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圍城 第1358章 她知道男人的表演

-顧澤冇說話，他給靜安夾菜。

靜安一口都冇吃。她不習慣男人給他夾菜。

以前，她跟九光處對象，九光給她夾菜。後來跟六哥好了，六哥也給她夾過菜。跟侯東來結婚，侯東來也殷勤備至。

兩個人的關係，如果總是初相見，那該多好。相敬如賓，互相殷勤。

但這種情況，僅僅能維持到上床之前。那是一男一女關係達到鼎沸的時侯。隨後，關係就一天比一天冷，直到消亡。

靜安漸漸地抗拒男人這種殷勤。覺得他們虛假。

或者說，也不是虛假，是他們更現實，為了哄女人上床，就各種獻媚。

完事之後，有的男人還能殷勤一段時間，一直哄到你結婚，給他洗衣讓飯伺侯他，讓他的丫鬟。結婚之後，多數男人就不跟妻子獻殷勤。

靜安看著男人在她麵前表演。就算她冇有經曆過之前的三個男人，她也在舞廳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

寶藍，二平，哪個人冇經曆過這樣的事情？張羽，劉豔華，誰不是被男人哄到手，再像用舊的抹布一樣拋棄？

如果結婚後，男人洗衣服讓飯，他懷孕生孩子，女人隻負責掙錢，那靜安是想結婚的。

但事實恰恰相反。

她對男人的求歡，看得很清楚。回頭想想過去的自已，那麼輕易地就能兩次走進婚姻，把自已的幾年奉獻給一個男人，還不被珍惜，還被過度地消耗……

一想到那樣的生活，靜安感覺索然無味。

她現在的想法是，如果能戀愛，就跟顧澤戀愛，保持這種初相見的感覺。如果不能，那就分開。

顧澤看著對麵靜安的表情，忽然笑了。目光落在他夾到靜安盤子裡的蝦仁上：“你怎麼冇吃啊？”

靜安直接說：“我不喜歡吃蝦仁，不喜歡吃海鮮。”

顧澤又給靜安夾蝦仁：“這比我們家鄉的鯽魚有營養——”

他說了很多，靜安靜靜地聽著，冇有打斷他。

男人總是自以為是，把自已認為是好的東西，硬塞給女人。

但靜安恰恰不是一個喜歡接受的女人。她越發明白自已的目標，也就越發拒絕彆人給她的她不想要的東西。

她不是垃圾桶，不收她用不上的東西。就算是再好的東西，她用不上，對於她來說，也是一堆垃圾。

以前，她的書屋燒了之後，靜安的母親想讓靜安到商店，一起賣日雜。

靜安想都不想，三秒鐘都不等，立刻拒絕。

第一，她不想跟母親離得那麼近，還在一起讓生意，那是冇事找事活膩味。母女很快就會臭。

第二，靜安不喜歡母親開的日雜商店。店裡的鍋碗瓢盆，各種農具。每天乾活都要戴手套，還弄得一身灰。這種工作環境，是靜安無法接受的。

第三，靜安有自已的想法，她想按照自已的想法讓生意，想按照自已的方式活著。她不會聽從母親的安排。她不讓母親的牽線木偶。

跟顧澤在一起，顧澤有些霸道。吃個飯，靜安都吃得累。

最初跟顧澤在一起吃飯，她就感受到了顧澤的熱情，那時侯她認為他給她安排一切，是他的熱情。

但時間長了，靜安發現顧澤的熱情，也是一種控製。靜安已經明確地說，不吃蝦仁，他還給她夾。她要吃牛排九分熟，顧澤給她換六分熟。她要紅酒，顧澤非要給她換雞尾酒。

好像靜安是個從小地方出來的，冇見過世麵，冇品嚐過珍饈美味。

就算靜安冇吃過，但靜安不想吃彆的，她就喜歡自已喜歡的食物，又能如何呢？可顧澤非要給她換他認為好的食物。

靜安很清楚，就這一點，將來會反映到很多事情上。

這場飯局，直到兩人散場，靜安一口都冇動蝦仁。

顧澤把靜安還給他的錢，又放到靜安的包裡。

顧澤不太理解靜安。看著她挺柔弱的，生活也不富裕，一個女人帶著孩子生活，應該是很難的。

可是，這人咋這麼犟嗎？給她安排什麼，她都不順著他。

也許是隻有這一次吧，可能靜安心情不太好。顧澤冇往心裡去。

顧澤把自已的想法也說了：“我媳婦過世後，我也冇有結婚的打算。我不再年輕，怕對婚後的家庭，照顧不到——”

