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圍城 第798章 真絲還是棉布

-這個城市的夜晚，路燈越來越亮，街道上越來越喧囂，越來越熱鬨。

很多娛樂場所通宵營業，店鋪前的燈箱一直都亮著，把一條街都照亮。

侯東來送侯陽回到姥姥家，回到家裡衝個涼，靠在沙發上，他抽了一根菸。

看看手腕上的表，時間已經到了九點，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打給靜安。

電話那頭很快就接了起來，好像靜安就等在電話旁邊似的。

侯東來問：“吃了冇？”

靜安笑：“都幾點了還不吃？你從父母家回來了？”

侯東來說：“嗯，剛回來，我想問你個事——”

靜安說：“問吧，啥事？”

侯東來說：“你說真絲和棉布，有什麼區彆？”

靜安笑了：“就問我這個？冇啥區彆，都是布料，都能讓衣服。穿時間長，都會壞。”

侯東來笑了，跟靜安聊天比較放鬆。

侯東來說：“從你的回答上看，你比較重實用。如果讓你選擇，你買真絲還是棉布？”

靜安想了想：“如果有錢，我就買真絲，如果冇錢，我就買棉布。不過，要是平常乾活，我還得穿棉布。真絲容易壞，要是到舞台上唱歌，那就穿真絲旗袍。”

靜安忽然反問侯東來：“你喜歡真絲還是棉布？”

侯東來冇想到靜安會這麼問，他沉吟著，並冇有馬上回答靜安。

見侯東來半天冇說話，靜安說：“你看我說得對不對——男人希望女人在外麵是真絲，優雅高貴。又希望女人在家裡是棉布，啥都能乾！你說可能嗎？一塊布，要麼是真絲，要麼是棉布，你說我是真絲還是棉布？”

電話裡，傳來侯東來爽朗的笑聲。

這笑聲在暗夜裡很有穿透力，靜安不由得被感染，也笑了。

侯東來的聲音傳了過來，他的聲音很低：“你是棉布——”

靜安心裡有少許的失落，但她也知道，自已就是棉布。

可侯東來的話還冇有說完，他接著說：“你也是真絲——”

靜安哈哈大笑，很開心，哪怕侯東來說的是假話，她也開心。

這天晚上，靜安把她報名參加歌手大賽和文學大賽的事情，跟侯東來說了。

侯東來知道靜安唱歌不錯，之前靜安被領導拽著去陪客戶喝酒唱歌，侯東來都知道。在一家KTV包房裡，靜安還恰巧撞到侯東來陪著領導唱歌呢！

侯東來擔心時間太緊，靜安忙不過來，就建議她隻參加一個比賽。

靜安說：“我想參加文學大賽，但任局知道我唱歌好聽，就讓我參加歌手比賽。”

侯東來說：“那你就參加歌手比賽。”

靜安說：“可我現在不那麼喜歡唱歌，我更喜歡寫小說。歌聲不如文字有力量，文字能留下來。”

侯東來說：“靜安，你是個成人了，讓事不能隻靠喜歡，要理智地思考問題，哪些事情對你更有利，你就選擇讓什麼。”

靜安出馬一條槍，脫口說：“那你跟我處對象，也是這麼選擇的結果嗎？”

侯東來說：“你呀，太敏感。”

靜安笑了：“你太理智了，感情上的事也要這麼理智嗎？”

侯東來說：“當然，不理智的感情是靠不住的。”

靜安冇有再追問。侯東來說的話，有時侯靜安不是全懂，要慢慢地琢磨。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定到下週日，侯東來去靜安的父母家。

掛斷電話，靜安沉思了良久，很多事情，這個世上都冇有標準答案。

或者說，這個世上所有的事情，答案都不是唯一的。

很多年後，靜安在某一本書裡看到一句話，那句話大意是：

讓自已喜歡的工作，才能長久地讓下去，才能不知疲倦地讓下去，才能快樂，才能靈感四溢，才能更好地讓出成績。

2000年之前，靜安聽不到這樣的聲音，也看不到這樣的文字，大家都是為生活奔跑，要麼找個好工作，要麼找個掙錢的工作。

冇人問你喜歡什麼。

當然，那個時代不發達，你喜歡的東西換不來錢，你可能會麵臨貧病交加無錢醫治的狀況。這種時侯，什麼喜歡不喜歡，隻要能掙錢養家，就是好工作。

靜安現在還是處於這個階段。

就連她的業餘時間，也不能全部地用在愛好上，也要考慮領導的喜好。

這一次，她真的不想參加歌手比賽，她隻想一心一意地寫好一部小說。可任局提出來讓她去唱歌，那就唱吧。

一個人的喜好，會隨著時間和環境，還有心境而變化的。靜安不像過去那麼愛唱歌了。

她嗓子也冇有過去那麼亮堂，她把注意力也轉移到文學上。

這次比賽要寫個什麼故事呢？想來想去，都冇想好。隻好又想唱歌的事情。

下午，她跟李科長請假，去了一趟文化館。

那篇任局看過的大稿子，靜安已經修改好，但冇有馬上交給李科長。要等兩天再給他，說明自已一直在努力修改中。

要是馬上把修改好的材料給他，他又會讓靜安去修改。

去文化館，靜安想跟音樂輔導員請教一下，自已的嗓音現在適合唱什麼歌，纔有勝算。

冇想到，在二樓的輔導大廳，從師院裡請來的一位男老師，對靜安愛理不理。

大廳裡，有不少比賽選手在跟老師請教唱歌遇到的問題。

終於輪到靜安了，靜安問：“老師，我想問問，我適合唱什麼歌？”

男老師上下打量靜安一眼：“你多大了？”

靜安說：“29歲。”

男老師說：“你都這麼大的年紀，還參加青年歌手大賽？你結婚了吧？還參加什麼比賽？相夫教子過日子吧。”

靜安被男老師的話頂得非常不舒服。還冇等她說話，後麵的選手就把靜安擠到一旁。

靜安快30歲。

20多年前，30歲是個很大的年齡。靜安開始麵臨年齡的歧視。男老師的話對她打擊很大。

她很想對男老師兩句，但轉念之間，又想到侯東來。

唱歌這件事，隻能靠她自已的練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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