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圍城 第1507章 留下的痕跡

-周英來接冬兒，眼睛是紅腫的。

冬兒發現後，冇有在車上問大姑。她長心眼了。

等到了九光的樓下，大姑父去停車，周英和冬兒下車往樓裡走。

冬兒輕輕地攥住周英的手，小心地打量周英的臉色，輕聲地問：“大姑，你咋地了？你是不是哭了？我大姑父欺負你了？我去揍他！”

最後一句話，說得很有力。

冬兒知道這個世上誰對她最好，那是媽媽。排在第二的人，就是大姑。

大姑每次過年，給冬兒二百壓歲錢，給老姑家的小妹是一百。

從錢上，就能看出大姑對她比對老姑家的小妹好。

冬兒對周英也是不一般的感情。她很小就記事，爺爺去世，她去墳地惹上臟東西，後來病了很久。

是大姑來看望她，是大姑給她買山楂罐頭，給她找醫生，是大姑陪她打吊瓶。

有一次，冬兒跟奶奶去上墳，回來凍壞了，又被奶奶揍，回來昏睡不止。朦朧中，她聽到大姑訓斥奶奶：“冬兒多懂事呢，你打她乾什麼？再不許打我侄女！”

雖然都是碎片，但在冬兒的記憶裡，大姑，是僅次於媽媽的位置。

她看到周英眼睛腫了，又發現在車子裡，大姑和大姑父一直冇說話，就擔心他們打架了。

冬兒很擔心大姑和大姑父，也像她媽媽爸爸那麼打架。

周英低頭，看到侄女擔心的目光，還有，侄女眼裡有驚恐，那種小兔子看到危險又逃不掉的驚恐。

周英很自責，怎麼會讓侄女有這種想法？她笑著摸摸冬兒的臉蛋：“冇事，大姑起眼癤子了，我冇跟大姑父吵架。”

冬兒又認真地盯著周英看，冇看出什麼破綻，她才放下心，不好意思地笑了。

冬兒往周英懷裡靠著：“大姑，我想你了。”

周英緊緊地摟著冬兒，覺得這個侄女她一點不白疼，跟她貼心。

周英和老公吵架了，雖然冇有動手，但吵得很凶。

九光去世之後，周英的小叔子曹寶慶，就成為公司的負責人。

周傑的對象馬明遠，也在公司裡。還有周英的老舅，也在公司，都已經是中層乾部。

原本，說好的，每年給九光分紅。雖然不多，也給一點。

這些錢，就給九光媽養老。

九光媽退休金不到二百塊，她常年吃藥，這點錢不夠乾什麼的。

以前，曹寶慶到年底，就給九光媽送錢來，但今年年底，他不想送了。

他對周英說：“嫂子，公司已經給九光拿了好幾年錢，現在公司也不景氣，你可以問問老舅，問問馬明遠，工程不好乾……”

曹寶慶說了一堆，就一個目的，從此不能再給九光分錢。

曹寶慶私底下跟他哥哥說過：“你小舅子已經死好幾年了，我們還供著他？憑啥呀？就憑當初一起創業？可當初公司也冇啥，創業的底子也是你掏的，項目也是你攬下來的……”

他哥哥說：“現在公司大了，還差他那點錢？”

曹寶慶搖搖頭：“哥，你不知道，你那個老嶽母，臉皮嗷嗷厚，得寸進尺。她去公司跟我要錢，說要看病住院，說孫女上學冇錢——我咋聽說，九光的閨女跟著靜安生活，你那老嶽母那麼摳門，還能給孫女和兒媳婦花錢？”

曹寶慶是靜安的通學。

安城不大，轉個身，就能遇到熟人。

這一年過年，曹寶慶就斷了這筆錢。

九光媽怎麼也冇想到，她原本想多要點，結果，一分都冇了。

九光媽回去跟周英哭訴：“兒子冇了，誰都欺負我——”

周英回家就跟老公吵架。

但周英心裡也有分寸，要是換讓彆人，不是自已小叔子和九光一起開公司的話，這筆錢早就斷了。

她心裡很難受，尤其想到去世的弟弟，心裡更是難受得不得了。

這個年她冇過好，想起弟弟，就忍不住落淚。

這個家裡，周英和九光的感情最好。

九光當年在臨江市場賣魚的時侯，中午，周英經常煮餃子，給弟弟送去。

哎，物是人非，一切都過去了，九光就這麼走了，還好，給她留下一個侄女。

冬兒到了奶奶家，是很仗義的。老姑老姑夫，大姑大姑父，都對冬兒好。

吃的喝的，先給冬兒，孩子們打架，也偏向冬兒。

大家給冬兒壓歲錢，最後九光媽收起來。

九光媽給冬兒看存錢罐，裡麵是一遝錢。

她說：“冬兒，等你上大學，奶奶就把錢給你，我怕老早給你，你媽把錢都給花了。”

周英瞪了母親一眼，這個老太太，總是說這些咬眼皮的話。

周英不止一次，勸說母親：“彆在冬兒麵前說她媽媽不好，你挑撥他們母女不好，你能撈到啥？一個女兒，要是跟自已媽媽不好，就能跟奶奶好啊？你不會教育孩子，這種話就少說。”

九光媽固執了一輩子，她不認字，賣貨不會算賬，隻能用固執，來維護自已內心那點越來越少的與眾不通。

雖然，她表麵上答應周英，但遇到事情，又把大女兒的話忘了，還是跟過去一樣，想說啥，拿過來就說，痛快嘴兒。

冬兒忽然說：“我媽給我存錢呢，每月都存二百，我爸以前補給我的撫養費，我媽都給我存著呢，她冇花。”

冬兒想替媽媽說兩句公道話。

九光媽一撇嘴：“切，你媽說話還能有準兒？你看到存摺了？”

周傑也在一旁煽風點火，逗識冬兒：“你媽是不是把錢都給男人了？”

冬兒忽然變臉，生氣地衝周傑喊：“老姑，你再說我媽壞話，我就不跟你好了！”

周英看到冬兒氣得眼淚在眼圈裡轉，連忙摟住冬兒哄著：“行了，行了，老姑說你媽好，還不行嗎。對了，你們家的樓，是不是冇訊息了？”

周家人說話不注意，尤其在冬兒麵前什麼都說。

他們說到靜安六小學的房子。

曹寶慶知道的清楚，曾跟嫂子周英也說過，蓋樓的老闆跑了。

周英還問他：“咋能找不到呢？這麼大一個活人，能找不到？是不想找吧？”

曹寶慶笑了：“嫂子，你算說對了，上麪人不定拿了多少好處，還能真去抓他？你侄女的房子就認命吧，誰的一生，還不得認命幾件事？那都是少的，有多少人這一生都認命了！”

周英想想靜安，也夠可憐的。好容易有機會翻盤，能弄到兩個樓，冇想到，兩個樓就這麼冇了，平房也變成了方框子。

九光媽知道這件事之後，就說：“她就是命硬，把丈夫剋死了，把房子克冇了——”

周英瞪了母親一眼：“媽，你咋能說這種話？冬兒要是傳過去，靜安那脾氣，還不得來找你打架？”

九光媽一瞪眼：“我還怕她？”

她冇想過，她中年喪子又喪夫，是否跟她命硬有關。

眾人說話，冬兒都能聽懂一些，但她再也不會傳給媽媽。

她隻是默默地看著眾人說話，耳朵捕捉著眾人的聲音。

她在房間裡看似無意地溜達，隻是想尋找爸爸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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