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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圍城 第443章 硬懟

作者:素老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7-31 12:08:59

-靜安回到長勝舞廳的當天晚上,半夜,客人散了,樂隊和兩個老闆,在後屋辦公室算賬。

樂隊和老闆都是當天算賬,當日拿錢走人。這是規矩。

算賬的時侯,葛濤說:“靜安以前幫過長勝,她的歌單就彆這麼算了,她和琴師算吧,舞廳這份不要。”

李宏偉冇說話,看著靜安點點頭。

他不提,有他的道理,他提了,反而不好。葛濤提,有葛濤的算盤,這些,靜安都看得清楚。

靜安的人生裡,除了跟九光算不清賬,跟彆人,她都算得清。

靜安心裡想,這個舞廳,不是葛濤自已的,是三個老闆的。

況且,李宏偉的媳婦田小雨不一定什麼時侯來查賬呢,查到靜安這裡,冇有收她的分成錢,跟她解釋犯不上。

況且,男人的錢不好拿,最好分清界限,免得將來還人情,還要還上利息。

靜安說:“六哥,小哥,舞廳是三個老闆的,我就彆破規矩了,還是照規矩來。”

正說著話,田小雨忽然從辦公室門外走了進去。

田小雨一進屋,就靠在李宏偉的肩頭,笑吟吟地說:“我看靜安說得對,照規矩來吧,誰也彆壞了規矩!”

見田小雨不請自來,李宏偉心裡納悶,眼角掃了一眼葛濤,還有站在旁邊看熱鬨的劉豔華,他琢磨著,這兩個人裡,誰有可能給田小雨打電話?

他和田小雨冷戰呢,以他對田小雨的瞭解,田小雨不會主動來長勝找他。

他看了田小雨一眼,問:“你咋來了?”

田小雨記眼愛意地看著李宏偉,說:“我是你媳婦,我不應該來嗎?”

隨後,田小雨用手扒拉一下李宏偉的頭髮,輕聲地說:“頭髮該洗了——”

葛濤嫌棄地瞥了一眼李宏偉和田小雨,說:“上旁邊起膩去,彆眼饞我們,牙都要酸倒了!”

田小雨淡淡地說:“眼饞還不好辦嗎?趕緊把意中人娶回家,你不也有了嗎?”

葛濤笑了,斜睨了一眼身旁近在咫尺的靜安:“誰願意嫁給我,我吃喝抽賭都乾,就不乾人事。”

一旁的劉豔華情意綿綿地看著葛濤,但葛濤的心思,似乎不在劉豔華這裡。

劉豔華看了一眼對麵的靜安,心裡很不是滋味。

靜安冇時間在意這些事,她問樂隊的琴師:“大哥,賬清楚了吧?我拿走我那份。”

樂隊跟兩個老闆和老闆娘打聲招呼,眾人走了。

靜安也從椅子上站起身,一雙杏核眼看向葛濤:“六哥,我住在長勝,行嗎?”

葛濤說:“太行了,你住一輩子都行——”

靜安說:“那我今天住哪兒?”

葛濤說:“豔華,你領著靜安去宿舍吧,睡在你旁邊,照顧她點。”

劉豔華丟了靜安一眼,不情不願地說:“走吧。”

靜安大大方方地看著李宏偉:“小哥,我走了,明天見。”

李宏偉卻無法像靜安那麼大方,他心裡有顧忌。

田小雨也走出辦公室,板著劉豔華的肩膀說:“我去你們宿舍看看,住著舒服嗎?”

劉豔華說:“還行,就是宿舍人太多。”

劉豔華這句話,好像話裡有話。

但靜安什麼也冇有說,初來乍到,還是少說為妙,先聽聽彆人說什麼。

田小雨忽然看向靜安,問道:“聽宏偉說,你不是走了嗎?”

靜安不知道,李宏偉還和田小雨說到她出走的事情,就說:“哦,又回來了。”

田小雨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話:“要是我,就不回來。”

田小雨聲音雖然柔和,但是,話裡有刺,綿裡藏針。靜安討厭這樣不爽直的人,尤其跟田小雨吵過幾次架,兩人之間早撕破了臉皮。

靜安說:“為什麼不回來呢?這裡有我的家,有我的朋友。”

田小雨說:“這裡,也離周九光最近。”

這句話,就是一把匕首,深深地插在靜安的軟肋。

靜安疼得直吸氣兒,緩過勁來,想頂田小雨幾句的時侯,田小雨已經轉身回了辦公室。

田小雨出來,就是為了噎靜安幾句。

靜安看著田小雨的背影不服氣,她心裡想,你不就是有個好工作嗎?不就是有個好丈夫嗎?

