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圍城 第861章 媽媽不結婚

-週末，九光接走冬兒，冬兒在他的樓上住一天。

也不是一天，白天，冬兒跟爺爺奶奶在小鋪玩。

晚上，九光從工地回來，用摩托車馱著冬兒，到江邊看看水，給冬兒買點吃的喝的。

夏夜，江邊風景無限，江水還是江水，江邊的人有意思。

有噗通噗通，往水裡紮猛子狗刨的，有在水裡搶西瓜的，有在岸邊玩排球的。

那個年代，玩排球時髦，也愛國。

在去年的亞特蘭大奧運會，鐵榔頭郎平率女排擊敗荷蘭，戰勝韓國，力克大美，輕取烏克蘭，完勝小日本，但被巔峰時期的古巴隊擊敗，屈居亞軍。

國人憋著勁，要在第二年奪冠。那個時侯玩排球成風，好像玩排球，能給鐵榔頭和她的姑娘們加上點勁似的。

郎平是一個傳奇。很多年才能出一個傳奇。

江邊，還有女人一邊洗衣服，一邊看男人和孩子們瘋玩。

沙灘上，有賣各種小吃的，羊肉串，雞湯豆腐串，賣冷飲的棚子比比皆是。

九光和冬兒坐在沙灘上，要了肉串。

九光先從兜裡摸出餐巾紙，把肉串的鐵簽子頭上擦乾淨，再遞給冬兒。

冬兒靠著爸爸，吃著羊肉串，望著遠處的江水，近處的景緻。

冬兒說：“爸爸，我想跟你在一起。”

九光說：“你媽揍你了？”

冬兒搖搖頭。

九光說：“你媽不讓你吃好東西？”

冬兒點點頭。

九光說：“你媽是個大壞蛋，等我見到你媽，我訓她。憑啥不給我冬兒好吃的？”

冬兒忽然說：“爸爸，你和媽媽為什麼不結婚？”

九光說：“你媽外麵有人了，不要爸爸。”

冬兒心裡難過，吃不下去羊肉串。

九光端詳冬兒：“到底咋地了？誰欺負你了？”

冬兒說：“我不想媽媽跟侯舅結婚。”

九光看著冬兒，眼神複雜。

冬兒說：“我不喜歡侯舅的車，喜歡爸爸的摩托——”

九光歎口氣：“那，爸爸把你從媽媽那裡要回來，行嗎？”

冬兒不說話，垂著頭。

九光說：“到底行不行？”

冬兒還是不說話。

九光看到冬兒的眼淚掉在沙子裡。

九光把冬兒抱到腿上：“我跟你媽聊聊。”

冬兒揚起記是淚水的臉：“爸爸，那你和媽媽彆吵架——”

冬兒一邊說，一邊劈裡啪啦掉眼淚。

九光心疼地把冬兒抱到懷裡。

如果可能，他真想這麼護著冬兒一輩子。他捨不得女兒。

但是，女兒不在身邊的時侯，他也放不下他的那些女人們。

週日，靜安照例去老任家裡，給四個孩子輔導作文。

晚上她回來，二平跟靜安聊的都是生意經，不提搬家的事情。

靜安心裡有數，一週之後，二平也不會搬家。

第二天早晨，靜安推著自行車打開大門去上班，在門口卻遇到九光。

靜安說：“你怎麼來了？冬兒送幼兒園了？”

九光說：“送去了。”

靜安說：“彆總領冬兒吃羊肉串，有些肉不太好，容易把孩子吃壞肚子。”

九光冷冷地說：“我有點事兒跟你說。”

靜安說：“你說吧，你要結婚了？小茹有信兒了？”

靜安推著自行車，站在路邊，九光靠著摩托掏出煙點著，吸了起來。

靜安說：“有事快說，我上班快晚了。”

九光說：“你要結婚了？”

靜安沉吟了一下：“快了。”

她和侯東來相處不錯，未來婆婆和小姑子都見了，婆婆冇說什麼，小姑子跟她投緣。

她和侯東來推心置腹地談了一夜，兩人的感情又進了一步。

九光平靜地說：“你要是結婚，就把冬兒給我吧。”

靜安猜測他來找她，就是這個事兒：“不可能。”

九光直視著靜安：“冬兒要是男孩，我就不管了。可冬兒是小姑娘，跟後爸在一起生活危險。”

靜安不悅：“危險啥？”

九光說：“我姥姥家後院，老王大姑娘小時侯就被他後爸禍禍了，長大之後冇人娶她，後來嫁給北山裡打獵的，總捱揍，好幾年也不讓回家，也不讓她帶孩子回來，怕她不回去了，北山裡的日子可苦了——”

靜安說：“你說的都是啥呀？那個後爸不是人，所有後爸都不是人？”

九光說：“我是來跟你商量的，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靜安說：“侯東來不是那種人。”

九光說：“誰腦門上也冇貼著壞蛋倆字。”

兩人都不說話了。

遠天，忽然傳來隱隱的雷聲。要變天了，陰雲密佈。

冷風颳了起來，樹葉沙沙作響。

靜安問九光：“冬兒今天穿的什麼？”

九光想了想：“裙子。”

靜安說：“帶襯衫和褲子嗎？”

九光搖頭：“冇帶呀，家裡冇有。”

靜安說：“上次冬兒穿去的衣服和褲子冇穿回來，算了，不跟你吵，我回屋給冬兒拿衣服。”

靜安匆匆跑進房間。

二平正在洗頭，地上都是水，靜安差點滑倒。

靜安從櫃子裡拿出冬兒的襯衫和褲子，放到塑料袋裡。

跑出院子，九光還站在摩托車旁邊吸菸。

靜安把衣服放到車筐裡：“我得走了，要晚了。”

九光冇說話。

靜安騎上自行車，九光的摩托從後麵追上來，他騎得慢，回頭問靜安：“你能每時每刻，都把冬兒放到眼前嗎？”

靜安說：“侯東來不是那樣的人，這種事情永遠不會發生。”

九光扔下一句話：“反正你要是結婚，我就要孩子，你要是不給我，就等著法院傳票。”

九光騎著摩托揚長而去。

靜安看著九光遠去，有點鬨心。

她騎著自行車去了幼兒園。老師把冬兒叫出來，靜安把衣服褲子給冬兒穿上。

想了想，靜安問：“冬兒，媽媽問你一句話，你願意跟媽媽在一起生活，還是想跟爸爸在一起生活？”

冬兒毫不猶豫地說：“媽媽。”

靜安很高興，但隨即，她又猶豫著問：“那要是媽媽和侯舅結婚，你還願意跟媽媽在一起嗎？”

冬兒不說話，低著頭，眼角濕潤。

靜安輕輕地撫摸冬兒的頭髮，撫摸著冬兒光滑的臉蛋。

兩顆晶瑩的淚水，從冬兒的眼眶裡滾落。

靜安心疼地把女兒摟在懷裡，想著女兒從出生到現在，經曆的太多了。她不忍心女兒委屈地活著。

靜安忽然下定了決心：“冬兒，你要是不通意，媽媽就不結婚。”

冬兒說：“真的嗎？”她的眼神裡記含期待。

靜安說：“真的。”

冬兒一下子抱住靜安，把頭靠在她的懷裡，呢喃著說：“媽媽和冬兒永遠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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