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浴室出來,一身清爽,傭人已經弄好吃的端進房間。
早上到現在滴米未沾,飛機上也隻喝了點水,心裏掛著事,沒一點胃口吃東西。
吃完,吹幹頭發往床上一躺,準備睡一覺再去醫院。
入睡前總覺得好像忘了件什麽事,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房門被敲響,傭人聲音透過門板傳了進來:
“小姐,太太打電話回來說,老爺已經醒了。”
“……好。”
她腦子瞬間清醒,應了聲後起身下床。
換了身衣服,確保脖子上還沒散的吻痕遮嚴實後才下樓。
“小姐,這是您的助理送來的新手機和檔案,還有您的車鑰匙,車已經停在車庫了。 ”
接過傭人遞過來的公文包,道了聲謝,許見溪第一時間開啟手機。
新的手機卡已經裝上了,還是原來的號碼,給吳建國打了個電話報平安,臨掛電話時猶豫一瞬,還是問出聲:
“小舅,我早上走得太急,沒跟周妄野說一聲,他沒說什麽吧。”
“小野?他什麽也沒說啊。”
吳建國正在果園幹活,想了想,起身擦了把汗,“對了,好像也是跟你一樣,問你臨走前有沒有說什麽。”
說著,他笑得和藹:“你們倆是不是又鬧別扭了,有事直接打個電話說清楚不就好了,怎麽還跟小時候一樣,一吵架就找小舅當傳話筒呢。”
許見溪愣了下,笑得不自然:“沒吵,都多大的人了,還吵什麽架。”
心不在焉又跟吳建國扯了幾句才掛電話。
握著手機卻失了神。
打電話說清楚?
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又能說什麽。
尤其是昨晚兩人發生了最親密的關係後。
要說保持聯係,兩人繼續糾纏不清?
還是當昨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以後都不要再來往了?
回到京市,在周水縣發生的一切都像是鏡花水月,一碰就碎。
現實擺在眼前,她跟徐毅州的聯姻很難改變。
如果她真不管不顧跟周妄野扯在一起,那就是把周妄野放在尷尬的位置上。
世人眼裏的男小三、見不得光的情人。
太委屈他了。
不說周妄野自己願不願意,就是她也不忍心。
她不能為了一時的衝動就毀了他。
想想,再好好想一想吧。
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鬱結,開啟公文包裏的檔案。
看到封麵上"汽修美容專案策劃方案"幾個大字時,許見溪神色又是一怔,苦笑。
小霜這執行力果然不是吹的。
*
到醫院時,梁穆森已經到了,就連林敏和她母親也在。
梁宗仁人是醒了,但偏癱,左側身體動不了,說話口角歪斜,還流口水。
模樣狼狽,全然不複以往高大威嚴形象,令人唏噓。
偏偏林敏還靠在病床邊哭哭啼啼,一口一個姑父,以顯她的關心。
惹得梁穆森眉頭緊皺,冷聲把她趕了出去。
隻是臨出門,林敏還惡狠狠瞪了眼許見溪,弄得許見溪莫名其妙,敢情林敏這是把她當出氣筒了呀。
她母親一臉尷尬地跟梁穆森說了幾句軟話,也跟著走了。
病房安靜下來,梁穆森才淡著臉對吳蓮之囑咐:
“我爸就麻煩蓮姨了,您多操點心,等我爸身體恢複過來,不會虧待您的。”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吳蓮之滿臉愧疚,“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你爸這次中風也怪我沒照顧好他,我也有責任。”
其實這事哪能怪她,她自認對梁宗仁照顧得無微不至,全梁家上下都看在眼裏。
尤其是梁宗仁年前輕微中過風後,她更是把他當眼珠子看待,喂他吃藥、按摩、陪著他運動,樣樣都是她親力親為。
可就這樣照顧,才隔了幾個月,還是又中風了。
