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開門前,她稍整理了下衣服和頭發,拉開門擋住半個身體,睡眼惺忪地看著門外的梁穆森。
深夜十一點多,他依然一身西裝革履,隻領結稍微鬆了鬆,顯然剛回到家。
鏡片下的眸淡淡落在她身上,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輕聲喚:“大哥。”
梁穆森嗯了聲,淡聲開口:“抱歉,吵醒你睡覺。”
眼前的女人一身天藍真絲睡衣,燈光下,膚色白裏透紅,微卷長發蓬鬆披散肩頭,狹長微翹的眼尾被她揉得有些發紅,或許是剛被他吵醒,琥珀瞳裏還泛著絲迷糊。
隻是,隱隱聞到一絲酒味。
他頂了頂鼻梁上的眼鏡,眉頭微不可察擰了下。
“沒事。”
他明顯沒啥歉意的道歉,許見溪也沒當回事,“大哥找我有事?”
“嗯,你準備一下,明早跟我一起去公司開股東大會。”
開了一天的會,梁穆森也有些累了,取下鼻梁上的銀邊眼鏡,捏了捏鼻梁。
他沒有近視,隻是習慣用眼鏡修飾過於冷硬寡情的臉。
許見溪聞言,這纔想起自己也算是個小股東了,梁穆森言出必行,把他名下的5%股份轉給她了。
她回到京市的那晚,轉讓協議就已經放在她房間。
“我知道了,謝謝大哥提醒,時間太晚了,大哥也累了,早點休息吧。”
她溫聲說完,撩了下擋住臉頰的一縷碎發到耳後,便要關門。
梁穆森落在她臉上的視線不經意間一掃,凝在她露出的一截白皙脖頸,沒等再看清楚,一聲"大哥晚安"後,門被關上。
落針可聞的走廊,梁穆森靜立片刻,沒有眼鏡遮擋的褐色眼眸寡情得有些陰冷。
女人脖子上的曖昧痕跡顏色雖淡了,但她麵板太白,密密麻麻的一片,除了男女之事,還能有什麽造成這樣的痕跡?
眸光閃過一絲銳芒,他轉身走進走廊深處的房間。
進門後,掏出手機撥了通電話出去:
“查查許見溪這幾天都在做什麽,跟誰一起。”
……
許見溪關上門後順手反鎖,回到床上拿起手機,人臉識別解鎖後,螢幕仍停留在與周妄野的聊天界麵。
男人又發了條資訊過來,短短一行字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我給你三天時間想清楚,給我一個交代。】
這話意思很明確了,他壓根不用再考慮,她必須要對他負責。
看了眼上麵發來的床單和內衣照片,她重重敲下:
【我什麽也給不了你,除了錢。】
她是惱了,但沒有任何羞辱他的意思,而是真的除了錢,什麽也不能給他。
之前因為愧疚和心疼,就提過幫他開店的事,希望他過得好。
可被他拒絕了。
那他到底想要什麽交代?
讓她不要結婚,跟他在一起?
還是,隻要她的人?
原本是想讓他自己說,可他就像跟她賭氣似的,又或者是心有不甘,硬要她主動說出口。
這次,男人沒有再回資訊,猶如石沉大海。
許見溪入睡前有些後悔發了那條資訊,或許是真傷到他自尊了吧。
而她不知道的是,京市某間酒店頂樓,男人在看到她回複的資訊後,手機瞬間砸了出去,四分五裂。
*
翌日九點,許見溪跟著梁穆森的車一起到公司。
電梯停在二十樓,她踩著黑色細高跟率先出了電梯。
股東大會十點開始,她需要先回專案部開個短會。
專案部總監的任命檔案早就傳遍全公司,今天算是她上任的第一天。
她的出現,最高興的就屬助理小霜和之前跟著她的團隊成員,至於其他人,有保持中立的,也有上一任總監楊誌剛留下的鐵杆粉絲,對她的敷衍和不屑都刻在了臉上。
一個三十分鍾的會開下來,她基本上掌握了部門人員情況以及目前重點專案的推進情況。
當然,過程中也有些不愉快的小絆子。
比如說不清專案情況,還滿臉挑釁地說隻有楊副總最清楚,讓她問楊副總的。
她當場讓小霜將原話記入了會議記錄裏,提醒她會後立即將會議紀要上報梁穆森查閱。
這些人到現在還不知所謂,以為楊誌剛仍壓在她頭上,她就不能把他們怎麽樣。
殊不知自己就是個蠢貨。
連自己基本的崗位職責都履行不了,還想挑起她和上級的關係,不是蠢是什麽。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會上她便燒了第一把火。
蠢貨一聽也反應過來,馬上改口。
其他還想搞小動作的,也暫時收斂了。
會議開完,交代小霜幾句後,兩人去了趟洗手間,準備整理下儀容就去開會。
果然洗手間、茶水間這樣的場所,是公司裏最多嚼舌根的地方。
她剛解決完個人問題,手還沒推開門,外麵伴隨著幾道高跟鞋聲,一道略尖略細的女聲響起:
“切,不就是個繼女嗎,又不是真的梁家大小姐,她擺什麽大小姐派頭啊,我們在公司都熬五六年了,七八年的都有,哪個資曆不比她深?當初空降專案經理就算了,現在楊總監的位置竟然讓她做?這叫大家怎麽服氣啊。”
“你小點聲,就算跟梁家沒血緣關係,人家也做了梁董十年名義上的女兒,現在還是天盛太子爺未婚妻,動動嘴皮子都能碾死我們了。”
“笑死了,全世界都知道他未婚夫出軌女秘,還跟她住同一個小區,要是我早就羞得一頭撞死了,她不是還自殺了嗎?怎麽就沒死成呢,就那麽巧被人救了?我纔不信呢,我看都是她自編自演,想博取大家同情,公司的人都在猜呢……”
說什麽都無所謂,咒自己死可不行。
許見溪眼底的冷冽化成冰刃,收起正在錄音的手機,猛地推門走了出去。
門外說話的女人如同被人掐了脖子,陡然失聲,神色僵硬又難看,還帶著心虛。
“……許……許總監。”
先前勸說的女人也白了臉,忙喚了聲,扯了扯身旁女人,想離開。
“站住。”
許見溪早就聽出那女人聲音,是楊誌剛手下的心腹,據說兩人有些曖昧關係。
原本楊誌剛調離專案部的訊息傳出來後,部門不少人傳楊誌剛幫她走動關係,會讓她接總監的位置。
兩女人到底是有些怕的,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