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星夜微光 第15章

晚上七點整，林薇薇公寓樓下。

那輛黑色的庫裡南如同沉默的野獸般準時停駐。顧夜宸的特助親自為她拉開車門，姿態恭敬一如往昔，但林薇薇卻能感覺到周圍暗處無數鏡頭聚焦過來的灼熱感。

她深吸一口氣，彎身坐進車內。車內空間寬敞，瀰漫著淡淡的皮革香和她熟悉的那絲冷冽雪鬆氣息。

顧夜宸就坐在對麵。他換了一身熨帖的深藍色暗紋西裝，冇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解開一粒釦子，少了幾分白日的淩厲，多了幾分夜晚的慵懶與矜貴。他正看著手中的平板，螢幕熒光映照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林薇薇今晚選了一條不會出錯的黑色絲絨長裙，款式簡約，卻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身材曲線，配飾隻戴了那對“星璨”係列的鑽石耳釘。妝容精緻，長髮挽起，露出優美的天鵝頸。既不過分隆重，也足夠得體，符合被“追求”的身份，也防備著無處不在的鏡頭。

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深邃的眼眸裡看不出太多情緒，隻淡淡頷首：“很漂亮。”

“謝謝。”林薇薇儘量讓自己顯得平靜，在他對麵的座位坐下。車內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車子平穩地駛出。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飛速倒退。

“今天……謝謝你的花和禮物。”林薇薇主動打破沉默，雖然那束巨大的白玫瑰幾乎占了她小半個客廳，而那些珠寶和奢侈品更是讓她壓力倍增。

“喜歡嗎？”他問，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太破費了。”她避重就輕。

“追求，總該有追求的樣子。”他放下平板，目光沉靜地看向她，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這是我的誠意。”

林薇薇啞然。這種砸錢式的“誠意”，果然很顧夜宸。

“那份聲明……”她猶豫著開口，“會不會太……直接了？‘以結婚為前提’這種話……”

“我說的是事實。”他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難道你認為我隻是想玩一場感情遊戲？”

他的目光銳利，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讓林薇薇無法直視。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隻是覺得太快了，太突然了……我們甚至還不算真正瞭解彼此。”

“時間不是問題。”他的回答依舊果斷，“我認為我足夠瞭解你。至於你對我，”他頓了頓，“我們可以有很多時間，讓你慢慢瞭解。”

他的自信近乎狂妄，卻又奇異地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篤定。

談話間，車子駛入一條靜謐的梧桐大道，最終停在一扇低調的古銅色大門前。這裡並非鬨市區的知名餐廳，而是一處隱匿的私人府邸。

門童恭敬開門，一位穿著中式長衫、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親自迎出：“顧先生，林小姐，歡迎。一切都已為您二位準備妥當。”

顯然，這裡又被包場了。

餐廳內部是典型的中式園林風格，曲徑通幽，隻有他們一桌客人被安排在水榭之中，四周是潺潺流水和朦朧的紗幔，私密性極好，卻也浪漫得不像話。

菜肴精緻得如同藝術品，席間，顧夜宸的話依然不多，但會細緻地為她介紹每一道菜的由來和吃法，舉止優雅從容。

他不再提聲明、追求或是任何令人緊張的話題，反而聊起了葡萄酒的年份、某幅拍賣會上的畫作、甚至偶爾穿插一兩個冷僻的商業案例。他的見識廣博得令人驚歎，談吐間展現出的魅力，與那份聲明裡的霸道強勢截然不同。

林薇薇漸漸放鬆下來，甚至偶爾會被他某個精妙的觀點逗得微微抿唇。

氛圍似乎正朝著一個溫和而美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晚餐進行到一半時，那位餐廳經理卻麵色有些為難地走近，低聲在顧夜宸身邊說了句什麼。

顧夜宸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怎麼回事？”林薇薇敏感地問道。

“冇什麼。”他語氣恢複平淡，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有幾隻不識趣的蒼蠅，想混進來拍照而已。已經處理了。”

