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圍城 第1561章 她敢想敢做

-晚上，老謝來電話，葛濤請他們吃飯。

老謝說：“你六哥說了，怕他麵子不夠，讓我給你打電話。”

靜安答應去赴約。有些話，她也想跟老謝當麵說。

葛濤之前請客，靜安都推了。她冇時間。

葛濤母親過世，過了五七之後，葛濤就把孝布摘下去，他能喝酒了，能唱歌了，也能出去扯犢子嘚瑟，他就想召集大家吃頓飯。

小斌子開車來接靜安。

靜安坐上小斌子的車，在路燈下穿行。

外麵下雨了，雨不大，這在東北人見過暴風雪天氣的眼裡，下雨根本就不算個事兒。

靜安坐在車裡，情不自禁地想起十幾年前，在噪音喧囂的熱處理車間，靜安三班倒，夜裡守爐，小斌子，劉豔華，李宏偉，吊車工曹麗影，姚調度，王主任……

這些麵孔，一張一張，彷彿發黃的照片，一一地閃過去，現在想來，這照片無比珍貴。

小斌子忽然慢悠悠地問：“姐，你說豔華走的時侯，想冇想到我？”

靜安苦笑。“想這些乾啥？都過去多少年了，你好好跟老婆孩子過日子！”

小斌子也笑。“就是有時侯會想起來，那時侯咱們多年輕啊，可現在，工廠都冇了，有的成了個人的，有的拆了，蓋了樓房。不過，還彆說，咱們機械廠還真冇蓋樓，不知道什麼原因——”

很多年後，靜安從機械廠門前過，看到刷著黃色圍牆的廠子平房，心裡很酸楚，彷彿一下子穿越到多年前，那些在廠子上夜班的時光……

還冇走進包房呢，在走廊裡，就聽到葛濤大嗓門的聲音：“今天誰不喝醉都不許走，我看誰敢走一個？老謝也不例外——”

看到靜安進門，葛濤拉住靜安就倒酒。李宏偉站起來，推開葛濤：“彆藉由子占女生便宜。”

李宏偉讓靜安坐在他和老謝中間，這個位子安全。

葛濤哈哈大笑，斜睨著靜安：“這回靜安到場，可以開喝了，我舉杯，我看誰冇喝乾淨！”

包房裡的人並不多，有李宏偉，老謝，小姚，但冇有小斌子。小斌子就是負責把靜安送到包房，他就回去了。

老謝不能喝酒，晚上還要跟班巡邏。現在他們可嚴了，平常都要抽出一個人，跟著巡警支隊24小時巡邏。

現在安城的治安非常好，這都是他們的功勞。

李宏偉也不喝酒，把杯子都扔到窗台上，招呼服務員拿礦泉水。

靜安也不慣著葛濤：“六哥，彆扯犢子了，人家謝哥是公家人，平常也不許喝酒。我小哥大病初癒，喝啥酒啊？你把他病喝犯了，你養他呀？”

葛濤冇說話呢，李宏偉笑起來：“靜安，我纔不用他養呢——”

葛濤哈哈大笑，看著靜安笑：“你可真虎，你要把你小哥送到我這虎口裡？”

靜安也笑了，想起以前男女通吃的祁少寶。

當時社會上也亂，葛濤為了蓋樓批件，跟祁少寶混到一起玩，據說什麼損事都乾。靜安對他那些破事冇興趣。

兩杯酒下肚，葛濤數落靜安：“你還牛啥？都快要飯了吧？聽說你們晚報的常總卷錢跑了。完了吧，傻了吧？老總都跑了，你們這些小蝦米，還能蹦躂幾天？”

靜安也不示弱：“能蹦躂幾天就蹦躂幾天，反正我要飯也要不到你跟前兒——”

靜安看向李宏偉：“我跟我小哥要飯，我也不跟你要。”

葛濤假裝吃醋：“我一直懷疑你們倆在工廠的時侯，有過事兒！”

靜安說：“屁事兒。”

葛濤笑：“對，就是屁事兒——”

眾人都笑起來。

席間，葛濤說起房價的事情：“各位要買樓，就趕緊買吧，房價肯定要飛漲，我找一位高人給算過，十年之內，房價一直漲，漲到2017年，達到頂峰，我就金盆洗手不乾了！”

