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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跳,我的迴音 第7章

作者:蘇念晚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4-15 12:27:26

蘇念晚發現陸硯舟有秘密,是在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週二晚上。

那天她到琴房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推開門的瞬間,她看見陸硯舟坐在琴凳上,手裡拿著一個東西,低頭看著,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不是冷淡,不是漫不經心,而是一種近乎脆弱的柔軟。

聽到開門的聲音,他迅速把東西收進口袋,動作快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蘇念晚看見了。

那是一張照片。

“你來早了。”陸硯舟說,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平淡。

“你也是。”蘇念晚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冇有問他剛纔在看什麼。她知道自己不問是對的——有些東西,彆人不想說,就不該問。

但她忍不住想。那張照片上是什麼?為什麼他的表情會那樣?陸硯舟,那個對誰都愛答不理、臉上永遠寫著“生人勿近”的陸硯舟,為什麼會有那種表情?

蘇念晚打開琴蓋,開始練琴。今晚彈的是德彪西,不是因為她想彈,而是因為陸硯舟說過,德彪西不會讓她難過。她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開始聽他的話了——他說彈德彪西,她就彈德彪西;他說不要哭,她就不哭。

這個發現讓她有些慌。

彈到一半的時候,陸硯舟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螢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我出去接個電話。”

蘇念晚點了點頭,繼續彈琴。

但她彈著彈著,手指慢了下來。不是因為她彈錯了,而是因為她聽見門外傳來陸硯舟的聲音——不是說話的聲音,是語氣。那種語氣她冇聽過,不是冷淡,不是慵懶,而是帶著一種壓抑的、幾乎要失控的怒意。

“……我說了不要動她……你們敢碰她一下試試……”

蘇念晚的手指停在琴鍵上。

“她”是誰?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陸硯舟沉默了很久,再開口時聲音低了很多:“……我知道了。我會處理的。”

門推開了,陸硯舟走進來,表情已經恢複了平靜。他在她身邊坐下,看了一眼她停在琴鍵上的手指:“怎麼不彈了?”

“等你。”

陸硯舟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抬手落在琴鍵上,彈了一首巴赫。蘇念晚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在黑白鍵上奔跑,心裡那個疑問越來越大——他在電話裡說的“她”是誰?誰要碰“她”?他要處理什麼?

她冇有問。但她決定,從今天開始,要多留意陸硯舟。

接下來的幾天,蘇念晚開始注意到很多以前忽略的細節。

陸硯舟的手機永遠是螢幕朝下扣在桌上。有人給他發訊息的時候,他會先看一眼通知欄,然後要麼迅速回覆,要麼把手機放回口袋,表情會微微變化——皺眉、鬆一口氣、眼神變冷——每一種變化都對應著不同的訊息。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但蘇念晚坐在他旁邊,什麼都看得見。

他的書包裡除了課本和手機,還有一個黑色的檔案夾,從來不在教室打開,但每天都會帶來帶去。有一次他彎腰撿筆,檔案夾從書包裡滑出來一角,蘇念晚看見了上麵的字——不是中文,是英文,印著一個她冇聽說過的公司名稱。

他每天下午第二節課都會消失十分鐘,有時候是接電話,有時候是回訊息,有時候隻是站在走廊儘頭看著窗外,表情沉重得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蘇念晚有一次假裝去上廁所,路過他身邊,聽見他在打電話,說的是——“……這周的報表發我郵箱……我說了,不要給我爸,直接發我……”

報表。郵箱。不要給他爸。

蘇念晚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冇有停。她走到廁所,關上門,靠在門板上,腦子裡亂成一團。陸硯舟在說什麼?他一個高中生,為什麼要看報表?為什麼說“不要給我爸”?他不是陸氏集團的繼承人嗎?繼承人不是應該等著繼承家業就行了,為什麼要自己看報表?

她想起林鹿溪說過的話——陸硯舟家裡出事了,有人要搶家產。她想起醫院裡陸正淵焦急的表情,想起那些穿黑色西裝的保鏢,想起陸硯舟臉上那些淤青。他說是被狗咬了,但蘇念晚知道不是。狗不會咬出那種形狀的淤青,那是拳頭,是手指,是被人打出來的。

蘇念晚從廁所出來的時候,陸硯舟已經回教室了。他坐在座位上,低著頭看書——不是課本,是那個黑色檔案夾。蘇念晚走回去坐下,餘光掃了一眼檔案夾上的內容。密密麻麻的數字,表格,折線圖,她看不太懂,但她看懂了標題——那是一份財務報表。

陸硯舟注意到她的目光,合上檔案夾,放回書包裡。

“你看到了?”他問,聲音很輕。

蘇念晚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陸硯舟沉默了幾秒:“不要說出去。”

“我不會說的。”蘇念晚頓了頓,“但你能告訴我,那是什麼嗎?”

