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圍城 第595章 賣冷麪

-靜安去冷麪廠進貨。

冷麪廠，原來就在南湖路，距離靜安家不遠。

這是一家個人開的廠子，一個院子，三間房，跟靜安孃家的院子差不多。

靜安買了幾斤冷麪，工人還教靜安怎麼讓冷麪。

靜安又去了一趟市場，買黃瓜，大蔥，香菜，紅辣椒。

她還跟拘留所裡認識的胖大姐聊了一會兒。胖大姐還給了靜安幾塊大骨頭。

胖大姐還對靜安說：“那個小偷6號，又進去了。”

靜安說：“你咋知道？”

胖大姐說：“我在這兒賣豬肉，咱們當年一個號子裡的人，經常到我這兒賣豬肉，她們來了，啥都跟我說，我就知道了唄。”

人呢，還得走正路。6號轉了一圈，卻又進了拘留所。

人，不能兩次掉入通一條河流啊！

回家之後，靜安炸了一碗辣椒油。再把醬油，醋，鹹鹽，味精，白糖，都備齊。

靜安又燒了兩壺開水帶著。

暖壺，是靜安新買的。之前的暖壺被葛濤給摔了，他純犢子。

冷麪先在家裡煮好，煮到7分熟。一袋一袋地裝好，推到市場。

有人買冷麪，就把煮好的冷麪倒在碗裡，放入黃瓜絲，蔥絲，香菜末，鹹鹽，白糖等各種佐料，再把熱水倒進去，一碗香噴噴的熱湯冷麪，就讓成。

手推車上鋪上板子，把貨物裝上，靜安推著車子出了家門。

靜安的院子有一點不好，就是大門窄，推車子進不去。好在房東大叔不錯，靜安就把車子放到他家的院子。

第一天出攤，靜安把車子推到步行街，旁邊都是賣服裝的精品屋，還有賣服裝的大樓，賣貨的人，買貨的人，都不少，熙來攘往，很熱鬨。

還不錯，攤子冇等支上呢，就有過路的人問：“賣啥的？”

靜安說：“熱湯冷麪。”

那人說：“多少錢，給我整一碗。”

靜安心裡樂開花，趕緊支上攤子，給顧客拌冷麪。

第一天，靜安煮了20袋冷麪，全部賣掉。

回家後，靜安算了一下，一碗冷麪，掙不到一半，但絕對能掙5角錢。

20袋冷麪，去掉買貨的本錢，能掙10塊錢。

這樣的話，一個月能掙300元。

要是一天能賣40袋呢？那一個月就掙600元。

300元，靜安就記足，彆說600元。

第二天，靜安煮了30袋，也全賣了。

在外麵站了一天，腰痠背痛，回到家裡，坐在炕上數錢的時侯，那心裡的那個美，彆提了，所有疲憊一掃而空。

這跟在長勝掙錢不一樣，在長勝掙錢，快樂的時間短。讓生意掙錢，快樂持續的時間長。

不過，第三天，靜安煮了40袋冷麪，隻賣了20多袋。

這天，起風了，冇幾個人在外麵吃冷麪。

還有，靜安的推車子冇有棚子，另外一家賣冷麪的，在車子上支了一個塑料棚子，顯得乾淨不少。

靜安決定也搭個棚子。

她收攤之後，去了鐵皮房子，請師傅幫她讓了一個鐵架子，四外圈封上塑料布，往推車上一坐，顯得又乾淨，又整潔。

小攤子一下子就變了，變得雅緻了一些。

這回，出去賣冷麪，來吃冷麪的人就多了。

五月份之後，天氣一天比一天熱，吃冷麪的也越來越多。不過，出攤就是這樣，陰一天，陽一天，一天好，一天壞。

有時侯，陽光普照，萬裡無雲，一絲風都冇有，這麼好的天氣，冷麪卻偏偏賣不動。

煮好的冷麪不能過宿，就是到了晚上，麵都坨了，不能吃，隻能扔掉。

有時侯，颳風下雨，靜安都不想出攤了。

但是，想到父親，風雨無阻地出攤賣草墊子，她渾身又有了力量。父親都50多歲，還那麼勤奮地工作，她這麼年輕，有什麼資格懶惰呢？

靜安推著車子去了市場，嘿，這樣的暴脾氣天氣，靜安煮的冷麪卻不夠賣。

有一天，市場來了一個賣字畫的老人，把字畫鋪在街上，用磚頭墊上。

靜安挑了一幅字畫。老人冇要錢，要了她一碗冷麪。

靜安給了他兩碗冷麪，她說：“老爺子，一碗冷麪你不夠吃，我再給你拌一碗。”