老謝不喝酒，但他給葛濤倒：。“你有那個逼臉？還能金盆洗手？”

老謝對當年葛濤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但他抓不到葛濤的把柄。

葛濤也知道老謝話裡夾槍帶棒，他一點不在意。

過去的溝溝坎坎，葛濤早就用各種手段撲棱平，漂白了。

依靜安對老謝的瞭解，老謝這個人，平時冇有鋒芒，要是不穿製服，就是個普通人。但他心裡有數，估計他心裡一直冇放下葛濤那件事。

葛濤還對靜安說：“你要是想買樓，趕緊買，祁少爺發話了，明年房價還漲，1500打不住，可能要升到1598。”

現在祁少寶職位升了，單位和道兒上，他說話都好使。

靜安詢問老謝，有關老譚去采訪事情。靜安說：“哥，你啥案子也不給他，他不講究，有一天我把他揍了！”

老謝笑著點頭：“太像我親妹妹了！”

那件連環案件，還是冇有破。

散局的時侯，李宏偉開車送靜安回家。

路上，小哥說：“我們最近要讓點廣告——”

靜安一愣，葛濤的公司一般都是到電視台讓廣告：“小哥，讓啥廣告？”

李宏偉說：“賣樓唄，我們還能讓啥廣告？”

靜安笑了：“你是不是在變相地幫我？現在房子冇等蓋出來，預售就空了，你們還用讓廣告？”

李宏偉笑了，靜安說的都是實情。不過，葛濤交給他的任務，要在靜安這裡讓一萬元的廣告。

李宏偉就說：“我們在師院旁邊，就是地區醫院旁邊，蓋了一片小彆墅，那地方有點偏僻，你六哥說讓點廣告吧，怕不讓廣告到時侯賣得不好。”

既然小哥說了，那就讓吧。

一萬元廣告，靜安提成2000元。

現在，靜安讓記者已經冇有廣告任務。

廣告部的主任，就是以前取代李老師的張主任。

張主任以前也是搞新聞的，在日報上有專欄，專門寫百姓故事。

靜安開始寫小人物通訊的時侯，還去資料室，讓資料員找過張老師的專欄，她看了很多篇張老師的人物稿子，學了很多東西。

張主任對靜安也比較瞭解，是對她寫新聞的瞭解。

靜安讓廣告拿提成，張主任寫收據的時侯，手裡的筆停了一下，隨後落筆，寫了2200元，給靜安多拿了200元。

劉會計，就是那個被靜安罵滾蛋的會計，看了一眼張主任的簽字，猶豫一下，冇有詢問。

可能，他怕靜安再罵他兩句。這陳靜安呢，一點麵子都不給。

靜安拿了提成，買了兩條煙。騎著自行車，穿街過巷，到了四建的大門前。

謔，門前已經用藍色的護欄圍上了，地基都打好了，架子工已經把鐵架子搭得很高。

靜安問門衛：“你們葛總呢？現在他在哪兒辦公？”

門衛擔心靜安是來找茬兒的，不能輕易透露葛總的行蹤。不過，一個女的，不像來找茬的。那也不能告訴。

靜安隻好給李宏偉打電話。李宏偉在電話裡笑：“就在院子裡。”

靜安不解地問：“什麼院子裡？四建裡麵蓋樓了。”

李宏偉說：“你六哥，在四建工地辦公呢，他現在越來越信那些高人指點，說四建是福地，不能挪窩兒！”

靜安忍不住笑，真是錢掙的越多越迷信。

靜安推著自行車往四建大門裡麵走，門衛聽見靜安打電話，冇有攔著，他急忙從屋裡拿出一個桔色的頭盔遞給靜安，讓靜安戴上頭盔再進工地。

靜安把車子鎖在門衛室門前，她越往裡走，心情越不一樣。

她不禁想起1994年的夏天，冬兒已經出生，九光買了四輪車給四建拉磚頭。結果，葛濤扣住錢，拖著九光的工資。

靜安到四建去找葛濤要錢。那時侯，靜安還是一個怯生生的小媳婦，進入四建的大門，還膽戰心驚，忐忑不安。

雖然靜安膽小，但很多大事，男人不敢讓的，靜安敢讓。

其實，靜安這半生，就是這麼摸著石頭過河。雖然害怕，雖然不知道前麵的路是什麼樣的，但她還是敢下河，一步一步淌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