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傷到了?”
許見溪看他一手按揉肩頭,急忙靠過去,拉開他的手。
這才發現,他肩頭關節處滲出了瘀血,另一邊也有。
“我給你擦藥。”
“好。”
周妄野看著女人焦急神色,又咧嘴嘶了聲。
梁家那別墅可不好爬,要不是他體能驚人,指不定爬到半路就力竭墜樓了。
原本就有些拉傷,後來又用了十成的力壓製梁穆森,現在一放鬆,他隻覺兩條胳膊都不是自己的,又酸又軟,幾乎脫力。
許見溪找了藥箱出來,先給周妄野手臂內側的擦傷消毒上藥,然後倒了藥油在掌心,跪坐在沙發上給他揉著肩頭和大臂肌肉。
“要是疼你就叫出聲吧,別忍著。”
看他眉頭都擠成一團,齜牙苦笑的臉,她不由柔聲勸著,手下力道也輕了。
“叫出聲還算什麽男人?”
周妄野忍著酸爽瞥她一眼,“再用力點,跟撓癢癢似的。”
許見溪被他逗樂了,冷不防下了狠手,男人頓時皺眉失聲:
“操!”
讓你逞能!
許見溪笑得悅耳,湊近他的臉,男人眼睛都瞪大了,眼尾微紅。
“這不還是男人嗎?”
她視線往下瞥,伸出一隻手摸向他腹部,掌下肌肉一緊,硬邦邦的,她笑得狡黠,
“也沒見你變女人啊。”
周妄野臉紅了又黑,再變為晦暗,低頭看著女人白皙手掌貼在他深色腹肌上,色差太明顯,一柔軟一陽剛,性張力拉滿。
他喉結一滾,抬眸盯著她,痞笑:
“我要變女人,姐姐就該哭了。”
許見溪微愣後哼笑,繼續給他揉肩膀。
原本想說,她還可以再找一個,但隨後一想,這種時候說這話,那無疑是戳他肺管子,讓他氣吐血。
沒揉多久,周妄野就喊停了,不是他受不了疼,而是許見溪明顯沒力了。
“可以了。”
他一把將她拉到腿上坐著,握著她因染上藥油發紅發燙的手,從掌心到指尖輕輕搓揉著。
許見溪看著他低眸時深邃專注的眉眼,心口暖流湧動,頭靠向他肩窩,輕聲問:
“阿野,你跟陸亦揚認識多久了?”
周妄野手上動作沒停,低眸思索:“五、六年了吧,剛來京市沒多久就認識了。”
五六年前?
那會兒她應該剛大學畢業出國讀研。
許見溪:“你們關係很好?”
“還行吧。”
周妄野抬眸:“跟我合夥開公司的朋友就是他。”
許見溪眸子怔忡。
她沒記錯的話,陸亦揚是野航國際物流的執行總裁,他私下還有其他公司嗎?
沒聽蔓蔓說過。
周妄野眼神何其敏銳,揚唇:“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許見溪心頭突跳:“所以野航國際你也有份?”
野航野航,這個野是指他吧。
“……”
對上女人微眯的眸子,周妄野舌尖劃過後槽牙,思忖著這話該怎麽接,纔不會觸雷。
“周妄野,你別忘了,之前是誰說不會騙我的!”
許見溪抽回手,坐直身子,狹長眼眸直盯著他眼睛:
“是誰說,隻要我問,他就老實交代!”
周妄野:“……”
他故作思索地摸了摸下巴,幾天沒刮鬍須,還挺紮手的。
許見溪冷哼,就要從他腿上下來,腳剛落地,他長臂一伸,又把她腰勾了回去,圈在他懷裏。
耳邊響起他無賴般的低笑:“別氣啊,我不得花點時間捋捋思路嗎?”
許見溪似笑非笑:“行,我先去洗個澡,時間夠你慢慢捋了。”
周妄野眉眼微彎,熱心提議:“我一邊陪你洗,一邊捋吧。”
“主意挺好的。”
許見溪抬頭望著他,皮笑肉不笑,“不過你剛擦過藥,今晚都不能洗。”
周妄野笑彎的桃花眼閃著亮光:“那我幫你洗?”