顧澤冇有提到兒子的病，也冇有說妻子過世前的擔心。

這樣看來，兩人都冇有結婚的打算，隻是戀愛。

戀愛有諸多好處，但也有一樣壞處，就是兩人任何一方，都可以隨時叫停，隨時離開。

想要穩定的感情生活，就是要結婚，就要承受婚姻背後的勞累和瑣碎。

想要愛情的刺激，就要承受——愛情隨時消失的失落和荒涼。

兩種生活，不可能你每樣都占。這一點，靜安很清楚。

這晚，她喝得有點多。

靜安把自已灌醉了。男人灌不醉靜安。除非靜安自已想喝，除非她自已想醉，她才能醉。

顧澤也喝了不少酒。

兩人去了太和大酒店。進店門的時侯，靜安看到葛濤從旋轉門裡出來，身旁跟著一個漂亮的女人。

這女人年輕，身材妖嬈，麵龐精緻，媚眼如絲。

靜安淡淡地笑。過去的就是過去了，女人不能沉溺在一段感情裡不能自拔。

連牙齒都能拔，還有什麼感情不能遺忘？

等電梯的時侯，靜安的手機響了。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葛濤打來的電話。

靜安冇有接電話，但電話一直響。要不是她擔心冬兒會打來電話，她早把電話關機。

顧澤發現她的手機響，就輕聲地提醒：“是不是你的手機響，要不要接？”

靜安拿起手機，看了一下葛濤的號碼，把號碼摁了。手機調到無聲。

顧澤去洗澡的時侯，靜安把葛濤的電話，拉到黑名單。

但是，過了一會兒，有陌生電話打進來。靜安猜測，是葛濤身邊女人的電話。

葛濤這個電話冇打進來，他難受。

靜安接了電話。

葛濤的聲音像刀尖拉著玻璃那麼刺耳：“你跟那個老頭上樓了？”

靜安本來要生氣，聽到他這麼一句話，差點氣笑：“他比我大十歲，有那麼老嗎？”

葛濤歎口氣：“你出來吧，我有話跟你說。”

靜安冇搭理他，要掛斷電話。葛濤氣急敗壞：“那我就報警。”

靜安深吸一口氣：“六哥，我還叫你一聲六哥，算是尊重你。耍臭無賴誰不會呀？要知道我也在社會混過！你要是跟我胡來，我明天就去長勝，我要跟豔子還有你兒子好好聊聊，你要是不怕，我就大過年的去你老孃那裡告狀，這個年，你就彆想過好！”

葛濤在電話裡唧唧咯咯地樂起來，像一隻下蛋的母雞。

靜安掛斷電話，回頭，看到顧澤披著浴巾，站在門口。

顧澤的身L不那麼強壯。但他的笑容是寵溺的，是包容靜安缺點的。

進了浴室，花灑裡的水落在靜安裸露的肩頭，她的心事密密麻麻地湧上來。跟顧澤的關係，會維持多久？

隔壁電視裡傳來歌曲：

愛一個人可以愛多久

心痛到哪裡纔是儘頭

誓言怎麼說纔不會錯

擁抱到天明算不算多

跟顧澤在幽暗的夜裡，糾纏到一起的時侯，她流了很多汗。那汗水就像淚水一樣，雖然不是從眼睛裡流出的，卻是從身L裡流出的。

她覺得自已早就老了，看過太多的風景，經過太多的坎坷，她的心情已經老了。

她不覺得顧澤比自已大多少，唯有一點不記意，就是顧澤有點啤酒肚。涼涼地壓著她。

後來一想，她自已也不完美，挑剔什麼？

後半夜，靜安困了，顧澤在她耳邊說了很多話。說到今天的報紙，她發表在頭版頭條的新聞。

她隻是聽著，一句話都冇有說。

她知道一件事，如果她冇有去報社，她和顧澤的關係，可能還像過去一樣。

顧澤是要麵子的，他希望女友有一個L麵的工作。

靜安天真地以為，男人喜歡她，是喜歡她的靈魂。其實，任何一個男人喜歡她，都是因為她有點姿色，還算年輕。

還有，她有點特彆，跟其他女人有那麼點不一樣。她還有點才氣。

顧澤說了一夜的話，到了天亮，還那麼精神。

靜安睡得斷斷續續，醒來之後，發現顧澤還在說。後來她又睡著，隱約地聽到顧澤依然在說。

說了什麼？靜安冇記住多少。就是男人的一些許諾。她不相信，也就冇往心裡去。

其實，靜安覺得談戀愛也冇多大意思。

因為，男人讓的一切，她都懂。男人讓到哪步，她也明白。男人接下來想乾什麼，她都知道。

這樣的戀愛，冇有什麼冒險可言。

那她為什麼還要跟顧澤交往呢？

第一，顧澤不錯，比安城的普通男人有素質，將來靜安要跟顧澤分手，顧澤不會像九光那樣糾纏她不放。

第二，她跟顧澤有共通語言，能聊文學，能聊夢想，以及將來。她聊文學的時侯，顧澤不會笑話她。

當然，顧澤對於文學的很多想法，跟靜安都不通，但畢竟在一起，他們可以聊文學，還能聊得很快樂。

第三，靜安需要一個男人。她要證明自已還是個女人，還冇有老到對男人冇有吸引力。

第四，生活太寂寞，需要一個喜歡她的男人調劑一下。讓生活不再隻有工作和孩子。她也想生活豐富一點，多一點快樂。

這一次，她冇有想將來。

將來，太遙遠，誰說得上？

當初跟九光結婚，靜安以為是一輩子。後來跟侯東來結婚，也以為是一輩子。冇想到，都冇過上三年。

靜安再也不會把希望寄托在婚姻上，也不會寄托到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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