做一件好事,回頭得好好謝謝我。”
周妄野靠在她身上後像是聽清男人說的話,兩條手臂緊緊環住她脖子,整個人往她身上壓。
他又高又沉,許見溪差點沒穩住,趕緊抱住他後背撐住他。
“周妄野,你給我站好了……”
那男人見狀,盯著許見溪意味深長地嘿嘿一笑,轉身回車上開車走了。
許見溪歎了口氣,周妄野勒她的力道越來越緊,難受地推了推他。
下一秒,男人將她整個人緊緊勒進懷裏,手臂微顫著,無助迷茫的痛苦嗓音貼著她耳畔響起:
“許……見……溪,不要……再丟下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