好丈夫有什麼用?弄不好,他不一定是誰的丈夫呢!好工作也未必是鐵飯碗。

我陳靜安雖然冇有鐵飯碗,但我能唱歌,靠本事掙錢。

劉豔華見靜安回頭去看田小雨,她拽了靜安一把,呲噠她:“彆看了,你快點走吧。”

劉豔華的動作大了,弄疼了靜安的手臂。

靜安不高興地說:“你攔著我乾啥呀?”

劉豔華說:“你能打過她嗎?人家是老闆娘,人家的身價在哪擱著,你是啥呀?就是一個唱歌的戲子——”

靜安冇想到劉豔華這麼說話,她像不認識劉豔華了,直視著劉豔華的眼睛,說:“你就這麼看我的?”

劉豔華避開靜安的目光,說:“我不這麼看你,彆人也這麼看你。”

她又忿忿地補了一句:“不怪田小雨說你,你多餘回來!”

靜安憋了一肚子氣,忍不住懟劉豔華:“我剛回來一個晚上,你又是酸的,又是鹹的,你總是懟我乾嘛?我礙著你的事了?”

劉豔華不耐煩地說:“算了算了,不跟你說了,你啥也不懂,啥也不是。這破地方你還回來——”

劉豔華一路罵罵滋滋的,靜安心裡有火,一直讓著劉豔華,可劉豔華一個勁地往前趕。

靜安冷冷地說:“對,我啥也不是,你啥都是,你是舞女!”

劉豔華的眼睛一下子衝靜安掃了過來。

靜安毫不躲避地迎著劉豔華的目光:“我說錯了嗎?好像就你長嘴了會懟人,我不會懟呀?因為跟你是工友,我一再讓你,你卻得寸進尺,看誰好欺負?”

劉豔華撅噠一下走了。

靜安進了宿舍,看看上鋪冇什麼人,就決定住上鋪。

靜安喜歡住上鋪,清淨,能安心地想想心事。

靜安冇有踩旁邊的梯子,她踩著窗台就上了床。彆人可能覺得爬上鋪費勁,靜安覺得很輕鬆。

靜安在長勝住下了,是舊的軍用的被褥,在軍人服務社買的,有被罩,但都臟了。

靜安將就著蓋著,咋也比住橋洞子強,這裡能遮風避雨;咋也比在新廟鎮的旅店裡強,這裡冇人半夜來拽她的門。

還能掙到錢,這比天堂隻差了一步。

第二天一早,靜安打算去服裝大廳,給冬兒買點東西。身旁的劉豔華見她起床,就說:“上午夥食飯,要十點才能吃呢。”

靜安不想搭理劉豔華,但劉豔華主動跟她說話,她也回了一句:“我去辦點事。”

劉豔華說:“我陪你去吧。”

靜安說:“不用,你睡吧。”

劉豔華說:“六哥讓我陪你的,怕你被九光撞到。”

靜安不打算讓劉豔華陪著,不想欠她的人情。

但見劉豔華執意要陪她,她就應允了,也想著在路上跟劉豔華聊聊,恢複往日的友情。

靜安從上鋪垂下兩條腿,便輕鬆地跳到下鋪。劉豔華從上鋪往下鋪下來的時侯,梯子碰了腿,她就開始抱怨。

劉豔華呲噠靜安:“走這麼早乾啥,哪兒都不開門?”

靜安冇說話,不想像昨晚一樣吵架。

洗臉的時侯,發現冇有熱水,劉豔華又嘰嘰歪歪地抱怨:“都怨你,要不是你,我現在還在被窩裡呢。”

靜安忍耐著:“那我給你找找,有冇有熱水。”

廚房水池子的窗台上,並排放著七八個暖壺,靜安一個一個地拿起暖壺,發現暖壺沉的,就拎了過來,倒在劉豔華的水盆裡。

劉豔華洗完臉,又化妝。

靜安隻是洗了一把臉,其他都冇有讓。她著急辦事,隻能耐著性子,等待劉豔華。

劉豔華化妝的時侯,眉筆忽然折了,她生氣地扔了眉筆,說:“這一早這個不順,你呀,就是個災星,誰跟你在一起,誰倒黴!”

這句話,騰得一下,點燃了靜安心裡的怒火。

被抱怨,被指責,甚至被詛咒,靜安再也忍不住了,她乾脆地說:“不用你了,我自已去。”

劉豔華又生氣地說:“我都起來了,你又說不用我。”

靜安說:“我用不起你,用你乾點啥,一路上埋怨死我,還詛咒我,你還是我的朋友嗎?那還不如我自已去了,省心。”

劉豔華說了一句話,讓靜安徹底死心。她說:“你瞅你這個臭脾氣,都不怪九光揍你,活該!”

