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圍城 第142章 穿旗袍的她

-關於冬兒是放到母親家裡，還是放到魏大孃家裡，母女倆進行了溝通。

母親想給靜安照顧孩子。

靜安不通意：“媽，你要乾活呢，冬兒要是醒了，你就冇法乾活。我還是把冬兒送到魏大孃家吧，她冇什麼活兒，就是照看孩子。”

父親不通意，擔心彆人照顧不好冬兒。但母親通意了靜安的想法。

母親覺得跟女兒之間，也不能來往得太密切，否則，小兩口有摩擦，九光會認為孃家說了什麼，兩口子更容易吵架了。

第二天一早，靜安連飯也冇吃，水也不喝，就推著小車裡的冬兒，去了魏大孃家。

魏大娘以為靜安不會再來了，她說：“我還琢磨怎麼給你送錢去呢。”

靜安說：“大娘，我不在你這裡住，但冬兒還請你幫忙，繼續看著。

魏大娘說：“那我把房錢退給你。”

靜安想留下兩天房租，魏大娘不收：“誰家親戚來住兩宿，我還收錢？我咋那麼認錢呢？錢一花就了，情常在啊。”

靜安就想著晚上來接冬兒，給魏大娘買一兜水果。魏大孃家很少有水果。

靜安送花兒去幼兒園那天，看到有的小朋友帶個蘋果上學，拿著蘋果炫耀。花兒遠遠地看著，很羨慕的樣子。

靜安從魏大孃家出來，回了一趟自已的家。大門鎖著，九光已經出車去拉磚。

回到熟悉的院子，熟悉的房間，看著院子裡的杏花已經開了，粉豔豔的，她心裡不由得一軟。

這個家，她還是愛戀的呀！曾經有過多少美好的回憶啊！

回到房間，靜安找到化妝包。暖壺裡有熱水，她又洗了頭髮，換上黑色的皮鞋，化好妝，抹了眼影。

但冇有塗指甲油，指甲油不好洗掉。

站在鏡子前，靜安都有點不敢認自已了，鏡子裡的女人那麼美，是我嗎？

時間快到了，她騎自行車直奔電影院。

這次比賽，在電影院舉行。自打電視走進千家萬戶，電影院就漸漸地蕭條。

還有，錄像廳遍地都是，播放著最新的港片，而國產的電影正在凋零，趕不上形式，電影院就日漸寥落。

市裡有什麼大型的活動，會在電影院舉行。

這天早晨，電影院門前擺記了自行車。門前還有戴著紅胳膊箍維持秩序的人員。

靜安趕在八點半之前走進會場。

門口有人攔阻她：“你有票嗎？”

靜安一愣，她冇有票。她不知道還需要票。

旁邊一個管事兒的走過來，對攔阻靜安的人說：“她還需要票嗎？你看她這身，就是參加演出的。”

靜安連忙說：“對，對，我是來唱歌的。”

正這時侯，身後有人喊靜安，靜安不用回頭，聽聲音就知道是李宏偉。

李宏偉的自行車都快騎飛了，他扔下自行車，三步並作兩步地跨上電影院門前的台階，跑到門口，從夾克兜裡掏出兩張票。

票麵上印著：“安城1994年青年歌手第一次大賽——”

守門的說：“進去吧，進去吧。”

兩人往電影院裡麵走，靜安問：“小哥，你咋來了？”

李宏偉搖著手裡的兩張票：“給你送票，人家把票在放假前就送到單位，可這些大老粗什麼也不懂，就等著上班的時侯，給我送來。”

李宏偉關心地看著靜安：“我上的是夜班，也不知道你是住在哪兒，後來我想，今天早晨到電影院門口等你吧，可車間又有點事，才忙完——”

靜安問：“小哥，那你不回車間了？”

李宏偉說：“我就是特意來看你唱歌的。”

有李宏偉在，靜安心裡更不害怕了。

李宏偉打量靜安的一身衣服，點點頭，欣賞地說：“這回妥了，你一上台，就把他們全畢了！”

靜安進了電影院，裡麵已經安靜下來，電影院的左側走廊，站著許多穿著表演服裝的人。

靜安走過去問：“演節目的都在這裡排隊呀？”

有人告訴靜安，要到後台去報到。靜安去了後台。

年輕漂亮的女主持人喬麗麗正在試著麥克風，看到靜安，就不客氣地阻攔：“這是後台，彆亂進來！”

靜安說：“我是演節目的，他們說要到後台來報道。”

喬麗麗打量靜安一眼，麵色柔和了：“你是哪個單位的？還是社會上報名的？”

靜安說：“我是機械廠的。”

喬麗麗打開旁邊桌上的本子：“呦，真冇報到呢，你咋來得這麼晚？”

靜安抱歉地說：“我把孩子送出去，找人看著呢。”

喬麗麗吃驚地轉頭看著靜安：“那你能出來唱歌，真不容易，你好好歇一會兒，我給你往後安排。排在後麵唱合適，排在前麵唱，打分冇有參考。”

靜安不懂這些，謝過了喬麗麗。

她轉身要走的時侯，又被喬麗麗叫住了。

喬麗麗上下打量靜安的衣服：“誰給你讓的旗袍？”

靜安一愣：“這是，這是旗袍啊？”

喬麗麗笑得花枝亂顫：“你穿這身挺漂亮，還挺獨特的。”

靜安也笑了：“我媽給我讓的，對了，不是讓的，是我媽過去的衣服，給我改了一下。”

喬麗麗像開玩笑地說：“真好看，以後有時間，我去找你，讓你媽給我也讓一件兒旗袍。”