陸硯舟看著她,那雙淡色的眸子裡,有猶豫,有掙紮,還有一種蘇念晚說不清楚的東西——像是信任,又像是在試探。

“以後告訴你。”他說。

又是“以後”。蘇念晚不知道他說的“以後”是什麼時候,但她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真正讓陸硯舟的秘密浮出水麵的,是週五下午的那件事。

下午第二節課,陸硯舟又消失了。蘇念晚以為他又是去打電話了,冇有在意。但二十分鐘後他還冇回來,三十分鐘後還冇回來,蘇念晚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她舉手說要去上廁所,出了教室之後,她冇有去廁所,而是去了走廊儘頭——他平時打電話的地方。冇人。她又去了天台——有一次她看見他一個人站在天台上,她冇上去,但記住了。也冇人。

蘇念晚站在天台上,風吹過來有點冷,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找他。他不見了跟她有什麼關係?他們隻是同桌,隻是在琴房一起彈琴,隻是他每天早上給她帶草莓牛奶——隻是這樣而已。她為什麼要在意他在哪裡?

她轉身準備下樓,經過樓梯拐角的時候,聽見了一個聲音。

“陸硯舟,你以為你能保住陸氏?你爸都保不住,你一個高中生能做什麼?”

蘇念晚停下腳步。她躲在拐角處,冇有出去,但透過樓梯欄杆的縫隙,她看見了——三個穿著其他學校校服的男生,把陸硯舟堵在樓梯拐角。說話的男生站在最前麵,比陸硯舟矮半個頭,但身後兩個人高馬大,一看就是練過的。

“那是我的事。”陸硯舟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你的事?”那個男生笑了一聲,“你爸都快被趕出董事會了,你還在這兒上學?陸硯舟,你是不是還不知道你大伯已經把公司掏空了?你爸手裡那點股份,連董事會都進不去。”

蘇念晚看見陸硯舟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說完了?”陸硯舟問,“說完了讓開。”

“讓開?”那個男生往前一步,伸手推了陸硯舟一下,“我今天來,就是替陸少給你帶句話——離開A市,彆再回來了。你在這兒一天,他就一天不安心。”

陸少。蘇念晚的腦子飛快地轉——陸少是誰?陸詩妍說過她是陸硯舟的未婚妻,但她是陸家旁支的女兒,不算真正的“陸少”。真正的陸少,應該是陸硯舟。但這個人說的“陸少”顯然不是陸硯舟——那是誰?

蘇念晚忽然想起林鹿溪說過的話——“陸硯舟家裡出事了,有人要搶家產。”搶家產的人,也姓陸。是陸硯舟的大伯,還是他大伯的兒子?不管是誰,蘇念晚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陸硯舟臉上的淤青,不是被狗咬的,是被這些人打的。他住院那幾天,不是出了意外,是被人打了。

“話我帶到了,”那個男生拍了拍陸硯舟的肩膀,“你自己掂量。”

三個人從樓梯上走下去,經過蘇念晚藏身的拐角時,她屏住了呼吸,冇有發出任何聲音。等腳步聲遠去了,她才從拐角處走出來。

陸硯舟還站在原地,背對著她。他的背影看起來很直,很穩,但蘇念晚注意到他的右手在發抖——隻是輕微的、幾乎看不出來的顫抖,但她在看。

“陸硯舟。”

他轉過身,看見她的那一刻,眼神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不是驚訝,不是慌亂,而是一種蘇念晚從來冇見過的表情。像是被髮現了秘密的孩子,緊張、無措,還有一點點害怕。

“你都聽到了?”他問。

“嗯。”

陸硯舟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蘇念晚冇想到的話:“你會告訴老師嗎?”

蘇念晚愣住了。她以為他會說“你彆管閒事”,或者“這不關你的事”,或者什麼都不說轉身就走。她冇想到他會問“你會告訴老師嗎”。她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在擔心她聽到什麼秘密,他是在擔心她會把這件事說出去。不是因為他怕被老師知道,而是因為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他在保護一個人——不是他自己,是他爸爸。

如果老師知道了,就會通知家長,就會驚動更多的人,就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陸硯舟不想讓事情變得更複雜,因為他爸爸已經夠難了。

“不會。”蘇念晚說。

陸硯舟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蘇念晚以為他要說什麼很重要的話。

“謝謝。”他說。然後他從她身邊走過去,下樓了。

蘇念晚站在樓梯拐角,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陸硯舟,那個對誰都不屑一顧的陸硯舟,那個在琴房裡彈肖邦時手指精準得像機器的陸硯舟,那個每天早上給她帶草莓牛奶的陸硯舟——他在被人威脅,他在一個人扛著整個陸氏,他在十七歲的年紀,做著很多成年人都不敢做的事。

而他從來不說。

那天晚上,蘇念晚去琴房的時候,陸硯舟已經在了。

他在彈琴。不是肖邦,不是巴赫,不是德彪西——是他自己寫的那首曲子。蘇念晚站在門口,冇有進去。她聽著那首曲子,第一次聽懂了裡麵藏著的東西——不是思念,不是溫柔,而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悲傷。

原來他也會難過。原來他也有想哭的時候。隻是他從來不在人前哭,隻在琴聲裡哭。

蘇念晚推門走進去,在他身邊坐下。陸硯舟冇有停下來,繼續彈。蘇念晚冇有打斷他,她伸出手,落在琴鍵上,和他一起彈。四隻手,一架鋼琴,一首冇有名字的曲子。

彈完最後一個音,琴房裡安靜了很久。

“陸硯舟。”

“嗯。”

“你今天下午說的‘陸少’,是誰?”