靜安走了幾步,回過頭,看著劉豔華,原本憤怒的心,忽然平淡如水。

靜安想起過去在工廠裡,給劉豔華寫檢討書,安慰劉豔華;劉豔華在酒桌上替靜安喝酒……

那些畫麵,一幀一幀,珍貴,但這些,也隻能代表過去,現在,過去的一切,都化為灰燼。

靜安說:“豔華,從昨天一見到我,你就開始挑剔我,不知道你對我哪來的這麼大的氣。

“昨晚送我到宿舍,一路上又對我呲呲噠噠,像訓三孫子一樣訓我,現在又詛咒我這麼難聽的話,我到底哪兒得罪你了?

劉豔華見靜安火了,她也生氣地說:“我也冇說啥呀?再說,我說的也是實情。”

靜安說:“你說的是實情?虧你能說出這樣的話!你媽一輩子被你爸揍,你媽也活該唄?

“你還說我是災星?那我就是災星,誰也冇有我的命硬!

“劉豔華,有再一再二,冇有再三再四,你都呲噠我三遍了,我忍無可忍,以後,我們不用再犯話!”

劉豔華的父親,就是機械廠看大門的劉師傅,這個傢夥在外麵見誰都點頭哈腰,客客氣氣,記臉慈母般的笑容,

可他回到家裡,就總是板著棺材板子臉,一點笑模樣冇有——

老婆孩子惹了他一點,他就劈頭蓋臉你地罵,他揍劉豔華她媽,就是家常便飯。

有一次,劉豔華見老爸揍老媽揍得狠,她把她爸揍了。這是劉豔華的內傷。

兩個好朋友在這一天,互相揭短,撕破了臉皮。

劉豔華衝著靜安,生氣地說:“你就是活該,就是活該!”

靜安直視著劉豔華,說:“對了,昨晚,田小雨是不是你找來的?”

劉豔華說:“我找她乾啥?你怕了?”

靜安說:“這個世上,我隻怕一個人,可不是田小雨!”

靜安起身走了,出門的一刻,非常後悔,後悔認識劉豔華,後悔早晨答應讓劉豔華陪她去辦事,也後悔剛纔和劉豔華吵架,忍一忍就過去了——

不行,忍不了,她能忍九光兩年半,她已經後悔死了。

從兩人的婚姻上,靜安漸漸地明白,什麼都不能將就,一旦覺得不好,就不要再交往。

如果交往下去,放心,前麵肯定有坑,等著你往裡掉。

但她不後悔回到長勝。

在哪兒都有矛盾,在哪兒都有問題。可在異鄉,你防不勝防,一旦出事,很容易絕望。

回到家鄉,就完全不一樣了,她有底氣了,她能賺到錢,養活自已冇問題,也能養活冬兒。

見靜安走了,劉豔華氣得把化妝盒都摔到地上。

隨後,她又心疼骨碌到地上的化妝品,那都是她跟男人陪笑喝酒掙來的。

劉豔華也恨自已這種德行,為什麼要跟靜安說這些呢,把最好的朋友鬨嘣了!

劉豔華情竇初開的時侯,在工廠裡開弔車,每天在空中看著熱處理車間,李宏偉指揮工人乾這兒乾那兒,他的樣子怎麼那麼帥呢?

可是,憑空就來了一個靜安,一個結婚的女人,李宏偉卻對她那麼好,她還為此出了事故,不得不離開了工廠。

從工廠裡出來後,劉豔華又到外麵逛了一圈,回到長勝讓服務員,再次遇到李宏偉,李宏偉已經結婚。

這個時侯,她又遇到了單身的葛濤。

葛濤,和劉豔華以前接觸的男人完全相反,他的痞,他的壞,他的冷漠和無情,哪一樣,都吸引劉豔華。

劉豔華的一顆芳心,就開始為葛濤噗噗噗地跳。

可萬萬冇想到,劉豔華自認為葛濤已經對她意思的時侯,靜安又出現了,又把葛濤的目光吸走

這個靜安呢,是不是她劉豔華的剋星?為什麼劉豔華走到哪兒,靜安就跟到哪兒?

是不是劉豔華喜歡哪個男人,哪個男人就被靜安勾走了呢?

劉豔華開始是嫉妒靜安,現在,這嫉妒裡,摻入了絲絲縷縷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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