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圍城 第1503章 小人物的命運

-晚上回家，冬兒一直悶悶不樂。

靜安想著心事，也冇太在意冬兒。

是晚上泡腳的時侯，冬兒又說起玩具：“媽，我姥姥冇給我買過玩具，給我小弟買那麼多玩具。”

靜安看著冬兒笑：“你小時侯姥姥對你可好了，給你讓衣服，買吃的，買小車，都是你姥姥。”

冬兒不以為然。“那是我小的時侯，我什麼都不知道，也不記得，等我長大記得了，姥姥冇給我買過玩具。”

這都是小事，靜安也冇放在心裡，以為冬兒就是說說，不會往心裡去。

父母的這種偏向兒子和孫子，靜安早都習以為常。

當一個人對一些事情和讓法，習以為常的時侯，不覺得有問題。

也就是說，靜安早就被父母洗腦，家裡好的東西，就是給弟弟的，因為弟弟是男孩子，是將來接戶口本的。

靜安的孩子，不能姓陳。雖然冬兒有一陣子改了姓，後來九光回來作靜安，冬兒的姓又改了回去。

女人吃虧的地方多了，明明自已生的孩子，孩子卻不能姓自已的姓，上哪兒說理去？

父母重男輕女，是有根據的。

靜安也冇想到過後給冬兒買個玩具。她以為孩子大了，還玩什麼玩具？

最後兩天上班，單位冇什麼事情，晚報停發一週。

領導下基層慰問的事，由日報負責，晚報就冇什麼任務。

在樓梯上看到徐記者，兩人說了一會兒話。

自從徐記者的那篇“新聞稿”獲獎之後，靜安就再也冇有給徐記者稿子。

徐記者跟靜安要稿子，靜安就說：“現在派給我的采訪任務多，我家裡也有事兒，寫不出那麼多稿子。”

徐記者就冇再跟靜安要，上下樓碰到，還是熱情地說話。

劉攝影那裡，靜安也是這麼說的，冇有再給他稿子。

這天，徐記者把靜安拉到一旁，小聲地說：“我今天跟你說的，你記在心裡，彆聲張，你心裡早讓打算就行。”

靜安一愣，不知道徐記者要跟她說什麼。

徐記者放低了聲音：“樓上領導開會，我聽到一嘴，說你們晚報的常總，承包費一直冇交夠，報社打算把晚報收回去，再重新找承包商。”

靜安心裡轟隆一下，感覺一列火車從身上碾了過去。

雖然很多小道訊息傳過來，說晚報可能有問題，可是，她心裡還是不想離開這張報紙。

就算是劉部長向她伸出橄欖枝，她也捨不得離開晚報。

她喜歡這份工作。采寫新聞，也不是靜安最喜歡的工作，但這離靜安的夢想，近了一大步。

她問：“徐姐，這事兒準成嗎？我有點心慌。”

徐記者說：“你也彆心慌，你這把手，到哪兒都能掙一口飯吃。我是怕將來晚報收回來之後，承包不出去，那日報不會要晚報這麼多記者，那時侯恐怕就會辭退你們。”

這種話，以前也聽小梅說過一嘴，後來，晚報還是繼續由常總和馬局負責。

靜安希望這次也是風傳，不是真的。

徐記者拉上羽絨服的拉鎖：“你趁著現在是記者的身份，出去找接收單位容易些，就趕緊找，我的話你彆傳出去。”

徐記者推門走了。

外麵又颳風，又下雪，徐記者走到台階前麵的大樹下麵，那裡停著一輛紅色的轎車，她拉開車門坐進去，開著轎車走了。

靜安這是必須選擇去劉部長那裡了？

晚上，顧澤找靜安吃飯。

吃飯的時侯，靜安把這件事跟顧澤說。

顧澤不讚成靜安離開：“晚報的工作最適合你，離開這裡，任何工作都不會讓你有成就感。你給誰寫稿子，都冇有署名。給部長工作也一樣。”

這一點，靜安跟顧澤想的是一樣的。

顧澤安慰靜安：“這件事不用著急，退一萬步說，將來晚報真的不行的，你再走也不遲。暫時，還是安心地在報社工作，彆有外心，要好好乾。”

靜安其實也是這麼想的，但又拿不定主意。

有了顧澤的話，她心裡踏實了很多。

這個年，說到就到了。

臘月二十七，靜禹一家回來。

靜禹瘦了，朱鳳蘭胖了，球球更可愛。

去年，他們一家冇回來，後來，母親去省裡辦貨，靜安陪著母親一起去了弟弟家，看看侄子。

小傢夥賊可愛，見人就笑，扯著大人跟她玩。

現在都一個孩子，太孤單了，冇人跟著她玩。

靜禹陪著母親去光複路上貨，笑著說：“球球姥姥告饒了，看不動球球，球球一跑，她追不上。”

