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隻因弄壞了真千金的珍珠項鍊,相伴十八年的哥哥就把送我進少管所學乖。
第一天,他們打斷我的雙腿腿骨,隻剩筋皮連在肉上。
第二天,他們用開水燙花我的臉。
第三天,他們拿刀片直接割掉我的舌頭。
兩年後,陸子宴全備武裝迎接我出獄。
為防止我再冒犯真千金,還雇了一百八十名打手,對我嚴防死守。
可他不知道,當年的我奄奄一息,早被人扔進了荒山野嶺。
直等三十年後我們再次重逢。
陸子宴一身昂貴西裝,正在督辦老房拆遷。
而我蓬頭垢麵,匍匐在垃圾堆裡找飯吃。
身旁的助理麵色遲疑,“這個乞丐身形有點像當年的假千金。”
陸子宴聞言嗤笑。
“怎麼可能?”
“當年她打傷獄警越獄逃走,如今指不定躲在哪裡逍遙快活。”
“怎會落得這般下場?”
說著,他眼睛掃過我手背,那道深的露骨的煙疤上。
那是真千金回家第一天,他親手按在我手背上的。
............
成群的蒼蠅圍在我腦袋上飛。
我小心翼翼捧著從垃圾堆裡撿來的臭包子,正準備往嘴裡塞。
陸子宴的大手就猛地攢住我。
“你是誰?叫什麼?你這個疤是怎麼來的?”
他手的力道尤其重,像要把我捏碎。
“嗚…嗚…嗚......”
少管所地獄般的過往,讓我下意識蜷起身子。
雙手止不住的在頭上揮舞。
三十二年了,我的舌頭被割斷,雙腿被打殘,臉也被毀得麵目全非。
現在隻靠這雙手能勉強度日。
如果他連這也要剝奪,那我的人生真真要走到儘頭了。
“算了吧董事長,這人是啞巴,你看她那臉,還有腿,按照江星月那囂張跋扈的性子,無論如何也不會混到這個地步的。”
助理徐濤邊說邊伸手攙起陸子宴。
但他隻說對了一半,我囂張跋扈隻是對外,對身邊人,對陸子宴,從來不盛氣淩人。
陸子宴深吸一口氣。
三十年不見,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眼底盛滿桀驁與肆意的陸子宴,也被歲月磨儘了鋒芒。
青絲染霜,鬢角爬滿白髮,深邃的眼窩也深深塌陷。
隻是那雙向來不服輸的眼睛裡,依舊盛滿了對我的恨之入骨。
“嗬,是啊,她怎麼可能是江星月呢?她那麼霸道,那麼蠻橫,明明自己做錯了,卻仍要把責任推卸給彆人。”
“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陸子宴閉了閉眼,接過徐濤遞來的消毒濕巾。
“去把我車裡的桂花酥拿來吧,這裡拆得七零八落,早就冇人住了。”
“她能守在這裡,想來也都是苦命人。”
我聞言身形一僵,眼前人彷彿脫胎換骨般,全然不是我記憶裡的模樣。
他能對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心軟施捨。
卻對我這個陪他十八年、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趕儘殺絕。
記得剛從那煉獄裡出來時,我縮在街邊乞討。
滿城都傳,陸家大少為護親妹妹喪心病狂,但凡見到身形、眉眼與我有幾分相似的女人。
哪怕性格跟我沾一點邊,他都會交給陸思思肆意折辱。
因此不少無辜女孩平白遭了毒手。
而如今,我容顏儘毀、雙腿癱瘓。
倒成了我的僥倖......
“啊啊啊!!!”
我伸手奪過陸子宴遞過來的桂花酥。
三天冇吃飯,手有些發軟,一不小心把盒子打翻。
酥餅七零八落掉在地上。
“你小心著點!”
徐濤見狀,連忙出聲斥責我。
“當真是討飯的不知好歹!你知道這一盒桂花酥多少錢嗎?一千兩百塊!陸總足足排了三個小時隊纔買到,現在好心分給你,你卻把塌弄在地上。”
我心頭猛地一震,這纔看清盒中糕點。
是當年我最愛的口味。
也是整個滬上最難買到的老字號。
過去隻要我想吃,陸子宴不管再忙都會排隊給我買回來。
還笑著打趣。
“如果不是這家店世代傳承,店家不肯轉手,我真想把整間鋪子都盤下來,送給你。”
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落。
陸子宴皺眉瞪了徐濤一眼,隨即蹲下身,語氣柔和。
“沒關係,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喜歡,我下次再專程買來給你,好不好?”
隔著長髮,我望著那雙清澈又溫柔的眼睛。
真想問問他。
陸子宴,你能可憐,施捨路邊的乞丐,當年為什麼不肯可憐跪地求饒的我?
項鍊明明是陸思思故意栽贓我,目的就是想把我從陸家趕走。
打她回陸家第一天,你就已經心知肚明,你也明明瞭解我的品性,為什麼就不肯聽我解釋,執意把我送進少管所??
似乎察覺到了不對,陸子宴好心拿出紙巾,伸手想替我擦掉臉上的淚。
卻被我反咬一口,咬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