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雲與舟 第3章

第 3 章 軍訓------------------------------------------，毫無遮擋地傾瀉在操場上。，像一片剛剛栽下的樹苗，稀稀拉拉地分佈在塑膠跑道上。有人在偷偷抹防曬霜，有人在互相整理衣領，更多的人則是一臉茫然地張望，尋找自己所屬的連隊。，跟在三個室友身後，從宿舍樓方向走過來。，從踏出宿舍樓大門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不可能低調。，身量頎長，麵容冷白，眉眼間有一種拒人千裡的清貴之氣。同樣是迷彩服，穿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高定成衣的質感。他目不斜視，步子不快不慢，彷彿不是去軍訓，而是去參加一場家族董事會。，肩背挺闊，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力量感。他長了一張英氣十足的臉，濃眉大眼，笑起來又帶著幾分痞氣。此刻他正把軍訓帽頂在指尖上轉圈，嘴裡哼著不知道什麼調子。，皮膚白皙得幾乎反光，五官柔和溫潤，像是從校園言情小說封麵上走下來的男主角。他正低頭看手機，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不知道在刷什麼。，但他的存在感一點也不低。一米八六的個頭，寬肩窄腰長腿，迷彩服被他撐出了利落的線條。他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頭髮微微有些卷，一雙眼睛明亮得像盛了光。此刻他正歪著頭和前麵的周子衡說話，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老二，你說今天教官會不會讓跑圈？我昨晚查了攻略，說大學軍訓第一天都是下馬威。”季雲舟的聲音帶著少年特有的清朗。，嗤了一聲：“跑圈？那不是給你送分？你籃球校隊的還怕跑步？”“我怕的不是跑，是餓。”季雲舟摸了摸肚子，“早上就吃了一個三明治，老幺那食量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慢悠悠地補了一刀：“老幺，你那不叫食量，叫無底洞。”，聲音淡淡的：“閉嘴，到了。”，走進那片迷彩的海洋。

然而他們還冇來得及找到自己的連隊位置，周圍就已經出現了異動。

首先是站在附近的一排女生，原本三三兩兩聊著天，忽然同時安靜了。然後是第二排，第三排。目光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齊刷刷地投向同一個方向。

有人開始小聲嘀咕。

“我靠……那是大一的？”

“四個人？哪個宿舍的？”

“中間那個好高，是體育生吧？”

“不不不，最前麵那個，冷白皮那個，我死了。”

“你們看後麵那個笑起來有虎牙的！好陽光！”

聲音像漣漪一樣擴散開去。連帶隊的大二學長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季雲舟覺察到了周圍的視線，微微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把帽簷往下壓了壓。

白硯依舊麵無表情，彷彿那些目光和他無關。周子衡倒是大大方方地朝一個看過來的女生笑了一下，那人立刻紅了臉。

林時雨終於從手機裡抬起頭，茫然地環顧四周，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不知道哪個方向傳來一聲清脆的快門聲。

緊接著，更多手機被舉了起來。

“拍到了拍到了！”

“發校園牆！快發校園牆！”

“標題就叫‘今年大一新生什麼水平’。”

季雲舟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周子衡：“她們在拍我們？”

周子衡挑起眉：“你剛發現？”

季雲舟：“……”

與此同時，操場邊緣的一棵大梧桐樹下，站著兩個穿著教官常服的人。

說是教官常服，其實隻是更合身的作訓服，袖口彆著袖標，腰間紮著武裝帶。但穿在陸崢野身上，那股子與生俱來的軍人氣質就遮都遮不住。

他今年大二，卻已經是第三次帶新生軍訓了。原因無他——陸崢野，軍旅世家，爺爺是將軍，父親是現役大校，他自己從小在軍營長大，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

大一那年他就被破格聘為助理教官，今年直接升了教官組長，手下管著十幾個大二大三的教官。

此刻他正抱臂站在樹蔭下，眯著眼看操場入口的方向。

看了兩秒，他忽然吹了聲口哨。

“嘖嘖嘖。”

他轉過身，朝身後樹蔭更深處的人說：“景行，你過來看看。”

梧桐樹後麵擺著一把摺疊椅，一個人懶洋洋地靠在上麵。

封景行穿著和陸崢野一樣的作訓服，但釦子解了兩顆，袖口隨意捲到小臂，帽子拿在手裡當扇子扇。他半闔著眼，像是隨時都能睡過去。

聽到陸崢野的話，他連眼皮都冇抬：“看什麼。”

“今年的新生。”陸崢野用下巴朝操場方向努了努，“來了四個，顏值很能打。你那校草之位，怕是要拱手讓人了。”

封景行終於睜開了一隻眼。

他漫不經心地順著陸崢野的目光看過去——正好看到那四個穿著迷彩服的新生從操場中央穿過。陽光打在他們的側臉上，輪廓清晰得像刀裁出來的。

尤其是走在最後麵那個高個子的。他正用手肘撞了一下旁邊的室友，咧嘴笑著說什麼，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整個人像一棵被陽光澆透的白楊樹。

封景行看了兩秒，又閉上了眼。

“無所謂。”他懶洋洋地說，聲音裡帶著午後睏倦的沙啞，“校草又不是什麼正經頭銜。”

陸崢野回頭看他，似笑非笑：“你就不怕學弟學妹們把你忘了？”

封景行冇睜眼，把帽簷往臉上一蓋，整個人往後一仰。

“忘了就忘了。”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陸崢野盯著他看了兩秒，哼笑一聲，不再說話，轉身繼續去看操場上那片迷彩的海洋。

梧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九月的陽光落在兩個人身上，一個站著，一個躺著。

而操場上，季雲舟渾然不覺地走進了他十八歲的秋天。

他不知道的是，那張被偷拍的照片此刻已經在校園牆上炸開了鍋。

更不知道的是，那個躺在樹蔭下說“無所謂”的學長，會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他的生活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