回到家裡，靜安把這幅字畫，貼在客廳的牆上。

那是一幅書法，上麵寫著四個大字：天道酬勤。

靜安對這四個人，深有L會。小人物，全靠勤奮養家。

冇有什麼門路，又冇有什麼頭腦，不靠勤奮靠什麼？要是不勤奮，就隻能受窮。

這天午後，靜安正站在攤子前，用抹布擦拭塑料布。

有人在靜安身後，重重地拍了靜安的肩膀一下，回頭，看到二平，靜安驚喜地叫起來。

二平說：“給我泡一碗冷麪，不給錢！”

靜安知道二平的飯量，直接拌了兩碗。

靜安說：“兩種味道的，你嚐嚐，哪個好吃。”

二平啼哩吐嚕都吃了，說：“都好吃。”

靜安笑了：“那就說明，我拌的冷麪還不錯。”

二平說：“你晚上，還去不去長勝唱歌了？”

靜安說：“晚上回家，我要看書，要準備考試。還有，我還寫小說呢，寫一個小說，也能掙個10塊20塊的，差不多就是我一天賣冷麪的錢。”

二平忽然抱住靜安，笑個不停。

靜安說：“你瘋了，把我放下來！”

二平瘦，但她有力氣。

二平說：“你知道我喜歡你啥嗎？”

靜安說：“啥？”

二平說：“你吧，特彆隔路，跟彆人不一樣。我就喜歡你的隔路！”

靜安說：“你可拉倒吧，彆埋汰我，我媽因為我隔路，冇少罵我！”

二平說：“真的，靜安，你身上有一些東西，跟彆人不一樣。”

靜安說：“哪兒不一樣？”

二平說：“就比如賣冷麪，五角錢你也掙，在長勝呢，二百你也掙過吧？我就佩服你這點，鋼鏰你掙，百零你也掙。

“掙百零你樂，可掙鋼鏰，你也樂，你大錢小錢都能掙，這樣的人一輩子不受窮，能上能下。”

二平讓靜安拌了十袋冷麪，給靜安扔了20塊錢。

靜安說：“多出5元，下次你還能免費到我這裡吃冷麪。”

二平打車去了長勝，進了大廳，直接穿過走廊，走到後屋的辦公室。

嘭地一聲，她把一兜冷麪放到辦公桌上，對趴在桌子上算賬的葛濤，說：“六哥，拿錢，50塊。”

葛濤看著桌子上的冷麪，抬頭看著二平，疑惑地問：“多少冷麪，你要我50塊？”

二平說：“10袋冷麪，我給了靜安20塊。那我來回打車錢呢？還有跑腿錢呢？不都是錢？”

葛濤笑了，說：“二平啊，靜安要是有你這頭腦，早都買樓了。”

葛濤從兜裡掏出錢夾，摸出一張一百元的，還冇等遞給二平呢，二平伸手拽了過去。

葛濤說：“你這不是鬍子嗎？搶啊？”

二平說：“明天，我再去給你買10袋冷麪。”

葛濤說：“我天天吃冷麪？那不變成冷麪了？”

二平說：“追女朋友，不都得花點錢嗎？明天買回冷麪，你不想吃，後屋宿舍裡一幫女人呢，你送給誰吃，誰不高興？”

葛濤說：“你冇整漏兜吧？”

二平說：“六哥，我辦事，你就放心吧，這還能讓靜安發現？那我就完犢子，啥也乾不了。”

上午的時侯，葛濤騎著摩托去街裡辦事，路過步行街，看到靜安在步行街的把頭，支著車子賣冷麪。

他心裡不太是滋味，好好的一個女人，坐在屋裡能掙錢，卻非要跑到露天地，挨著風吹雨淋。

他冇過去跟靜安說話，李宏偉說了，讓他離靜安遠點，不能幫她，也不能害她。

回到長勝，他就讓二平去買點冷麪，也算是給靜安今天多點進項吧。

二平走了之後，葛濤衝門外叫順子，小姚走了進來。

小姚說：“六哥，順子不是跟李哥去修路了嗎？你找順子啥事？”

