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特意強調的一句,讓周妄野輕嗤一聲,諷刺意味太過明顯。
許見溪知道他在想什麽。
昨晚跟梁穆森臉皮都撕成那樣了,他卻還一副格外優待她的模樣,彷彿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般。
不得不說,他的心理素質真是過硬。
許見溪走到辦公室門口,那助理已經給她推開了門,看了眼她身後的周妄野,似是生怕他也跟進去,忙阻止:
“抱歉,許總監,這位不能進去,非公司職員及業務來往的客戶,不能隨意進總裁辦公室,規矩您懂的。”
許見溪頓住腳步,清冷眼眸掃向他。
“你進去吧,我在外麵等你。”
周妄野雙手搭上她肩頭,噙著無所謂的笑,“有事你叫我,我馬上進來。”
他老跟進跟出的,姓梁的還以為自己多忌憚他似的,他也不能表現得太小家子氣不是。
許見溪嗯了一聲,捏緊檔案袋邁步往裏走。
身後的門,在周妄野眼神威逼下,那助理手一抖,沒關緊,留了條縫。
偌大豪華辦公室裏,很安靜,隻聽見梁穆森坐在辦公桌後翻閱檔案的紙張聲。
直到許見溪走到辦公桌前,他才抬頭。
他沒戴眼鏡,神情淡漠冷硬,絲毫不見昨晚被周妄野打壓過的狼狽。
許見溪淡定地對上他視線,上前一步將檔案袋放到他桌麵:
“這裏麵是我的辭職報告,還有你之前轉給我的公司股份,還給你,轉讓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
梁穆森眸光微閃,伸手拿過檔案袋,將裏麵的資料都抽出來。
冷冷掃了一眼後緊盯著許見溪,大手一扯,兩份檔案變成廢紙:
“想撇清關係,你以為這麽容易。”
許見溪麵一沉,唇抿緊:“事情到了這一步,你不同意又有什麽意義,我是不會再繼續留在金源,工作方麵我會盡快做好交接。”
“那5%的股份本來就不屬於我,我會再寄一份給你,如果你不要的話,那我就拋售了。”
梁穆森褐眸漸冷,知道她說得出就做得到。
她現在跟那男人在一起,好的沒學,倒是心越來越狠了。
“還有跟徐家的婚事, 你盡快取消吧,從現在起我跟徐毅州就沒任何關係了。”
許見溪在他凜冽眼神下淺淺勾唇,單方麵宣告結束。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現在什麽都無所謂了,大不了自己爆料,我和徐毅州雙雙出軌,你說徐家能忍下這口氣嗎?”
現在徐毅州父母還沒有動靜,想必徐毅州還沒把她外麵有人的事說出來。
就算他們家能忍,但在媒體輿論壓迫下,他們又能忍多久。
她這番話不禁讓梁穆森想到什麽,他鬆了鬆領帶,冷不防開口:
“當初徐毅州出軌的事,是你找人爆出來的吧。”
“還是說,就連他身邊那個女人也是你安排給他的?”
許見溪心頭突跳,手指微蜷,眼一眨不眨回視梁穆森的審視:
“別什麽陰謀論都往我頭上扣,我要是有這本事還會一直受製於人?”
“之前是我小看你了。”
梁穆森站起身,繞過辦公桌在她身旁停下,兩人相隔兩步遠。
許見溪下意識繃緊神經。
梁穆森卻隻是俯視她:“你早就知道周妄野跟陸亦揚認識?”
昨晚周妄野能請出陸亦揚,說明兩人關係匪淺,而這也意味著周妄野的背景絕沒有他調查的那樣簡單。
在沒弄清楚之前,他隻能忍耐蟄伏。
“知不知道有什麽影響嗎?”
許見溪淡定自若。
梁穆森知道她不會說,又問:“那你知不知道,徐毅州在跟陸亦揚的野航國際合作開發海外市場?據說已經投了一筆資金進去。”
他眼神變得銳利,似在探究這件事跟她有無關係。
許見溪訝異後隨意道:“那挺好的呀,他們家還有錢周轉,很快就能擺脫困境了。”
梁穆森不說,她還真不知道這件事。
她心底不由若有所思起來,會跟周妄野有關嗎?
對她的反應,梁穆森冷嗤一聲,意味不明。
許見溪不想再跟他多說,轉身就要走,卻在剛邁出一步時,被梁穆森厲聲喝住:
“站住!你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連聲招呼都沒打就走,這麽多年的禮儀都學到哪去了?”
許見溪深吸一口氣,側身轉頭:“我的禮儀當然隻針對懂禮儀的人。”
“你又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昨晚事在我心裏永遠過不去,你能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我做不到。”
“欠梁家的賬我都記著呢,我會連本帶利還給梁家。”
梁穆森眸色沉沉,緊攥著拳才控製住自己捂緊她的嘴,在許見溪又一次轉身之際,他咬咬牙,冷聲道:
“我可以同意你離職,並取消跟徐家的婚約,梁家也不會再幹涉你,但條件是,你必須拿下傅氏的專案。”
許見溪身體頓住,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拿下傅氏的專案?”
她直盯著梁穆森,語調泛冷,“我好像跟你說過,傅景儀曾經以幫我擺脫徐家的婚事為條件,讓我跟他訂婚吧?”
當然,傅氏的專案也是條件之一。
所以,梁穆森打的算盤還真好,又給她挑了個更高的枝頭攀。
梁穆森無聲預設。
“你心思夠惡心的,我建議你還是給自己找個更有權勢的千金聯姻吧,不然傍個富婆也行。”
許見溪冷笑,懶得再看他驟黑的臉色,扭頭就走。
快到門口時,梁穆森裹著威脅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別讓我失望。”
在自由和那個男人之間,他倒要看看,她會怎麽選擇。
回應他的是一記重重的關門聲,震耳欲聾。
周妄野斜倚在一張辦公桌前,聽到動靜,瞬間抬眸,朝許見溪走去。
“姓梁的沒同意?”
周妄野狹長黑眸定在她臉上,略沉的麵色明顯談崩了。
按他的作風,直接走人就是了,還做什麽交接。
她不去,梁穆森又敢把她怎麽樣。
是她說對事不對人,有始有終,要對曾經的工作負責,他才讓她過來的。
“嗯。”
許見溪擠出一抹笑,拉著他胳膊往電梯方向走,
“回家跟你說,這地方太晦氣了。”
周妄野低眸看了眼她抿成一條直線的紅唇,任她拉著走,一句話也沒多問。
黑色庫裏南一路回到丹楓苑。
一進公寓大門,周妄野便被突然轉身的女人撲進懷裏,緊緊摟著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前,身體繃得極緊。
他黑眸暗如幽潭,伸手輕撫她後背,頭微低靠在她耳邊柔聲說:
“跟我說說,姓梁的怎麽為難你了,我去給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