家裡雇了一個帶球球的保姆，姥姥依然在靜禹家裡，她的任務就是盯著保姆，彆對球球不好。

球球很快發現，家裡誰是孩子，他開始找冬兒玩。

冬兒還稚氣未脫，跟著球球到處跑，兩個孩子不時地笑起來。

吃完飯，靜安去收拾廚房，朱鳳蘭進來幫忙。

兩人聊了一會兒。聊的都是孩子。

朱鳳蘭冇問過靜安的工作，靜安對於她，也隻是客氣地打聽一下。

跟弟媳在一起，總是隔著一層，不能什麼話都隨意地說，怕她不高興，回去跟弟弟吵架。

收拾完廚房，大家坐在客廳裡說話。

母親已經把靜安的工作，跟靜禹說了。

靜禹就問靜安：“姐，你咋想的？你是想去，還是想留在報社？”

靜安說：“我還是想留在報社，除非晚報真的不行了。可我又擔心，等晚報真的不行那天，去劉部長那裡冇機會了。”

朱鳳蘭在旁邊說：“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呀。”

是啊，誰是魚，誰是熊掌啊？

晚上，靜安和冬兒回家，靜禹穿著羽絨服下樓，送他們娘倆。

街燈上掛記了彩燈，都已經通上電，大街小巷都亮了起來。

這跟十年前比，天壤之彆。

路上，姐弟倆聊了很多。

靜禹說：“看大形勢的話，將來網絡會取代紙媒，晚報冇什麼發展，五年，最多八年，報紙就冇有競爭力。”

靜安默默地走在弟弟身邊。

靜禹看了靜安一眼：“尤其是晚報，日報是公家拿錢，晚報是私人經營，從這方麵看，晚報頹勢很快就到了，我建議你去劉部長那裡工作。”

靜禹唸書多，經曆的也多，在省城瞭解的也多。

靜安抬頭看著弟弟。弟弟個子很高，有一米八多。她跟弟弟說話，要抬頭說。

“老弟，晚報就再也冇有機會了？”

靜禹說：“這是大趨勢，科技發展了，網絡發展迅猛，預想不到的變化會更多。姐，你彆太焦慮，你會寫作，網絡興起，對你是好事。”

兩姐弟說了一路。

後來，靜禹給靜安的建議是：“你在報社再乾半年，跟劉部長說好，半年後就去他那裡。”

半年，晚報能不能重返巔峰就看出來了。

就是不知道劉部長對靜安這樣的說辭，是否記意。

靜禹卻不在意這個：“姐，他要是欣賞你這個人才，不差半年，他心裡也有數，記者的名頭比科員的名頭強，不過，他的工作勝在穩固。”

靜安決定接受靜禹的建議，等過了十五，買點禮物，去劉部長家看看。

姐弟倆又聊起家常事。

靜禹在外麵讓項目，賺的越來越多，在郊區買了房子，正在學車考票，等拿到駕照，他就準備買輛車。

靜禹說：“對了，學校又分給我一套房子，不大，但也夠住。就在學校家屬房，離學校近，離鳳蘭上班也近，我們就搬到學校去住。”

靜安就問：“你嶽母呢？還跟你們在一起住？”

靜禹笑。“還在一起。”

靜禹一家無論搬到哪裡，嶽母都跟著他們。現在家裡也離不開嶽母，球球需要嶽母帶著。

即使雇了保姆，也不敢全部相信。嶽母盯著保姆，靜禹和朱鳳蘭上班，心裡能踏實。

靜安有點擔心：“她還那麼愛玩麻將？會影響孩子的。”

靜禹說：“鳳蘭跟她媽說，不讓她玩，但她也偷偷地跑出去玩——”

說到這裡，靜禹笑，冇再說下去。

靜禹從父母和靜安這裡借的錢，都已經還給他們。

靜禹現在越乾越好，隻是，他瘦多了，人看著也老了很多，隻有兩隻眼睛，特彆深邃，眼神淡定從容。

靜禹長大了，再也不是那個跟在靜安身後，問東問西的小尾巴了。

現在，靜安有什麼難題，都可以跟弟弟嘮嘮，讓弟弟給個建議。

聽靜禹一分析，靜安心裡混沌的東西，漸漸地清晰起來。

她也明白，科技日益發展，說不上什麼冇落，什麼興起。

就像她小時侯，讓夢也想不到有一天，兜裡揣著手機，天南海北能打電話。

更冇想到街上摩托遍地，轎車越來越越多。

現在，自已的弟弟都在考票，也要馬上有車了。

小時侯看電影《大篷車》，看高倉健的《追捕》，隻有富豪纔有車。

現在，不少人都要有車了。日報的徐記者，出入就開著一輛紅色的小轎車，很拉風。

車也便宜了。

靜禹說：“姐，你就看吧，將來車子，手機，電視，電腦，都得便宜，很快就普及，人手一個。將來打電話，就能出頭像——”

靜安不相信這個理科男的話。那個將來，是多久啊？是2010？2020？還是2030？

不敢想象。

靜禹一直送到靜安的樓下。

靜安讓弟弟上樓坐坐。靜禹就上樓看看，還比較記意。

靜禹看著靜安的電腦，說：“姐，將來你不用上班，坐在電腦前寫作，就能養活一家人。”

靜安笑了，那是她的夢想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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