她也是很無奈。
到底是年紀大了,高血壓、心髒病,他都占全了。
梁穆森當然也知道他父親的情況,但對吳蓮之的自責也不置可否。
交代不要讓其他人過來打擾後便離開了。
許見溪在醫院陪著吳蓮之照顧梁宗仁,直到晚上八點多才離開。
在梁家休息了兩天,大部分時間還是在醫院呆著,算是陪著吳蓮之盡了孝心。
盡管梁家上下對梁宗仁中風的事再守口如瓶,訊息還是傳了出去。
這兩天關係好的幾家都來探望了。
徐毅州父母自然也來了。
他母親一見許見溪,便握著她手,滿臉心疼地上下打量:
“這段時間沒見你,人都瘦了一大截,是不是沒好好吃飯?過兩天等毅州回京市,讓他帶你過來家裏吃飯,伯母好好給你補一補。”
許見溪不著痕跡地抬起左手撩了下耳邊碎發,笑得有些苦澀:
“謝謝伯母好意,隻是醫生說,我身體氣血不足,太虛了,不能大補,要慢慢溫養。”
做戲就做全套,她手腕上的紗布可是每天一換。
一來時刻提醒這些人,二來也是為了掩飾她造假。
徐母眸光在見到她左手腕上的紗布時果然僵了下,笑容變得不自然:
“是嗎?伯母都不知道呢。”
“見溪啊,毅州做的糊塗事,讓你受委屈了。”
既然見到她手腕上還纏著紗布,徐母也不好再裝糊塗,拍了拍她手背,
“你放心,我跟你伯父是站在你這邊的,你伯父已經狠狠抽了他一頓,等過兩天,我們兩家人一起吃個飯,讓他當著大家的麵再跟你正式道歉。”
許見溪垂睫,笑得勉強。
這些話她已經聽膩了,懶得再跟她扯。
徐母見狀,也知道她心底不情願,內心冷嗤。
就是一個保姆上位帶到梁家的拖油瓶,要不是她家老徐和兒子願意,她是絕對不會同意這樣的女人做她兒媳婦的。
哪怕她再漂亮,學曆高,能力強,終究改變不了她出身低賤。
隻要一想到和一個做過保姆的鄉下女人做親家,她就滿肚子怨。
偏偏老徐和兒子不聽她的,還得她和顏悅色地陪笑。
不過她也想通了。
等許見溪跟她兒子結了婚,那就是他們徐家的人了,到時還不是要任她這個做婆婆的拿捏。
她這口怨氣遲早會發泄出去。
*
下午時,病房裏終於安靜了,許見溪正在看秦小霜給她發的專案資料,閨蜜林蔓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興奮:
“哈嘍,我可愛的溪寶,你閨蜜我回來了,高不高興?想不想我?”
許見溪唇角翹起:“高興,想你,晚上做夢全都是你。”
林蔓笑嗬嗬道:“行,那就給你個機會來見我,今晚八點雲苑見,你閨蜜請你吃頓好的。”
雲苑,聽名字挺文藝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茶社或中式餐廳。
實則是一家高階會所,會員製消費,驗資達標才給辦卡。
據說是京圈某個頂級富二代開的,原本隻是想用來自己消遣,招待朋友,後來漸漸變成了圈子裏一幫人的聚集地。
許見溪和林蔓當然不是會員,但林蔓的老公陸亦揚是。
晚上八點,許見溪準時出現在包廂門口。
林蔓已經到了,兩人一見麵,林蔓便給了許見溪一個熱情擁抱,緊緊的。
“溪寶,我回來了,這段時間委屈你了。”
蔓蔓聲音裏滿含心疼,許見溪心都暖了。
兩人分開時,眸光互相打量,而後相視一笑:
“蔓蔓,你胖了。”
“溪寶,你瘦了。”
異口同聲的默契讓兩人笑得更開懷,卻又感慨萬千。
一個被老公天天滋潤,剛六度蜜月回來,怎能不胖。
一個剛遭遇未婚夫出軌,正是情緒最低落時,怎能不瘦。
偌大的豪華包廂,隻有兩個女人,剛坐下,許見溪環顧一圈,好奇問:
“就我們倆?”
林蔓烈焰紅唇翹起,神秘一笑:“當然不是,趁陸亦揚那家夥還沒回國,姐今晚帶你吃點好的。”
許見溪微怔後失笑:“吃什麽好東西,還搞得這麽神神秘秘的。”
林蔓伸手捏了捏她尖尖的細膩下巴,嘿嘿笑著:
“傻妞,一看就還沒開過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