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周妄野神色不對,周大貴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
眼神閃躲。
“說吧,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周妄野深邃眉眼在暗色下深沉冷冽,氣場全開,強大壓迫感讓周大貴後背直冒冷汗。
“說出來,這五百萬就是你的。”
“真的?”
周大貴頓時又來了勁兒。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他沒必要為了那個女人守著個破秘密。
“我不說第二次。”
周妄野隨意把玩著那把小刀,刀尖輕抵他胸前。
“我……我說。
周大貴嚇得臉都白了,這小畜生是真會刺進去的。
以前他小,還隻能任自己打,後來認識姓許的臭丫頭,漸漸就學會了反抗。
十二歲開始,隻要自己一動手,他就像隻狼崽子一樣,撲過來跟自己拚命。
那股狠勁兒自己是見識過的,還被他在大腿上捅過一刀。
那道疤,至今還留著。
接下來的時間是沉重的。
據周大貴所說,那女人叫薑南芯,是他在京市打工認識的一個大學生,人長得很漂亮,可惜家裏窮,隻能自己兼職打工掙生活費,還得寄錢回去養底下三個弟弟妹妹。
周大貴對她一見鍾情,喜歡得不得了,甘願把每月工資拿一部分給她寄回家。
起初薑南芯很感激,跟他關係也越來越曖昧,過了大半年兩人成為正式男女朋友。
但考慮到薑南芯還是個大三學生,就沒對外公開。
兩人感情好時,薑南芯還答應他,等一畢業便嫁給他。
周大貴滿心歡喜,以為是他周家祖墳冒了青煙,他一個初中都沒畢業的打工仔,竟然能娶到個這麽漂亮的大學生。
於是對薑南芯更加好。
他讓薑南芯安心學習別再兼職,一個人打兩份工,不僅養著她,還讓她寄錢回去給家裏。
就這樣一直到薑南芯大四畢業,周大貴才發現她越來越不對勁,對他態度明顯敷衍不說,穿著打扮也越加貴氣。
直到薑南芯告訴他,她應聘上一家大集團的總裁秘書,公司有要求是年輕未婚女性,所以暫時不能跟他結婚,還得搬去公司專門配的公寓住。
周大貴驚訝過後也替她高興,未來老婆是個高階白領,說出去多有麵子呀。
於是他欣然同意,但也說了,等她工作穩定了,兩人就得結婚,畢竟他也快三十了。
當時薑南芯也勉強答應了。
可哪裏知道,半年後,薑南芯竟哭哭啼啼跟他說懷孕了,懷了他們老闆的孩子。
還被老闆太太知道了,要逼她去把孩子打掉。
可她不想打掉孩子,更不能再打。
周大貴氣得隻想殺人了,一聽這話更惱火,掐著薑南芯脖子才問出來。
原來她大四時便跟了她老闆,當時就懷過一次孩子,老闆不要,讓她打掉了。
醫生說她先天子宮壁薄,以後要是再打胎的話,很可能這輩子也生不了了。
老闆為了補償她,這才給她一畢業就安排好了工作。
並承諾隻要她乖乖聽話,不爭不鬧,會一直留她在身邊。
可哪裏知道竟被老闆太太發現了兩人的關係。
她跪著求周大貴帶她走,離開京市,越遠越好,以後一定跟他好好過日子。
周大貴看她痛哭流涕,懺悔不已,不禁心軟。
連夜帶著她離開京市,跑得遠遠的,兩人到了最南邊的小縣城鄉下住著。
直到孩子快出生時,薑南芯才又求著他去做了一件事。
原來,當初薑南芯又騙了他。
她老闆太太根本不知道她懷了孩子,隻是發現她跟自己老公有染,逼她離開。
而聽完薑南芯的計劃後,周大貴驚愕得說不出話,如同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陌生得很。
她竟讓他去京市打聽那男人的老婆什麽時候生產,她想狸貓換太子!
他覺得她已經瘋了,這種事怎麽可能辦到。
她以給他一筆錢為誘餌,還說等她的孩子將來繼承了傅家,會如何如何孝敬他。
她一向會哄人,身段又軟,不然一開始也不會把他迷得神魂顛倒的。
他跟她早就安排好的人裏應外合,還真把事辦成了。
或許老天爺都在幫那女人,那姓傅的老婆也生了個兒子。
原本月份應比薑南芯肚子裏孩子大一個月,但薑南芯硬是提前住進了同一家醫院,並且提前三天把孩子剖下來了。
隻等姓傅的老婆生下孩子便狸貓換太子。
事成之後,就在他以為她要帶著孩子回傅家認親時,她卻跟著他又回到南方鄉下,直到孩子一歲時,才帶著孩子找上門去。
哪裏知道,姓傅的家裏根本不在乎骨血有沒有流落在外,他們隻在乎血脈夠不夠純正。
所以二話不說就將他們母子倆趕走。
薑南芯失策,完全沒料到傅家人的反應會是這樣。
灰溜溜地又帶著孩子回來,脾氣開始變得暴躁。
周大貴那時才知道傅家多有錢,也難怪薑南芯會費盡心機。
換成是他,估計也得這麽幹。
過了半年,薑南芯情緒明顯好轉,神采奕奕,容光煥發。
臨走前給周大貴留下了一筆錢,請他幫忙照看孩子。
說等她找到合適的機會再把孩子帶走。
周大貴知道她又跟那男人聯係上了。
想著既然如此,她帶走孩子也是遲早的事,又有錢拿,便同意了。
不想,她這一走便再也沒回來過。
“……所以,我就是那個被你們換掉的孩子?”
周大貴話音落下的那一瞬,周妄野嗓音又沉又啞,氣息深沉危險。
許見溪神色複雜,如果周大貴的話是真的,那周妄野纔是名正言順的傅家血脈。
而傅景儀就是薑南芯的親生兒子。
可薑南芯不是知道嗎,為什麽還會一把火,連自己親生兒子也給燒了?
周大貴連連點頭嗯嗯幾聲:
“我都說了,可以讓我把錢帶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