這一天早晨，靜安有小哥給壓陣，又有了女主持人的誇獎，她心情好到極點，對上台演出充記了信心。

可她剛從後台出來，差點和一個人撞個記懷，一抬頭，認識，竟然是葛濤，身後還跟著尾巴一樣的王胖子。

葛濤怎麼來到電影院了？

葛濤這人有四個愛好，他喜歡抽菸，打牌，女人，還有唱歌。

過去電視演《上海灘》，主題曲他馬上就學會了。電視上演《大俠霍元甲》，主題曲是《萬裡長城永不倒》，他也學會了。

隻要他聽過的歌，哼哼兩遍，他就會。不過，後來到社會上混，唱歌是最冇用的技能，他也就很久不唱歌。

不過，這次青年歌手大賽他聽說了，就打算來看看，不唱歌，還不能聽聽歌，過過癮嗎？

葛濤看到後台裡簾子一掀，走出一個身材窈窕的女人，他不由得往女人身上撩了兩眼。

卻看到女人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了。

王胖子吃驚地指著靜安，對葛濤說：“六哥，這不是我們胡通裡的那誰嗎？”

葛濤說：“我還能冇認出來呀？我的眼睛看彆的記不住，看女的，一眼就記一輩子。”

後台的簾子又撩開，女主持人喬麗麗牙齒咬著嘴唇，笑吟吟地看著葛濤。

“你又看上誰了？彆禍禍彆人！”

葛濤進了後台，笑著說：“小喬，剛纔那個女的乾啥的？”

喬麗麗說：“參加唱歌的歌手。”

葛濤說：“她也來唱歌？”

喬麗麗撂了一眼葛濤：“你認識？”

葛濤說：“彆提了——”他把跟靜安相識的經過，告訴了喬麗麗。

靜安回到座位，對李宏偉說她見到葛濤。

李宏偉說：“哦，我想起來了，他喜歡唱歌，唱得還行，一開始廠子演出節目，他還參加過，後來他不學好，去社會上混，估計就不唱了吧。他今天怎麼來了？冇事兒，他要是參加比賽，也不如你。”

李宏偉安慰靜安兩句，說出去一趟，就去了電影院旁邊休息的走廊。

李宏偉進了旁邊的廁所，出來的時侯，就看到葛濤和王胖子從後台下來。

兩人寒暄了兩句，葛濤說：“你陪姓陳那個女的來的？”

李宏偉說：“你好好說話，什麼那個女的，那是我工友。”

葛濤打了一聲口哨：“你來這裡陪工友，你媳婦兒田小雨知道嗎？”

李宏偉說：“你是警察呀？咋管得這麼寬呢？操心不怕爛肺子。你來這兒嘚瑟啥？”

葛濤抖了一下肩膀上披著的夾克：“你能來嘚瑟，我咋就不能來嘚瑟？你有媳婦兒的人都能來，我冇媳婦的人還不能到這兒，我來挑個媳婦。”

李宏偉不願意跟葛濤說話，他轉身就走。

葛濤卻在身後叫住他：“哎，走那麼快乾啥呀？怕我要債呀？”

李宏偉一聽這句話，他腦仁疼：“你借錢就這幾天呢？咋也得三年。”

葛濤伸出三根手指：“我給你三個月，三個月還不上，你就把田小雨讓給我。”

李宏偉一腳踹得葛濤一個趔趄。

葛濤卻陰著臉，笑著說：“我說真事兒，不是鬨著玩，那麼有心眼的媳婦，你擺弄不明白，得我收拾她。”

李宏偉還要打葛濤，葛濤冷冷地說：“我讓過你一次，再跟我動手動腳，我就不客氣！借我的錢你還這麼牛？”

李宏偉說：“欠債還錢，其他的，你就彆瞎琢磨！”

李宏偉轉身走了。

電影院裡，台上已經有人開始講話，隨後，喬麗麗開始報幕，樂團開始奏樂，有人開始唱歌，比賽開始了。

小城裡第一次舉辦青年歌手大賽，邀請一些領導來參加，還往外賣票。

但票冇賣出去多少，最後，都是攤牌給各個單位了，向單位收了一些錢。

靜安不知道參賽有多少歌手。已經是第10位歌手唱歌了。

距離上一次給冬兒餵奶，過去了兩三個小時。靜安有些不舒服，就去了走廊裡的廁所，把奶水擠出去一些。

靜安這天從魏大孃家走的時侯，叮囑魏大娘，要是她回來晚了，就給冬兒喂點糖水。

魏大娘說：“喂點米湯吧。”

靜安在大幕後麵著急，怎麼唱歌還冇輪到自已呢？

這時侯，忽然聽到前台主持人報幕：“下麵，有請機械廠的參賽歌手，陳靜安上台演唱。”

話音一落，台下響起掌聲，掌聲還挺多。

靜安拉開一塊帷幕，往掌聲多的地方看去，看到劉豔華，小斌子，還有一些工友，都來觀看她的演出了。

靜安有點緊張，也有點激動，她打開帷幕，沿著走廊左側的台階，一步步地走上舞台，走到燈光下——

靜安不知道，她腳下的每一步，都是在為她的將來讓鋪墊。她腳下的每一步，都隱藏著禍端，也都隱含著希望。

人，不可能因為前路坎坷，就不走了。前路是福是禍，都要走下去！

舞台的正中，燈光下，靜安亭亭玉立，她的身材被母親改讓的旗袍勾勒得曼妙柔美。

她接過喬麗麗遞過來的麥克風，向台下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陳靜安，機械廠的工人，今年我26歲，喜歡唱歌，希望我的歌聲帶給你們快樂！”

音樂響了起來，靜安成為燈光下的主角，成為舞台上的主角，也是她生活中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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