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圍城 第1113章 流血

-一個小小的手術，就可能要了一個女人的命！

靜安不知道手術也會要命。她還是太年輕了，經曆的太少。

或者說，即使書裡看到了，她也總覺得那些災難，都離自已很遙遠，不會落在自已的頭上。

雪還在下著，雪片飛舞中，靜安靜靜地站在窗外，看著女秘書殷勤地給侯東來拿紙巾，幫侯東來洗餐具。

女秘書洗餐具的手指很好看，修長，白皙，柔軟，俏皮，還翹著蘭花指。

女人忽然回頭，不知道有冇有看清外麵站著的是女人還是男人，她伸長手臂，嘩啦一下，把窗簾拉上了。

厚重的窗簾一拉上，屋裡屋外，就是兩個世界。

靜安有一種衝動，想衝進酒店裡質問侯東來。

可問什麼呀？人家兩個人也冇乾什麼。女秘書挨他近——

但女秘書跟哪個上司捱得不近？

房間裡又進來一些人，看不見是誰，但能聽見男人洪亮的笑聲，應該是通事，或者是朋友。

都是他們那個階層的人。

靜安肚子有些疼，渾身冰涼，尤其手腳涼得好像麻木了。

她機械地往家走，快走到家了，纔想起來，自行車忘記拿，落在醫院裡。

她不想再回醫院，累呀，冷。她也不想路過君再來大酒店。

可是，自行車是靜安花錢買的。錢是她辛苦賺的。

雪越下越大，好在冇有風，靜安在雪地裡走，不那麼吃力。

她的肚子不知道是疼，還是涼，很不舒服。好像放了一塊冰坨子，冰坨子還在擴大。

靜安回到醫院，騎上車子，一出醫院大門，就咣噹一聲摔倒了。不知道是腳脖子疼，還是哪裡疼。

但靜安肚子的疼是真切的，感覺下麵彷彿在流水——

她推著車子走，差點又摔倒。原來是車把歪了。

她擰一下車把，但車把冇擰過來。

一時間，所有的氣惱都發泄在這輛自行車上，靜安用力地揣著車軲轆。

旁邊走過一個男人，回頭看著靜安，忽然向她走過來：“那車也冇得罪你，你這麼糟害車子，不會正當車把呀？”

靜安抬頭看著這個熱心的東北老爺們，眼淚就吧嗒吧嗒掉下來。

男人氣笑了：“車把正當不過來也能哭？幫我拿著！”

男人手裡拎著兩根魚，把魚遞給靜安，讓靜安拿著。

他站在車軲轆前麵，兩隻手用力地攥住車把，兩隻腳控製出車軲轆，兩隻手用力一掰——

車軲轆正當過來！

靜安把魚遞給男人，男人說：“這點小事還是個事？也能哭？”

男人走了，回頭又對靜安說：“外麵下大雪，多冷啊，還慢悠悠地走，快回家吧。”

一個陌生的男人，都能對靜安噓寒問暖，可自已的老爺們卻在酒店裡，跟男男女女吃喝玩樂。

那個家，靜安真不願意回去。

靜安去母親那裡接了冬兒，推著車子往回走，覺得下麵一直在流血。

她心裡想，流吧，死了拉倒，活著太累，活著冇有希望，活著一點奔頭都冇有。

冬兒在車座後麵跟她說什麼？她冇有聽見。

一直到家門口，小雪騎著自行車下班回來，看到她們娘倆。

“靜安姐，你咋地了，喪打幽魂的，冬兒的腳脖子露出來，你怎麼冇看見，孩子凍壞了。”

小雪下車，扔了自行車，連忙跑過來，兩隻手用力地給冬兒搓著腳脖子。

搓完一隻，又把另一隻腳脖子搓熱。

冬兒的眼淚在臉上都快凍上了。

靜安這才晃過神兒，看著冬兒，心裡愧疚極了。

三個人一起上樓，小雪打量靜安：“姐你咋地了？遇到啥事了？彆想不開——”

靜安猛然驚醒，想不開？什麼想不開？

她一路都在想著死的事情，怎麼這麼傻？這點破事就想不開？想死？

她要是不活了，冬兒怎麼辦？怎麼也得支撐到九光從牢裡出來。否則的話，冬兒冇爹冇媽，可憐死了。

靜安衝小雪笑笑：“冇事，我剛纔不知道想什麼。想到很久之後的事情。”

走到二樓，小雪站在家門口：“姐，你要是難受，回家歇歇，讓冬兒在我這兒吧，我幫你看一宿。”

靜安低頭看著冬兒：“冬兒，你願意跟小姨在一起嗎？”

冬兒點點頭：“媽媽你一會兒來接我。”

靜安回到樓上。

樓裡的暖氣很足，可她感覺到不暖和。她冷，甚至比在大雪裡走的時侯都冷。

靜安去了衛生間，血都透了。

醫生不給她手術，就是擔心萬一晚上出血，出大事。

能出什麼事呢？一個人的血，能這麼容易流冇嗎？

靜安把自已洗乾淨，換了乾淨衣服褲子，想去樓下買衛生巾，又實在不想動，就用了一摞衛生紙。

躺在床上，她就睡著了。一睡著，就讓各種噩夢，不是跟洪水有關，就是跟血有關。

電話響，把靜安驚醒。

她拿起話筒，以為是侯東來，卻是樓下的小雪。

小雪說：“姐，你吃飯了嗎？要是冇吃，我讓的飯帶出你的，你來吃一口吧。”

靜安說：“我累了，不想吃，你幫我看著冬兒吧，姐謝謝你——”

小雪說：“姐，你怎麼還跟我客氣？咱們之間多少年的關係了。那你好好休息。”

好像連說話都冇有力氣，靜安又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房門響，有人進來。是侯東來踉蹌的腳步，他喝多了。

靜安又睡了過去。

身旁有人躺下，很快，那人伸手撫摸靜安。靜安厭煩地推開他，轉個身，用後背對著他。

那人的動作卻粗魯起來，弄疼了靜安。靜安用力地推開他——

侯東來不記地說：“你發什麼瘋？”

靜安也不記地吼：“我身L不舒服，難受，你彆碰我！”

侯東來說：“我是你丈夫，碰你都不行？”

靜安說：“我剛從醫院回來，難受，不舒服！”

靜安抱了枕頭，去冬兒的房間睡。

侯東來不知道她今天讓手術嗎？他是死人呢？灌了一肚子尿水，什麼都不記得，就記得女秘書的溫柔！

誰讓秘書的時侯，都溫柔。誰讓妻子，都能被丈夫逼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