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周妄野像是抽了口煙,撥出煙圈才開口:“我在忙,晚點再說。”
“周妄野,喂……”
意識到他要掛電話,許見溪忙不迭喚他,可還是沒他動作快。
看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她眼底燃著小火苗,嘴角揚起。
忙還能抽煙?
這得忙成什麽樣啊。
她想象不出來,那就去親眼看看好了。
在巷子口打了輛車過去,五六鍾就到了強叔那家汽修店門口。
門外停了兩輛汽車,一白一紅,周妄野與兩個男人在車前一邊抽煙,一邊說話。
身高腿長的身形,高出人一頭,格外顯眼,簡單的T恤牛仔褲,一手叉腰,一手抽著煙,嘴角勾著淺淺弧度,言談舉止間透著股野痞的慵懶勁兒。
計程車停在門口,又驀然下來個美女,很難不引起正在交談的三個男人投來一眼。
對上週妄野狹長眸底的微訝,許見溪猶豫一瞬,沒有上前,衝他微微一笑,轉頭進了旁邊一家早餐館。
早上本就醒得晚,又應付了徐毅州半天,這會兒快十點,她早就餓了。
慢條斯理吃完一碗牛肉米粉,又過了二十分鍾,她估摸著男人應該得空了,結了賬走過去。
門外的白色汽車已經開走,紅色那輛開進店裏,引擎蓋開啟,周妄野背對門口,彎腰俯身在檢查。
“怎麽就你一個人幹活兒?”
許見溪環顧一週,沒見到他同事。
周妄野聞聲,頭也沒回,從鼻腔"嗯"出一聲。
許見溪雙手環胸靠在車門前凝著他。
棱角分明的冷硬臉龐,認真專注,顯得眉眼愈加深邃,高挺鼻梁下的唇微抿,沉著又淡定。
都說認真工作時的男人最帥,最有魅力,大抵也就是他現在這模樣吧。
“昨晚你送我回的房間?”
周妄野將所有零件都排查了一遍,聞言抬眸。
迎上許見溪微眯著眼眸的探究眸光,他直起身,一邊脫掉手套,一邊哼笑:
“你不是知道了嗎?”
許見溪吸了口氣:“那你對我做了什麽?”
女人直勾勾的眼神,讓周妄野臉上揚起一抹似笑非笑,高大身影站定在她身前:
“昨晚太晚了,抱著你下車,又抱著你爬了三層樓,腿軟胳膊酸,索性就借你床睡了一晚。”
“你體力太差,該健健身了。”
許見溪氣笑了,放下環胸的手,仰頭盯他:
“我記得旁邊還有客房。”
“不是說了嗎?懶得動了呀。”
周妄野自動忽略她嘲笑自己體力不行的話,歪頭,滿臉坦蕩又正經,還有些無辜。
許見溪深吸一口氣,屏息:“那你動我了?”
周妄野漆黑眸色暗了兩分,微俯身,四目交織。
他伸手撩起她胸前一縷大波浪卷,輕柔調笑:
“溪溪姐很介意嗎?可咱倆昨天下午才接過吻呢。隻是抱著你睡一晚,應該也不算什麽吧。”
他眸底深邃幽暗,看久了讓人恍神,許見溪閉了閉眼。
是,他們是接了吻,還很激烈,可那是在她清醒狀態下。
可昨晚她醉酒,在床上熟睡,什麽都不知道,他就那樣對她……
腦海裏浮想聯翩的畫麵,她又是一陣羞惱,莫名的就是想發火。
“你確定隻是抱著睡了一晚,什麽也沒做?我一早醒來,衣服都被脫光了,還丟了一件黑色內衣。你別告訴我是我自己脫的,身上的印子也是自己掐的。”
周妄野輕笑,直起身,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紅塔山,抽出一根,在煙盒上輕敲兩下,送進嘴裏咬著,聲音低啞:
“那你覺得我能對你做什麽?你睡得死沉,我做什麽你也沒感覺,做起來也沒意思。”
“至於內衣……嗬嗬,我拿來自己穿嗎?”
他混不吝的散漫樣,許見溪羞惱之餘又拿他無可奈何。
一把將他嘴裏含著的煙抽走,有些話就這麽脫口而出:
“那你現在這樣算什麽意思?”
先是主動讓她吻他,昨晚又做出更出格的,她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麽隱藏分裂人格,不然怎麽會突然間轉變這麽大。
沒頭沒尾的話,周妄野聽明白了,神色一斂,沉默數秒,剛要開口,一道略顯熟悉的女聲從門口傳了進來:
“小野——聽說今天平哥帶嫂子去醫院了,我怕你一個人忙得沒時間吃午飯,給你做了點菜……”
女聲戛然而止,女人尷尬地看著車前站得極近的一男一女。
男的俊,女的美,縈繞兩人周身的氣氛透著古怪的曖昧。
許見溪視線越過擋在身前的周妄野,看了眼拎著個大大保溫飯盒的女人,淺淺一笑。
女人還是戴著墨鏡。
“阿野,你女朋友給你送飯來了……”
許見溪抬眸,斜睨著神情淡漠的周妄野,提醒他。
周妄野垂睫,扣住她手腕抬起,從她指尖拿走煙,轉身麵向豔紅,看了眼她手上的飯盒:
“謝謝,你留著自己吃吧。”
要不是從認識的第一天,就知道他冷漠不近人情的性格,豔紅真想找個洞鑽進去。
那美女不會是他女朋友吧,要真是的話,她獻殷勤都獻到人家女朋友麵前去了,可真夠丟臉的。
她尷尬笑笑:“你別誤會,我隻是想感謝你這幾天幫我的忙,我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當謝禮,就想著今天隻有你一個人幹活,估計吃飯也顧不上了,就……”
後麵的話在周妄野始終淡著的眼神下,說不下去了。
“幫你隻是看不慣人渣,不是為了你的感謝。”
周妄野淡淡解釋。
他沒吊著女人的習慣,在外麵混了這麽多年,他這身皮囊吸引的女人不少,但他從來不屑跟女人搞曖昧。
豔紅臉一紅,再也呆不下去:“那,那我先走了,你忙。”
看著那女人匆匆急去的背影,許見溪瞥了眼周妄野側臉,語氣肯定:
“她根本不是你女朋友。”
“你才知道?”
周妄野偏頭挑眉,“咱倆又吻又抱了,我還以為你早知道呢。”
許見溪臉爬上一股燥熱,故作淡定與他對視:
“我早猜到了。”
“她要真是你女朋友,你根本不會靠近我,更別說吻我,還偷偷摸摸爬上我的床做采花賊了。”
雖說是人都會變,尤其中間又隔了十年光陰,可她就是沒來由的相信,他刻在骨子裏的品性不會變。
一邊談女朋友,一邊跟別的女人搞曖昧,一腳踏幾船的事,他不會做,更不屑做。
但一想到昨晚的事,她不由又來了氣,瞪著他。
周妄野微揚唇角,眼底情緒諱莫如深:
“就這麽相信我?”
“或許我真的有女朋友,跟你接吻,包括昨晚的事,不過是為了報複你。”
許見溪的心一點點沉了下來,瞪圓的眼微眯。
“我有沒有說過……”
周妄野勾唇笑著,深幽的狹長眼眸透著莫名的危險氣息:
“隻要看著你不好過,我心裏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