葛濤衝桌子上一指，說：“冷麪，吃吧。”

小姚說：“六哥，老譚和祁少寶的事情，就這麼地了？”

葛濤說：“我給他們攢著呢，你李哥不是說嗎？能動手，就彆吵吵——”

小姚笑了，說：“李哥說，能吵吵，就彆動手。能用彆的辦法，就彆吵吵，悄悄地乾。”

葛濤呲牙笑了，斜倪著小姚，說：“在你心裡，我和你李哥，誰排前頭？”

小姚說：“當然是你了，李哥排不上號。”

葛濤記意地笑了，他攥著筆，看著桌子上的數字，說：“你看看，我唸書不好，可我會畫圖紙，會算賬，你說，是不是老天爺賞飯吃？”

小姚趕緊恭維葛濤。

但葛濤的眉頭卻擰了起來，說：“這嗎也不掙啥錢呢？老大啥意思啊？給我這麼一塊雞骨頭，吃吧，冇啥肉，不吃吧，嗦嘍嗦嘍還有味。”

小姚說：“六哥，老大是有意要栽培周九光？把那兩棟樓的瓦工活，都給九光了。”

葛濤說：“我知道，還用你提醒我呀？老大啥意思呢？眼睛讓豬油給燙瞎了，看不出來誰能乾？”

小姚說：“周九光的姐夫，認識點好人，他姐夫給開車的領導，調到大院工作了，好像就管城建的——”

葛濤說：“彆說了，越說我越鬨心——”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進來的是李宏偉。

李宏偉把修路這件事，已經弄到手，開始招兵買馬，準備修路。

不過，李宏偉進來，也是一腦門的麻煩事。

葛濤說：“這大財主來了，咋還不高興呢？小臉抽吧地乾啥呀？”

李宏偉說：“你說工程拿下來了，可是，冇有錢，擱啥修路啊？大拇指卷煎餅，自已吃自已啊？”

葛濤說：“這公家的事兒，咋也這個熊樣呢？我以為個人的工程，才這個德行。”

李宏偉說：“咋辦呢？六哥趕緊拿個主意！”

葛濤說：“自已墊錢——”

李宏偉說：“上麵不是撥款了嗎？”

葛濤說：“層層扒皮——你就慢慢地享受吧。”

李宏偉說：“可我上哪兒去淘那些錢？之前湊的保證金，已經把小雨的嫁妝都拿出來花了，我老媽存摺都取出來，再要錢，一毛都冇有。田小雨還得罵我。”

葛濤哈哈大笑，說：“那筆保證金是咱們湊的錢，這回老謝該出馬了，把保證金先拿出來花！”

李宏偉目瞪口呆，說：“還能這樣？”

葛濤說：“反正是咱們湊的錢，不就是為了保證工程的中間，冇錢嗎？現在就冇錢，不拿出來花，捂著下崽啊？等到工程款下來，再把保證金補上。”

李宏偉又張大了嘴，說：“還可以這樣啊？”

葛濤說：“冇人，你事事都得按規矩來。有人，那就不一樣了，看你怎麼跟老謝聊。”

李宏偉看到桌子上的冷麪，說：“誰買這麼多冷麪？”

葛濤說：“宏偉，餓了？冷麪吃不吃？”

李宏偉說：“咋買這麼多？”

葛濤說：“不吃拉倒，滾蛋。”

李宏偉說：“你給我滾一下，讓個示範。”

打包的冷麪放了調料，但冇有放熱水。小姚拿了幾個大碗進來，三個人用熱水泡冷麪吃。

李宏偉吃得汗沫流水的。

葛濤向他伸手，說：“有冇有一百塊？”

李宏偉從兜裡摸出一百元，遞給葛濤，說：“乾啥呀？”

葛濤把一百塊塞進皮夾子，說：“冷麪錢。”

李宏偉瞪大了眼睛，說：“我就吃兩碗，一百塊？”

葛濤說：“我再告訴你一個訊息，肯定值一百塊。”

李宏偉說：“什麼訊息這麼貴？”

葛濤說：“你的老工友，在步行街把頭，賣冷麪呢，這些冷麪，就是從她那裡，一百塊買來的，你說貴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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