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稍稍轉移了他的憤怒。
他在床尾撿起地上的牛仔褲,掏出手機,瞥了眼來電人,利落接通:
“什麽事?”
嗓音淡漠,冷靜。
“野哥,那兩個雜毛天沒亮就離開周水縣了,車開到這會兒已經快到周市了,我叫人跟著呢,你放心,保證給他們送上一份大禮。”
電話那頭,年輕男人越說越興奮。
周妄野眸光一緊,邊套褲子,邊沉聲問:“車上隻有他們倆?”
年輕男人頓了下,想了想:“好像還有個女人一起。”
周妄野沉默一瞬,再開口:“注意點分寸。”
掛了電話,眸光定定落在一片狼藉的大床上,素白床單中間染上一抹暗紅。
他唇角勾起,透著森冷。
許見溪,你最好跑得越遠越好。
將床單一把扯掉時,無意間一瞥,伸手將掉在床頭櫃旁邊縫隙的黑色小東西撿起來。
是許見溪說怎麽也沒找到,懷疑是他拿走的那件黑色內衣。
拎著袋子下樓時,吳建國正好從外麵回來。
“小野,你起床了?昨晚我睡太沉了,都不知道你跟小溪什麽時候回來的,今早小溪走時纔跟我說你在客房睡覺,還讓我不要吵你,讓你多睡一會兒。”
看著吳建國憨厚的笑臉,周妄野輕嗯一聲,隨口問道:
“叔,許見溪回京市了?”
“是啊。”
吳建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說是有急事要趕回去,天剛亮就跟她那兩個朋友一起走了。”
“嗯。她還有說什麽嗎?”
周妄野又問。
吳建國回想片刻,搖頭:“好像沒了。”
周妄野拎著黑色袋子的手一緊,漆黑眸底一抹譏誚轉瞬即逝。
見吳建國視線落在他手上,手抬了抬:
“許見溪讓我把她房間收拾下,這些沒用的拿去丟了。”
吳建國並未多想,也沒注意到他對許見溪的稱呼也變了,反而有些欣慰地點點頭:
“小溪這次回京市,也不知道下次回來又是幾時了,你們倆這次聯係上了,就別斷了,指不定等小溪結婚,還得你這個做弟弟的去送親……”
送許見溪出嫁?
嗬,除非他死了。
不,他死也會拖著她一起下地獄。
*
開往周市機場的路上,黑色大G下了高速拐入一段鄉道無人區。
幾輛破舊小汽車突然圍堵過來,請的代駕猛地急刹車, 一車四人猝不及防,都往前一衝。
“操,怎麽開車的……”
坐前麵的徐六破口大罵,剛準備下車的身體卻陡然間頓住,大喊:“快鎖門。”
但來不及了,車外,六個戴墨鏡的彪型大漢已經蜂擁而上,伸手拉兩邊車門。
事情發生得太快,眨眼的功夫,他們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車門猛然被拉開。
“下車!”
“操,你們這些狗娘養的,放開小爺……”
前麵氣急敗壞的徐六和代駕被抓下車。
“你們是哪條道上的?”
見身旁的徐毅州也被抓下去,許見溪心髒狂跳不止,緊攥著手機,就在她以為自己也逃不掉時,站在車外的大漢卻咧著嘴衝她攤開蒲扇大掌:
“美女,乖乖把手機交出來,別想著報警,沒你什麽事啊,安靜點,別多事。”
許見溪愣了下後,下意識望了眼車窗外。
徐六被帶到一旁雜草叢生的偏僻處,試圖反抗,一大漢對準他後背就是一鐵棍。
徐六倒地。
後麵帶過去的徐毅州也沒能倖免。
心髒漏掉半拍,她趕緊收回視線,膽顫心驚地把手機慢慢遞出去:
“我什麽都沒看到,你們不會把他們怎麽樣吧?”
看樣子,這事明顯是衝著徐六和徐毅州來的。
大漢搶過手機,狠狠往地上一砸,又用棍子砸了好幾下,徹底報廢。
“放心,他們死不了,給點教訓而已。”
咧嘴一笑,他直接在車外抽起煙來。
許見溪鬆了一口氣,眸光不自覺又望向窗外。
就像那大漢說的,隻是給點教訓。
隨時都可能被人撞見的位置,他們也不敢太囂張,給了徐六和徐毅州一人幾棍子,又踹了幾腳後,他們訓練有素地快速上車,疾馳而去。
捲起的塵土撒了倒地的兩個男人一身。
許見溪呼了一口濁氣,踩著還有些發軟的腳步,朝兩人走去。
那代駕也隻是手機被毀,被大漢抓著在一旁看戲。
見許見溪去扶人,猶豫了下,也跟著過去。
周市市中心醫院。
將徐毅州和徐六安頓好後,許見溪給了代駕一筆錢,足夠安撫他受驚嚇的心靈和手機費,叮囑幾句後便讓他離開了。
徐毅州不讓報警,隻第一時間聯係了在周市的朋友過來。
周水縣是周市下麵的小縣城,徐毅州人脈遍及全國,去周水縣找她,便是找周市的朋友借的車。
她思忖著,他不報警,也是想利用朋友的資源私下去調查。
再者,報了警,萬一事情鬧大,被媒體聞風而至,繼出軌的醜聞之後,天盛集團的股價又得下跌了。
總之一句話,他徐毅州丟不起這個臉了。
他朋友剛到,兩人的檢查結果也出來了,沒有傷及內髒,隻是後背和肩胛骨不同程度的骨折,不到做手術的程度,但暫時還得留在醫院。
許見溪原以為徐毅州會要求她在醫院陪他,但他沒提,反而讓他朋友幫她訂了最近的航班飛回京市。
她也沒拒絕。
淩晨五點就接到她媽吳蓮之的電話,說梁宗仁又突發中風,送去了醫院,要她馬上趕回去。
徐毅州也是收到訊息,篤定她會回京市,早早在樓下等她。
事發突然,她沒時間再去找車,便跟著他們一起。
哪知道半路上會發生這種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