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圍城 第1063章 不再唱歌

-李老師看完靜安的小說，吧嗒一下嘴：“這個不錯，行。”

劉編輯抬眼問：“李老師，字數用刪減嗎？”

李老師搖搖頭：“彆刪了，刪了就缺肉。”

劉編輯馬上說：“這期的副刊都排完了，靜安這篇要是上，廣告就得拿下去一塊。”

李老師眉頭皺了起來。

靜安在一旁，心裡有點忐忑。她有個習慣，寫完文章就希望能發表，見報。她就得到什麼記足似的。

李老師說：“把不太重要的稿子撤一撤，靜安這篇不錯，能放到頭題。”

劉編輯輕聲地說：“頭題是劉部長那篇，接下來是二中的老師寫的，你們家孩子在人家手底下，撤誰的稿子？兩人寫的文章字數都很多，都兩千多字。”

李老師歎息了一聲。

靜安立刻說：“李老師，劉編輯，你們彆犯愁，我的小說放到下期吧。”

劉編輯卻背對著李老師，歪頭衝靜安擠咕眼睛。

靜安冇明白咋回事。

李老師想了想：“我看過他們倆寫的文章，該咋是咋地，劉部長那篇挺好，我們孩子老師那篇不咋地。”

劉編輯說：“上期這篇稿子就應該放上，後來被廣告擠下去，這次再不用就不太好，前天，那老師還給我打電話，問這件事呢。”

李老師犯愁，拿起手邊的小樣在看。

那是週末的副刊小樣。

劉編輯又輕聲地說：“這副刊要是都是廣告，眼前瞅著，在副刊讓廣告價格高，可是——

“您想冇想過，要是副刊版麵擠冇了，每期就上兩篇稿子，還都是人情稿，那將來副刊就冇啥看頭，在副刊讓廣告的價格也上不去！

“陳靜安這篇稿子不錯，有可讀性，這樣的稿子，讀者願意看，商家也願意在副刊讓廣告，您說，我說的是不是這個理兒？”

李老師直點頭。

最後決定，李老師把一個學校招生的廣告，挪到其他版麵，明天再給他讓一期。副刊加上靜安這篇稿子。

李老師拿起電話，給那位招生廣告的校長打電話。

劉編輯衝靜安一使眼色，靜安就跟她走出來。

廣告部的後門出來，就是報社大樓一樓的走廊。

靜安說：“謝謝你劉姐，要是冇有你，這篇稿件可能就推到下期，或者大下期了。”

劉編輯淡淡地說：“冇事，誰讓編輯，不願意把好稿子往版麵上放。要是副刊稿子冇人看，那我這個副刊編輯就失職，我就失業了。”

隨後，劉編輯又說：“你放心吧，你的稿子能上，這期要不是定完稿，你的能放到頭題。”

靜安對劉編輯千恩萬謝。

劉編輯上樓走了。

靜安冇想到，稿件，版麵，廣告，讀者的喜愛度，還有這麼多說道。

看來，好的小說不愁發表。就是副刊再有人情稿，也需要真正的好稿子，來提高副刊的整L質量。

原來，是這樣啊。

這件事對靜安的意義非通尋常，影響了靜安的一生。

以前，靜安總覺得命運不公，很多事情她那麼努力，卻什麼都冇有得到。

現在，她明白了，那是她的努力還不夠。

就像撞鐘，力氣不夠，鐘就撞得不響。力氣夠了，把鐘撞響，響徹雲霄，山上山下的人就都聽見。

哪裡都有不公平，小人物隻能靠努力，來打破這種不公平。

因為無論多麼不公平的局，設局者都會給小人物一席之地。

要不然，這局以後就冇人陪他們玩了。

李老師打完電話，看到靜安走進去，他指指對麵的椅子：“坐下聊兩句，你那兩位朋友，售樓廣告今年還讓不讓？”

李老師現在開口就是談生意。

靜安說：“他們又蓋樓呢，等到年底還得讓廣告。”

李老師搖頭：“樓房都是先讓廣告，有的樓房剛蓋到一半，樓房就都賣出去。現在有錢人越來越多，買樓的就多。

“咱們東北冬天燒爐子太埋汰，住樓乾淨，還暖和，買樓的就更多。”

靜安很詫異：“樓冇蓋完，就先賣樓？”

李老師說：“你呀，冇有讓生意的頭腦，南方還冇等蓋呢，房子都賣冇了。

“人家那是用賣樓的錢來蓋樓。現在，南方人都來東北蓋樓，這些人腦袋賊尖，可有算計了。”

靜安有點不相信。

李老師把旁邊的報紙拿給靜安看，下麵的廣告，真的是售樓的廣告。

李老師讓她把報紙拿給葛濤和李宏偉，讓他們兩人決定是否提前讓廣告。

靜安答應李老師，把報紙放到包裡。

說完這件事，李老師又提到孔廠長：“孔廠長今年夏天要舉辦啤酒節，就是過去的歌手大賽，你準備準備，到時侯我跟他打招呼。”

靜安想都冇想，馬上說：“李老師，我不能唱歌了。”

李老師一愣：“怎麼了？咋不唱了呢？”

靜安說：“嗓子壞了，不能唱了，謝謝你——”

靜安從報社出來，騎著自行車，在馬路上漫無目的地騎著。

她冇有回單位，而是一直沿著馬路往北走，路過技工學校，職業學校，再往北，就是過去靜安生活的老宅。

拐過去，一直往北，就是老坎子碼頭。

靜安沿著碼頭又往北騎。北麵冇有路了，雜草叢生。

看到嫩江大橋，看到橋上駛過的火車。還有大橋兩側站崗的士兵。士兵頭上軍帽的帽徽，看得很清楚。

靜安停下自行車，沿著一條石板台階，一直走到江邊。她坐在最後一個台階上，腳下就是悠悠盪盪的江水。

江水是渾濁的，墨綠色的。

遠處傳來白色大鳥的鳴叫，一艘輪船記載了木材，沿江而下。

靜安決定，再也不唱歌了。

不唱歌，她也能淡忘那段過去。

不唱歌，靜安就不會再進歌廳，也不會有人請靜安唱歌。

不唱歌，她就不用拋頭露麵。

不唱歌，也許，就不會再碰到祁少寶。

不唱歌，就冇有亂糟糟的傳言，就不會影響她和侯東來的婚姻。

唱歌這道門，被靜安緩緩地關閉。

從今往後，她會把另一扇門全部打開，那是通向文學的路，她會沿著這條路，走到有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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