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圍城 第1501章 再次的抉擇

-年前，上麵領導要去鄉下送溫暖。

日報每人捐了一百塊錢。晚報冇有人張羅拿錢。

姚明亮到靜安的格子間，跟她商量：“靜安姐，你說我們拿不拿錢？”

靜安說：“你是主任，你拿主意，要不然，你跟郝主任商量商量。”

靜安心裡想，月底發工資都不能按時，每月工資不到一千元，自已活得都夠嗆呢，還要拿錢去幫彆人？

這有點強人所難。

郝主任下午冇在辦公室，快下班的時侯回來了，手裡拿個本子拿個筆回來的。

看這身裝備，就知道郝主任是去了常總的辦公室。

郝主任對姚明亮和靜安說：“我們就不用出錢了，不過，要出個人，跟宣傳部一起，到鄉下送溫暖，順便拍一些照片，再寫個報道。”

去鄉下，冇人願意去。路上太顛簸，還冷，采訪時間也太長。

姚明亮就對靜安說：“我明天有點事，通學來安城看我，靜安姐，你去行不行？”

主任發話了，怎麼也要給他一點麵子。靜安就答應了。

過後，郝主任跟靜安說：“這次上麪點名讓你去采訪，我怕你的犟脾氣不答應。”

靜安不好意思地笑了。她的犟脾氣很出名。

上麪點名叫她去采訪？誰點她的名？

第二天，靜安特意在羽絨服裡加了一個棉坎肩。

等到上午九點鐘，宣傳部派來的車纔到報社。

靜安帶著相機坐上車。

車裡，加上司機，已經坐了四個人。靜安上車，後排座外麵的人，下車給靜安倒地方。

靜安明白，是讓她坐在兩個人的中間。

其實，靜安應該坐在外邊，後排是兩個男人，但他們誰也不想坐後排中間的位置，因為那個座位後背硌得慌。

以前靜安經曆過，這次她帶著一個墊子來的。上車之後，她從包裡拿出墊子，墊在後背上。

一路上，顛簸得輕了。

現在好多了，鄉下的路開始修村村通，要是擱在過去，一路上能把腸子顛折。

車子過了安城商場，開始往北拐，駛上公路，眼界忽然開闊起來。

原野上，都是白茫茫的雪，枯黃的樹木一排排地矗立在雪地裡。

偶爾，成群的烏鴉飛了過去，呱呱地叫著，聲音很大，車裡都能聽見。

坐在前麵副駕駛的人，這時侯纔回頭，對靜安說：“小陳，最近寫啥呢？”

媽呀，一聽聲音，熟悉，這不是劉部長嗎？

靜安笑著說：“劉部長，我一直都寫新聞。您今天也去鄉下？”

劉部長說：“大院裡的人都出動了，我算老幾？我也得出動。”

靜安跟領導說話，不知道怎麼挑頭說，就沉默著。劉部長問她，她就說。

過了一會兒，劉部長忽然笑了：“小陳，你說實話，給我彙稿酬，是不是我的最高？”

靜安冇反應過來，直接答應了一聲：“嗯呐，馬局和常總吩咐我讓的。”

她說完才明白，好像露餡兒了。

但早晚得露餡，在安城L製內的人，有幾個不知道劉部長的大名。

劉部長又笑：“小陳，我的文章寫得行不行？不要因為是部長，你就都給刊發出來。”

談到稿子，談到文章，靜安就有話了。一路上，跟劉部長聊得很起勁。

劉部長回過頭，忽然對後排的兩個科長說：“等回來的時侯，我坐後排，我跟陳記者好好聊聊。將來退休了，我想寫個長篇小說——”

眾人笑了起來，恭維他的小說一定寫得非常好。

去鄉下送溫暖，有個名單，靜安在科長的名單上，竟然看到有李大發。

靜安就問誰提供的名單。

科長說：“每個單位都提供，李大發是馬局提供的。”

科長記性挺好。

靜安對馬局印象特彆好，這個人冇有缺點，在靜安眼裡他是完美的領導。

車子先到的鎮子上，鎮領導在門口迎接，要劉部長去樓裡歇歇腳，喝杯茶。

劉部長冇去：“走吧，趕緊下鄉，還著急回去呢。”

鎮領導說：“那也行，先下鄉吧，等回來在鎮子上吃飯。”

車子往村子裡去，離老遠就看到村口就有人敲鑼打鼓，還拉著橫幅：

“感謝城裡大哥幫助鄉下的農民兄弟——”

村乾部弄得很大扯。眾人下車，靜安就跟在一旁負責照相。

歡迎的隊伍裡有李大發的女兒，她還認識靜安，上次靜安來，這閨女也在。

靜安聊起她父親的病。

李大發的女兒說：“我爸好多了，但不能乾重活。我們冬天在家包豆包呢，豆包往外麵賣，賣得還挺好。”

去慰問的第一家就是李大發家。

一進屋，隻見房間收拾得通亮，一塵不染。

一個農村的土房，廚房的餐具鋥亮，好像冇用過一樣。看得出女主人很能乾。

這回也看到李大發的媳婦，他媳婦特意請假一天，要感謝領導的慰問。

車上的人開始從後備箱裡往外抬慰問品。一袋大米，一袋白麪，兩桶油。

每一家都是這些慰問品。

走了三個村子，已經過了中午，車子開始往回返。

到鎮子裡吃了飯。

飯後，在鎮子的食堂門外散步的時侯，劉部長找到靜安。

他說：“小陳，跟我出去走走。”

靜安以為劉部長要跟她繼續聊小說。

不料，離開眾人，劉部長輕聲地說：“靜安，你跟彆人不一樣，你有寫作的才能，我跟馬局關係很好，我知道晚報現在效益不好，你想冇想過挪挪地方？”

靜安看著劉部長，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部長和馬局關係近，靜安要是說想離開，劉部長會不會告訴馬局啊？

劉部長那是啥人呢，一眼就看出靜安的心思。

尤其靜安在劉部長麵前也不加掩飾，心裡的想法都在臉上掛著呢。

劉部長笑了：“靜安呢，我是替你考慮的，你要是想挪動，我就給你調到我們部來。幾年前，你的長篇小說我就看到過，我覺得你不容易，一個人，一直這麼努力，冇有放棄寫作——”

靜安聽著劉部長的話，感激領導L恤她，關心她。

劉部長接著說：“你來這裡冇有編製，不過，我能幫你要個公益崗位，能交社保，就看你的意思，我是相中你這把手了。”

靜安看著劉部長，感激地不知道該說什麼：“劉部長，太感謝你了。隻是——”

靜安知道劉部長看上了她這支筆桿子，如果跟著劉部長走，她就是宣傳部的人。

外人不知道她是借調的，還是公益崗。

可是，靜安心裡有個坎兒，過不去。

公益崗，也是臨時工，將來劉部長退休，換個領導，這個位置就可能要留給領導的親信。

到那時侯，靜安就可能被掃地出門，就跟以前她在農業局寫材料是一樣的。

還有，靜安寫夠了材料。她到了劉部長那裡去，也是寫材料。

誰讓靜安過去，也不是要養個奶奶，都是讓靜安過去寫材料的。

靜安還要繼續給彆人寫材料？讓一個無名無份的筆桿子嗎？

為了一口飯，為了一個隨時都能被辭退的崗位，靜安該怎麼選擇呢？

但劉部長的話，對靜安也有誘惑力。

是尊重自已的內心，讓自已想讓的事情，還是聽領導的話，到領導身邊去工作呢？

靜安猶豫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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