他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林薇薇能想象到，外麵為了拍到他們“約會”的第一手畫麵，那些媒體會瘋狂到什麼程度。他所謂的“處理”，恐怕絕不會溫和。

這頓晚餐，終究還是無法完全避開外界的風浪。

“抱歉，掃興了。”他看向她，聲音放緩了些。

“沒關係。”林薇薇搖搖頭。她其實早有心理準備。

晚餐結束，他並冇有立刻送她回去的意思。

“時間還早，”他看著她，“附近有家不錯的爵士酒吧，環境很私密，想去坐坐嗎？”

這是一個更進一步的、帶著明顯私人性質的邀請。脫離了吃飯這個相對正式的場合，意味著更放鬆，也更……曖昧。

林薇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顧夜宸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那裡麵似乎藏著某種她無法拒絕的吸引力。

她知道自己應該謹慎，應該保持距離，應該說要回家看劇本。

但鬼使神差地，她點了點頭：“……好。”

酒吧果然如他所說，隱秘而富有格調。昏暗的燈光，慵懶的爵士樂，空氣中瀰漫著雪茄和威士忌的醇香。他們被引到最裡麵一個半開放式的卡座。

他為她點了一杯度數很低的雞尾酒，自己要了一杯單一麥芽威士忌。

音樂舒緩，酒精微醺。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又變得不同。

“今天……嚇到了嗎？”他晃著杯中的冰塊，忽然問道。

林薇薇知道他說的是聲明的事。她老實點頭：“嗯。很震驚。”

“以後會習慣。”他淡淡道，彷彿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林薇薇忍不住問：“為什麼……是我？”這個問題在她心裡盤旋了很久。他身邊應該從不缺各色優秀的女人。

顧夜宸轉過頭，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專注，像能看進人心裡去。

“你覺得是為什麼？”他把問題拋了回來。

“因為……‘星璨’代言？因為合適？”她試著給出一些商業化的、不會出錯的答案。

他輕輕搖頭，唇角似乎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仰頭喝了一口酒，喉結滾動。

“因為我想要。”他放下酒杯，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威士忌的醇厚質感，敲在她的心尖上，“從第一次見到你，在晚宴上，明明慌得不行，卻還強裝鎮定對我笑的時候。”

他頓了頓，目光鎖住她微微睜大的眼睛。

“就覺得，應該是你。”

音樂還在流淌，周圍的一切彷彿都模糊成了背景。

林薇薇看著他，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幾乎要撞出來。酒精混合著他這句話帶來的衝擊，讓她臉頰發燙，頭腦也有些暈眩。

他想要的。就這麼簡單。

所以他做了。用他的方式。

直接，霸道，卻……該死的讓人心動。

她低下頭，不敢再看他那雙過於深邃的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杯壁。

“走吧，”他忽然站起身，向她伸出手，“不早了，送你回去。”

他的手掌寬大，指節分明。

林薇薇看著那隻手，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將自己的手輕輕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溫熱乾燥，穩穩地包裹住她的，微微用力，將她從座位上帶起。

他冇有立刻鬆開，而是就這樣自然地牽著她的手，在低沉性感的爵士樂中，並肩走出了酒吧。

車子再次停在她公寓樓下時，已是深夜。

他送她到電梯口。

“晚安。”他看著她，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低沉。

“晚安。”林薇薇輕聲迴應，感覺被他牽過的那隻手，依舊殘留著滾燙的溫度。

電梯門緩緩打開。

就在她準備邁進去的時候，他卻忽然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帶了一下。

一個很輕、卻帶著不容忽視佔有慾的擁抱。

他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明天見。”他在她耳邊低語，呼吸溫熱地拂過她的耳廓。

然後，他鬆開了她，紳士地示意她進電梯。

林薇薇心跳如鼓，幾乎是逃也似的進了電梯，直到電梯門合上，隔絕了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她才靠在冰冷的梯壁上，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臉上燙得厲害。

追求。

她終於切身實地地，感受到了顧夜宸式的“追求”。

強勢，直接，步步緊逼，卻又在細節處，藏著令人無法抗拒的……誠意和吸引力。

這場風暴，她似乎，已經身不由己地深陷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