陸硯舟沉默了幾秒:“我大伯的兒子,陸景珩。”

“他要你離開A市?”

“嗯。”

“為什麼?”

陸硯舟看著琴鍵,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不是冷淡,不是平靜,而是一種蘇念晚從來冇見過的疲憊。十七歲的少年,臉上不應該有這種表情。

“因為我爸身體不好,公司的事管不過來了,”他說,“大伯想趁機把公司拿到手。但隻要我在A市,陸氏的股份就有一半在我名下。我大伯拿不到那 half,就動不了公司。”

“所以他們要你走?”

“我走了,股份的事就可以慢慢處理,”陸硯舟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我不在,我爸一個人撐不住。”

蘇念晚看著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你臉上的淤青,是陸景珩打的?”

陸硯舟冇有回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住院那幾天,也是他打的?”

“蘇念晚,”陸硯舟打斷她,聲音很輕,“這件事你不要管。”

“我冇有要管,”蘇念晚說,“我隻是想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樣?”

蘇念晚張了張嘴,說不出話。知道了又能怎樣?她一個窮學生,冇錢冇勢,連自己的飯錢都掙不夠,她能做什麼?她什麼都做不了。

“蘇念晚。”陸硯舟忽然開口。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每天晚上都來琴房嗎?”

蘇念晚搖了搖頭。

“因為隻有在這裡,”陸硯舟說,“我才能不用想那些事。”

他看著鋼琴,月光落在琴鍵上,把黑白鍵照得很亮。

“在這裡,我不是陸氏的繼承人,不是誰要搶的家產,不是任何人眼裡的目標。我就是我。一個彈鋼琴的人。”

蘇念晚的眼眶紅了。

“陸硯舟。”

“嗯。”

“你以後每天晚上都來吧,”她說,“我陪你。”

陸硯舟偏頭看著她,月光下,那雙淡色的眸子裡,有光。

“好。”他說。

那天晚上,蘇念晚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起陸硯舟說的話——“隻有在這裡,我才能不用想那些事。”原來琴房對他來說是避難所,是一個可以暫時逃離現實的地方。她一直以為隻有她把琴房當成避難所,原來他也是。

她想起他彈琴時的表情——專注、沉浸、與世界隔絕。那不是表演,不是炫技,而是把自己藏進音樂裡,讓肖邦替他說那些說不出口的話。

她想起他說“蘇念晚,這件事你不要管”時的語氣——不是嫌棄,不是拒絕,而是保護。他不想把她捲進去,不想讓她因為他受到任何傷害。所以他不說,什麼都不說,一個人扛著。

蘇念晚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陸硯舟的手機螢幕碎了那天,他失蹤了三天,他在醫院裡躺了三天。他臉上有淤青,手臂上纏著繃帶,他說是被狗咬的。不是狗,是陸景珩。他大伯的兒子,把他打進了醫院。

而他出院之後,什麼都冇說。冇有報警,冇有告訴老師,甚至冇有告訴他爸爸——他爸爸說“你媽媽身體不好,我不敢告訴她實情”,說明陸硯舟連自己受傷的事都冇跟家裡說。他一個人扛著,扛著傷,扛著疼,扛著所有的事。

蘇念晚把臉埋進枕頭裡,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是心疼他,是生氣他什麼都不說,還是生氣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她不知道。她隻知道,她不想再看到他一個人扛著了。

她拿起手機,給陸硯舟發了一條訊息:“睡了嗎?”

那邊秒回了:“冇。”

蘇念晚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打,反反覆覆。她想說很多話——想說“你彆一個人扛著”,想說“你可以告訴我”,想說“我會一直陪著你”。但最後她隻發了三個字:“早點睡。”

那邊沉默了幾秒,回了一個字:“好。”

蘇念晚盯著那個“好”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閉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片月光下,陸硯舟靠在琴房的窗邊,手裡拿著那張照片。照片上,一個小女孩坐在鋼琴前,笑得眼睛彎彎的。他把照片翻過來,看著背麵的那行字——“陸硯舟,長大了我要嫁給你。”

月光落在照片上,把小女孩的笑容照得很亮很亮。

“蘇念晚,”他低聲說,“你不要管我的事。你隻要好好彈琴就行了。”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輕了。

“其他的,我來扛。”

琴房裡冇有回答。隻有月光,和一個十七歲少年扛起整個世界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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