說著直接抱著她從沙發上起身,胳膊不酸了,腰腹核心力量更穩了。
最後當然沒能如他願,在浴室被許見溪趕出來了。
等許見溪裹著浴巾擦著頭發出來時,周妄野正在客廳外的陽台打電話,光著上身背靠陽台護欄,一手舉著手機,另一手捏著半截香煙送到嘴邊,煙霧嫋嫋升起。
那模樣懶洋洋的,沒個正形。
見到她出來,夾著煙的手朝她招了招,痞氣十足,但又該死的迷人!
許見溪原本不想過去的,可惜沒管住自己的腳。
等走到陽台推拉門邊,男人低沉嗓音也飄進耳裏:
“搞定了?姓梁的怎麽樣?”
她擦頭發的手頓了下,電話那頭的人應該是陸亦揚吧。
不知道那頭說了什麽,周妄野掐了煙,輕嗤:
“算他還識趣。”
“今晚辛苦了,過兩天我帶許見溪去公司看看,順便大家一起吃個飯。”
說這話時,他拿過許見溪手上的毛巾,單手給她擦著頭頂濕發。
他那動作實在稱不上熟練,許見溪在頭皮被搓疼幾次後,一把搶過毛巾,白了他一眼,偏著頭自己擦。
電話那頭的陸亦揚剛進家門,環顧一週亮著溫馨暖黃燈光的客廳,聞言輕哼:
“怎麽,你終於要曝光自己了,不怕把你女人嚇跑了?”
周妄野看了眼專心擦頭發的女人,反諷:“放心,你老婆帶球跑了,她都不會跑。”
陸亦揚黑了臉:“狗嘴吐不出象牙,周妄野,你真他媽忘恩負義,下次有事別再找我!”
嘟的一聲掛了電話。
“大晚上的現在纔回來,你又罵誰呢?”
林蔓揉著眼打了個哈欠,從房間慢悠悠晃出來。
“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陸亦揚黑臉緩了下來,脫了西裝外套後才上前摟著老婆,
“怎麽醒了,還不舒服呢?”
“你不在我睡不著。”
林蔓臉埋在他懷裏,昏昏欲睡,“還有溪寶,也不知道她今天回梁家怎麽樣了,突然消失了幾天,梁穆森那個冷血的瘋子肯定又要罵她了。”
陸亦揚撫著她柔軟發絲:“她沒事,已經回去了。”
“你怎麽知道?”
林蔓頓時抬頭看著他,疑惑。
“今晚正好碰到梁穆森,知道你擔心許見溪,就問了幾句。”
陸亦揚麵不改色。
“那就好。”
林蔓鬆了口氣,笑了,“我明天去看看她。”
“嗯,明早我送你過去再去上班。”
陸亦揚摸了摸她肚子,柔聲道,“時間不早了,你跟寶寶都該去睡了。”
……
與此同時,許見溪等周妄野接完電話後,狠狠瞪著他:
“周妄野,你說誰帶球跑呢?”
他指向太明顯,一聽就是說蔓蔓。
周妄野眼皮眨了下:“我隻是跟他開玩笑。”
“開玩笑也不行,蔓蔓是我最好的閨蜜,下次別再讓我聽到。”
許見溪正色道,“就你這嘴,陸亦揚還能跟你做幾年朋友,你也是有點本事的。”
今晚的事他能叫陸亦揚過來,證明兩人關係是真的鐵。
周妄野被她一本正經的話逗笑了,握著她圓潤玉肩:
“走,進房間我跟你仔細講講我的本事。”
那別有深意的曖昧笑容讓許見溪羞惱,伸手又在他胸前擰了一把。
下一秒,周妄野咬牙切齒的痛呼聲響起:
“操!再來幾次,這玩意兒遲早被你揪掉。”
……
靜謐臥室裏,周妄野摟著許見溪靠在床頭,手背青筋蜿蜒的大掌有一搭沒一搭撫著她吹幹的發絲。
“野航國際最初是我從別人手上撿過來的爛攤子,是被人施捨的報酬,誰也沒想到我能把它盤活。後來有了起色,我就帶著幾個朋友入股了,陸亦揚最合適在幕前,所以對外都是他打理,尤其是經過近幾年的發展後,幾乎都不知道還有我的存在。”
許見溪抬眸凝著他:“為什麽要在幕後?”
周妄野低眸對上她眼底的深思,彎唇:“因為樹大招風啊。”
許見溪一愣,就聽他又道:
“你知道陸亦揚是私生子吧,物以類聚,我也是私生子,所以我們能成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