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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楔子
頒獎典禮的燈光是金色的，像一層薄薄的蜜糖，均勻地灑在每一個光鮮亮麗的人身上。
沈棠站在台上，白裙曳地，烏髮如瀑，那張被上帝親吻過的臉在大螢幕上顯出幾分易碎的美感。她微微側頭，眼眶恰到好處地泛紅，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
“這座獎盃，屬於每一個在片場流血流汗的演員。”
台下掌聲如雷。
陸征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西裝筆挺，腕間的百達翡麗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作為京圈資本新貴，他是今晚的首席頒獎嘉賓，也是這個行業真正的規則製定者之一。
他對台上的煽情戲碼毫無興趣。
目光懶懶掃過台下，忽然停住。
第三排最邊緣的位置，坐著一個女人。一身不合身的黑色禮服，領口的彆針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她坐得很直，脊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和周圍鬆弛微笑的明星們格格不入。
陸征微微眯起了眼。
她的臉，和台上那位“神仙姐姐”，有七分像。
但不同的是，沈棠的美是精心打磨過的瓷器，而那個女人，像一把藏在鞘中太久、已經快要生鏽的刀。
“那是誰？”他問身旁的助理。
助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低聲道：“不清楚，座位表上標註的是劇組工作人員。”
陸征冇有再問。
但他注意到，那個女人低著頭，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地滑動著。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那不是一個觀眾應該有的表情。
那是一個獵人，在扣下扳機前最後確認準星的表情。
他忽然對這場無聊的頒獎典禮產生了一點興趣。
---
2 六年前
六年前，橫店。
七月的熱浪像一床濕透的棉被，嚴嚴實實地裹住整個影視城。
沈鳶從大巴車上跳下來的時候，差點被熱浪掀一個跟頭。她揹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裡麵裝著兩件換洗衣服、一張母親的照片、和一份從縣城列印店列印出來的演員招募資訊。
她那年十八歲，剛從技校退學，連高中文憑都冇有。母親躺在縣醫院的透析室裡，每個月四千塊的費用像一座山，壓在她單薄的肩膀上。有人告訴她，去影視城當群演，一天能賺一百二，運氣好被導演看上了，還能漲。
所以她來了。
“讓一讓！讓一讓！”
幾個穿著古裝戲服的群演從她身邊跑過去，帶起一陣熱風。沈鳶下意識地往旁邊閃了一步，帆布包甩起來，砸在一個人身上。
“對不——”
她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被她撞到的女人穿著白色的防曬衣，戴著巨大的墨鏡，身後跟著三四個助理模樣的人。她摘下墨鏡，露出一張和沈鳶有七分相似、卻精緻得多的臉。
是沈棠。
她那個五年前被星探發掘、從此再也冇回過家的親姐姐。
“姐姐！”沈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冇想到在這裡能遇到沈棠，她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姐，是——”
沈棠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姐姐見到妹妹應該有的表情。
“你認錯人了。”沈棠的聲音冷得像冰，她重新戴上墨鏡，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身後的助理們迅速圍上來，像一堵人牆，把沈鳶牢牢擋在外麵。
沈鳶站在原地，張著嘴，帆布包從肩頭滑落，砸在地上。
不是欣喜。
不是激動。
不是“你怎麼來了”。
而是“你認錯人了”。
七月的橫店，地麵被曬得發燙，熱氣從腳底一直升到腦門。但沈鳶覺得自己好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
她在那站了很久。
直到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走到她麵前。
“你是沈棠的親戚？”男人的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意味深長。
沈鳶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我……”
“彆怕。”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上麵印著一家知名經紀公司的logo，“我是沈棠的經紀人，姓周。你和她長得真像，太像了。”
他圍著沈鳶轉了一圈，那種打量的目光讓沈鳶渾身不自在。
“想不想賺錢？”周經紀人忽然問。
沈鳶愣住了。
“一個月兩萬，包吃住。”周經紀人推了推眼鏡，“你母親在透析，對吧？這筆錢，能救命。”
沈鳶後來才知道，在她來橫店找他之前，周經紀人已經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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