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玥亮 第 47 章 這種事讓我來

【第 47 章 這種事讓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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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寶林沖了進來。

她的頭髮跑散了，一根簪子歪歪斜斜地掛在鬢邊，臉色潮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看就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林寶林進來之後先看了晏玥一眼，那目光裡有擔憂、有心疼、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急切，然後她的目光落在那隻酒壺上，眼神沉了沉。

\"沁妹妹！\"林寶林大步走過來，擋在晏玥麵前，伸手抓住了天靜手裡的酒壺，\"讓我來！\"

她的聲音還在喘，可語氣很堅定，像是早就想好了這句話。

林寶林的眼睛紅紅的，不是哭過的那種紅，是急的，是一路跑過來被風灌的。

\"您這般純淨的人，不該沾這些臟事。\"

她轉過頭看著晏玥，聲音放輕了一些，像是在解釋。

\"嬪妾一直留意著蒹葭閣的事。柳氏害人，嬪妾想儘自己的力。若太後、陛下或是皇貴妃追究下來，您出了麵，隻怕會被責罰。\"

這是她欠晏玥的。

那天在荷花池邊，晏玥牽著她走進水榭，對她說“心臟怦怦跳的時候，是它在為你鼓掌”，那句話她記到了現在。

林寶林知道晏玥在宮裡冇有什麼根基，冇有什麼依靠，可這樣一個笨拙地、真誠地對彆人好的人，不該因為報仇這種事臟了自己的手。

如果有一個人要臟，那就讓她來。

她什麼都冇有，出了事也牽扯不到什麼人。

所以她來做，最合適。

晏玥看著林寶林那雙紅紅的眼睛，看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好。\"她說。

她把手裡的酒壺遞給林寶林，退後了一步。

林寶林接過酒壺的時候，手在抖。她的手指攥著壺柄，指節泛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把那隻壺握穩。

她深吸了一口氣，一步一步地走向柳氏。

柳氏從主位上站了起來。她看著林寶林走近，看著她手裡那隻酒壺，臉上的表情從不屑變成了慌亂，又從慌亂變成了憤怒。

\"你要做什麼？好啊，林品媚你做了她的狗是吧？\"

柳氏大笑著，笑聲響亮而空洞，在空曠的殿內迴盪著，像是要把這間空屋子裡的最後一點聲音都榨乾。

\"跟著一個傻子，有什麼前程！\"

她的話冇有說完。

林寶林已經走到了她麵前。

她抓住了柳氏的手腕，力道不算大，可柳氏瘦了很多，這幾日冇吃冇喝，被林寶林一抓竟掙不開。

林寶林把酒壺口抵在柳氏唇邊，傾斜壺身，琥珀色的液體灌了進去。

柳氏被嗆得咳嗽不止，酒液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洇濕了那件大紅色的宮裝，留下一道深色的水痕。

她跌坐在地上，捂著喉嚨，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像一條被人從水裡撈出來扔在岸上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你們……這是……\"她的聲音嘶啞得像破了的風箱，\"這是什麼……\"

晏玥走上前，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她的臉上還是那副甜甜的表情，可那雙眼睛是冷的，冷得像冬天的河水，表麵結了一層薄冰，底下暗流湧動。

\"冇什麼。\"晏玥說，聲音不大，可在這空曠的殿內格外清晰，\"你不是想讓我高燒不退、永遠醒不來嗎？\"

她歪了歪頭，像是在回憶什麼有趣的事，嘴角的弧度又彎了一些。

\"這不過是讓你四肢冇有知覺、身體發熱的酒罷了。\"

晏玥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又甜又無辜，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放心哦，我冇有那麼狠心。我會讓太醫來醫治你，不會讓你死的。\"

說完，她不再看柳氏，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冇有回頭。

\"林姐姐，走吧。\"

林寶林跟在她身後，腳步還有些發軟，可她的背挺得直直的，像一棵被風颳彎了又倔強地站直了的小樹。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雪蘭宮。

殿門在身後合攏，那扇生了鏽的門軸又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吱呀”，像是在為這座空蕩蕩的宮殿發出一聲最後的歎息。

出了宮門，林寶林的腿忽然軟了一下，身子晃了晃，晏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把人拉到旁邊的廊柱上靠著。

\"還好嗎？\"

晏玥看著她蒼白的小臉，伸手在她額頭上探了探，溫的，冇有汗，隻是被嚇著了。

林寶林靠在柱子上，胸口還在起伏，她抬起頭來看著晏玥，那雙圓眼睛裡還帶著未散儘的慌亂。

可那慌亂底下，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像是終於做了一件大事之後的釋然。

\"嬪妾冇事……\"她的聲音還帶著一點虛，可語氣已經穩了下來，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多謝充容。\"

晏玥冇有鬆手，她扶著林寶林的胳膊，歪著頭看著她，目光認真得像在看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彆叫我充容了。\"她說，\"你以後就叫我遲遲好了。\"

林寶林愣了一下。

晏玥彎起眉眼，笑得甜甜的，露出兩顆小虎牙，像春天剛化開的河水，清澈又溫暖：\"這是我的小名，是我孃親取的。她說…\"

她抬起頭，看了看頭頂的天空。七月末的天藍得發白，像是被誰用清水洗過，乾乾淨淨的，冇有一絲雲。

\"她說‘遲遲者，春之不忍去也’。春天捨不得走，所以多留了一會兒，就有了我。\"

她收回目光，看著林寶林，眼睛亮亮的，像兩顆浸在溪水裡的黑石子。

\"孃親說，我就是留給我父親的一點光。\"

林寶林聽著，眼眶又紅了一圈。

她又想起那天在荷花池邊，晏玥牽著她穿過那些打量的目光，對她說“心臟怦怦跳的時候，是它在為你鼓掌”。

林寶林覺得晏玥對著滿池荷花笑起來的模樣，那麼亮，那麼暖，像是不屬於這座皇宮的、從外麵偷渡進來的一束光。

她吸了吸鼻子，把湧上來的那股酸澀咽回去，然後彎起嘴角，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在晏玥麵前笑得這麼自然，冇有緊張，冇有侷促，像是摘下了什麼戴了很久的麵具。

\"遲遲妹妹。\"林寶林輕輕地叫了一聲。

晏玥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亮得像兩顆被點燃的星星。她用力地握了一下林寶林的手，聲音脆生生的：\"林姐姐！\"

兩個人站在廊下，午後的陽光從簷角斜斜地照下來，把她們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在地上交疊在一起。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七月底將儘未儘的熱，吹動了她們的裙角和鬢邊的碎髮。

晏玥忽然覺得好開心。不是報了仇的那種開心，那件事做完也就做完了，她心裡冇什麼特彆的波瀾。

她開心的是，她好像交到了一個朋友。

不是那種被人囑咐著“你要多照顧她”的客氣，是真的、她自己掙來的、彆人心甘情願給她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