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妄野垂眸,四目相對:
“就算老爺子讓我姓傅,我也不想。”
“嗯。”
她懂。
“等過了這段時間,我會公開出席野航國際的董事會,到時再公佈我們結婚的訊息。”
周妄野拂開她臉頰碎發,“或許會有一些議論聲,但我會處理好。”
“議論就議論吧,姐已經百毒不侵了。”
許見溪輕揚眉梢,“姐的生活他們羨慕不來。”
無非就是說她跟好幾個男人訂過婚,手段厲害之類的。
她已經不是十**歲的小女生了,那時特別在意別人的閑言碎語,也曾忍不住因為別人的嘲諷辱罵跟人打起來。
可這些年的磨練讓她明白,隻要自己不在乎了,別人就傷不到你。
更何況隻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人。
周妄野原本還愧疚呢,見她自我調侃起來,不由輕笑:
“嗯,那我就繼續努力,讓他們更加羨慕你。”
他喜歡她現在張揚的笑。
他願為守住她臉上的笑傾盡所有。
“好啊,我以後的幸福生活就全靠你了,周先生。”
許見溪勾唇,雙手搓揉他臉頰。
她薄薄柔軟一直貼在自己身上,周妄野被她又蹭又揉的,早就躥起一團火。
許見溪還沒反應過來,便被男人一個翻身壓下,灼熱氣息將她籠罩得嚴嚴實實。
到底是新婚,男人又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這一晚比昨晚在露營帳篷裏更加賣力。
許見溪起初還很享受,到後麵就吃不消了。
男人饜不知足,最後她連踢帶踹的才把他弄下去,嚴禁他再靠近。
“再鬧就去睡沙發。”
可惜綿軟無力的嗓音毫無威懾力,男人噙著笑又爬上床,鑽進被窩裏把她摟住:
“睡吧,不鬧你了。”
在她燙紅的耳畔親了親,大掌自然地覆上她平坦小腹。
一股炙熱溫度穿透她麵板,整個人暖烘烘的,許見溪閉著眼將身體蜷成一團,往後縮在他懷裏。
兩人一夜好眠。
翌日,許見溪醒來時都九點多了,周妄野不在。
她依稀記得男人出門前在她耳邊說了什麽。
等她洗漱完到餐廳時,就見一遝資料放在桌上。
男人給她留了紙條,筆鋒剛勁有力:
【老婆,早餐在廚房,那些資產清單和卡都是給你的。——愛你的老公。】
視線移到他落款時,不禁心跳一突,整顆心都快融化了。
“肉麻。”
她紅著臉嘀咕一句。
他什麽時候也來這一套了。
好像昨天領了證開始,他就改口了。
一聲聲老婆叫得好不甜膩,還硬讓她一直叫老公。
前不久還聽他叫姐姐呢,現在突然換了稱呼,一時間還有些沒適應過來。
端了早餐出來,打算邊吃邊看他給的清單,結果沒翻兩頁就沒吃了,專心看著那遝東西,還有幾張銀行卡。
她泛起絲絲苦笑,這一遝東西份量可真重啊。
全是他這些年打拚來的家業。
野航國際公司股份,還有對幾家中型企業的投資。
他甚至把這些公司最近的財務報表都給她弄來了。
固定資產方麵,除了那座無人島,他還真沒買房,名下也沒車。
但他在好幾個一二線城市都買了樓,買了商鋪,光每月收租費放銀行吃利息,都能讓他們倆這輩子衣食無憂了。
兩張儲蓄卡,一張全球限量的黑金卡,薄薄的卡片卻猶如千斤重。
密碼不是他們倆的生日,而是兩個人第一次見麵的那天。
隻有他們倆才記得的日子。
深吸一口氣,撥通電話打給周妄野。
男人接得很快,低磁嗓音入耳格外溫柔:
“老婆,起床了?”
她輕嗯一聲:“你那些東西啥意思,都給我?”
“嗯哼。”
周妄野在陸亦揚辦公室,斜倚在他辦公桌旁。
“你收好,以後就由你當家做主了。過戶手續有點複雜,還沒辦好,等辦好再拿給你。”
許見溪似笑非笑:“你就不怕我哪天捲款跑了?”
“無所謂,隻要把我帶上就好。”
周妄野深邃眉眼低垂,勾唇,眼角餘光掃到陸亦揚翻了個白眼,不由拎起桌上一份檔案丟向他。
愛聽不聽,不聽滾蛋!
陸亦揚利落接住,嗤笑兩聲,起身走遠。
“……”
男人沉磁帶笑的嗓音鑽進耳裏,竟有一種他就貼在自己耳畔說情話的觸電感,許見溪心跳漏了一拍。
“不跟你說了,我先掛了。”
女人嬌嗔嗓音透著絲羞赧,周妄野唇角的弧度更深,等電話結束通話,他才漸漸收斂神色,朝沙發上的陸亦揚走去。
“跟徐家的合作這兩天就收網。”
他將自己拋進寬大沙發,交疊長腿,漫不經心地晃了晃腳尖。
“信安新城的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牽涉太大,總有幾隻羊會被丟出來,徐家就是其中之一。”
陸亦揚從手機上抬眼:“那還要收購嗎?”
惹上官司,收購也是麻煩。
“看情況吧。”
沒有半點價值的東西,已經不值得他回收了。
“行。”
陸亦揚點點頭。
*
許見溪吃完早餐,換了身衣服便拎著包和車鑰匙出門。
她得去看看公司的辦公選址。
籌備前期,事事她都得親力親為。
她剛到地下車庫,按開車鎖,車門拉了一半就被一股大力按了回去。
她嚇了個激靈,迅速轉頭,就見四個人高馬大的保鏢圍在她身後。
滿臉肅然。
“許小姐,我們老爺子有請。”
老爺子?
許見溪眼底茫然一瞬,意識到可能是誰後,砰砰跳的心反而緩了下來。
“周太太——”
周妄野安排的兩個保鏢也圍了過來。
兩方人僵持,凝重氣氛一觸即發。
“許小姐,我們老爺子沒有惡意,隻是想跟你聊一聊,不放心的話,這兩位也可以陪同。”
這時,傅家的老管家從旁邊車裏走過來,微躬身,客氣道。
許見溪瞅了他兩眼,有些眼熟。
“行,我跟你去。”
保鏢她帶了,不過隻帶一個。
奢華的勞斯萊斯一路開到郊區一家茶莊。
環境幽靜,空氣清新,確實適合老年人在這待著。
跟著管家穿過彎彎繞繞的迴廊,最後停在深處一間古香古色的房間前。
門微敞著,隱隱飄出來淡淡茶香。
“請進吧,許小姐,老爺子就在裏麵。”
管家有節奏地敲了三下門後,旋即推門進去。
許見溪沒見過傅老爺子,但看到他的那一刻,似乎又與想象中的老頭子對上號。
年輕時的高大身軀已經變得瘦削幹癟,布滿歲月痕跡的一張臉嚴肅淩厲,坐在窗邊望過來,不怒自威的氣場讓許見溪不自覺提起一口氣,走過去,自顧自在他麵前坐下。
這舉動明顯讓傅老爺子有些不滿,他褶子耷拉的眼輕抬,眼底的譏諷毫不掩飾。
許見溪垂了下長睫,隔著一張冒著氤氳熱氣的茶桌看著他:
“傅老爺子請我來,就是為了看您泡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