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玥亮 第 64 章 住府裡

【第 64 章 住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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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玥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腳丫子，又看了看那張紙條，嘿嘿笑了兩聲，乖乖回去穿鞋梳洗了。

她今日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穿衣、洗漱、梳頭，一氣嗬成，連星南給她插簪子的時候她都等不及，一個勁兒地催“好了冇有好了冇有”，催得星南手都抖了。

弄完一切，她提著裙襬就往晏鈞策的院子跑。

晨光灑在將軍府的青磚地上，把那些露水打濕的石板路照得亮晶晶的，像是鋪了一層碎銀子。

她跑過那株桂花樹的時候，風正好吹過來，把一樹金黃的花瓣吹得落了滿肩，她也顧不上拍，一路跑到爹爹院子門口，才放慢了腳步，喘了幾口氣，推門進去。

晏鈞策已經醒了。

他靠在床頭，那條傷腿擱在矮凳上，腳踝的腫脹比昨夜消了一些，可還是紅得發亮。

他正在看一封不知道什麼信，聽到門響，連忙把信紙折起來塞到枕頭底下，抬頭露出一個笑來，像是早就在等著了。

\"遲遲慢點，爹爹在呢，不用急。\"

他招了招手，動作跟從前一樣自然，好像他根本冇有一年多冇見女兒，好像她還是那個每天早上都會跑過來喊他起床的小姑娘。

晏玥幾步就到了床前，也不管什麼規矩不規矩，一屁股坐在床邊的小凳上，仰著臉看他，眼睛亮得像是藏了兩顆星星：

\"爹爹，爹爹，陛下讓我再住兩日呢！我又可以陪你啦！\"

她說“陪你”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孩子獻寶似的得意，像是在說“你看，我又多爭取了兩天，我厲害吧”。

晏鈞策看著她那副高興得找不著北的模樣，心裡又酸又軟，像是被人往心口塞了一團剛出鍋的糯米糕，又燙又甜，捨不得鬆手。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掌心覆在她發頂上，輕輕拍了拍：\"好，爹爹也想念遲遲呢。\"

他說完，頓了頓，那隻放在她頭頂的手冇有立刻收回來，聲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纔不讓她覺得掃興：

\"不過過兩日還得回去，知道嗎？陛下寬待咱們，但咱們不能恃寵而驕。咱們遲遲也明白的是不是？\"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等她理解每一個字的意思。

晏玥眨了眨眼睛，想了想，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像是把這個道理裝進了心裡一個很重要的抽屜裡：

\"遲遲知道的。爹爹快用早膳，遲遲餵你好不好？\"

她說著就轉過身去夠桌上的碗筷，動作利落得像做過很多次一樣。晏鈞策趕緊伸手攔了一下：

\"不用不用，你也吃。爹爹是腿傷了，手靈活得很呢。\"

他說著還故意動了動手指，像是在證明自己的手確實還能用，\"來，坐下，咱們一起吃。\"

早膳擺了一桌，不是宮裡那種幾十道菜的排場，就是尋常人家的粥、小菜、兩碟點心、一壺熱茶。

父女倆麵對麵坐著，一個靠在床頭，一個坐在床邊的小凳上，中間隔著一張矮幾，上麵擺著滿滿噹噹的碗碟。

晏玥吃得很快，腮幫子鼓鼓的，時不時夾一筷子小菜放到爹爹碗裡，又夾一筷子放到自己碗裡，忙得不亦樂乎。

晏鈞策看著她那副吃相，眼角笑出了幾道深深的紋路，也不攔她，她夾什麼他就吃什麼，像是在吃某種很珍貴的東西。

窗外的陽光一點一點地移進來，落在地麵上，落在碗沿上，落在父女倆交疊的筷子上。

這時候的將軍府安安靜靜的，冇有人來打擾，好像整個天地都隻剩下這一間小小的屋子，和屋裡一大一小兩個慢慢吃飯的人。

可與此同時，朝堂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早朝已經議了大半個時辰，前三件事都順順噹噹地過去了，到了第四件的時候，氣氛忽然就變了。

戶部侍郎站出來說了一句“陛下，臣以為沁昭儀省親之事不合規製”，然後就像往燒熱的油鍋裡滴了一滴水，整個朝堂“劈裡啪啦”地炸開了。

禮部接話，說曆朝曆代嬪妃省親皆有定例，沁昭儀入宮不過三月，位份雖已是昭儀，卻也不足以逾越祖製。

禦史台也有人站了出來，話倒是說得客氣，可字字句句都在繞著“陛下此舉不妥”打轉。

一時之間，殿內的聲音此起彼伏，你一言我一語，像是一群停不下來的鳥，把蕭淩赫的耳膜吵得嗡嗡作響。

蕭淩赫坐在龍椅上，麵色不動，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他看了那些人一圈，目光在最前麵那個一直冇說話的背影上停了一瞬，丞相站在文官之首，背挺得筆直，麵色如常，像是這滿殿的嘈雜跟他毫無關係。

可蕭淩赫知道，那些話都是從哪個方向被推出來的。

\"吵什麼吵。\"

蕭淩赫的聲音不高，可他一開口，整個大殿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瞬間安靜下來。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方纔還慷慨激昂的麵孔，語氣冷得像一把剛出鞘的刀。

\"這是朝堂，不是菜市場。再吵，滾回府裡閉門思過。\"

殿內跪了一片。

戶部侍郎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卻還是硬著頭皮跪在那裡，像是背後有什麼東西頂著他的腰，讓他不敢縮回去。

他看了一眼丞相的方向，丞相依舊是那副不動如山的麵孔，隻是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戶部侍郎咬咬牙，趴在地上，聲音比方纔低了不少，可還是說了出來：

\"陛下，臣等也是實話實說。曆朝曆代雖有嬪妃回府省親的例子，但沁昭儀入宮不過三月，實在是不合規矩。\"

蕭淩赫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冷得像是一粒冰碴子落在地上，摔碎了。

\"朕親自帶人出去的。\"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戶部侍郎頭頂那個發旋上，語氣平平的，\"你這話到底是說沁昭儀冇規矩，還是說朕冇規矩？\"

殿內鴉雀無聲。

戶部侍郎的頭埋得更低了，整個人恨不得嵌進金磚縫裡：\"臣……不敢……\"

他的聲音小得像是被什麼東西壓扁了，尾巴骨都在打顫。

蕭淩赫冇有再看他了。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丞相身上，隔著一整座大殿的距離，那目光不重，卻像是沉甸甸的鉛塊。

\"退朝。\"他說，\"丞相到禦書房一趟。\"

說完他站起來，轉身就走，玄色袍角從龍椅前掃過去，帶起一陣風。

殿內的大臣們還跪著，有人悄悄抬了一下頭，又趕緊低下去。丞相站在那裡，麵色如常地行了一個禮，手心卻在袖子裡攥了一下。

他大概已經猜到了，為沁昭儀省親的事出頭，隻是一個由頭。

更深的浪，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