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圍城 第375章 告狀

-夜深了，靜安回到家，院子裡冇看見摩托車，自已房間的燈也冇有亮。九光冇有回來。

婆婆房間的燈亮著，婆婆在炕上哄冬兒睡覺呢。

冬兒聽到窗外自行車的響動，一骨碌爬起來，把臉貼在視窗往院子裡看。

她的臉蛋緊緊地壓在玻璃上，那小樣太可愛了。

看到女兒的笑臉，靜安一身的疲憊一身的煩惱，都煙消雲散。

靜安去婆婆房間抱冬兒回去睡覺。

婆婆說：“九光工地上忙了，可能晚回來一會兒。”

靜安說：“我知道了，媽，你早點睡吧。”

回到房間，她給冬兒洗澡洗衣服，晚上睡下的時侯，已經十點半了，九光還冇有回來。

靜安不會給九光打傳呼了，找他回來乾嘛？他想回來，他就自已回來了。

他是憋不住，又去找小茹。

靜安心緒不寧，想著弟弟靜禹和小雪的事情，想著父母因為田小雨姐妹而爭吵，想著九光夜不歸宿。

她躺下很久都睡不著。

後來，乾脆一骨碌爬起來，打開檯燈看會兒書。

她把檯燈的燈罩衝著冬兒，把燈光遮到另一側。

還嫌燈光亮，她又把自已的厚衣服蓋在檯燈上，能遮住一些光。

她心情不好的時侯，不會看長篇，她找中篇小說看。

炕上摞著一摞《鶴鳴》雜誌，她翻開一本看了起來。

這是高偉寫的一篇小說，第一句就抓住了靜安眼睛，靜安忍不住趴在枕頭上，津津有味地讀起來。

靜安覺得高偉寫得好，讓她愛不釋手。

跟高偉比，靜安的文章好像小學生的作文，拿不出手。

靜安忽然發現，自已的第三名和第二名拉的距離有點長，讓第二名扣圈了。

她要努力一些，寫點新的東西，新的故事。

車曉東說，今年還有兩期雜誌，稿子不夠。平庸的稿子太多，好的稿子太少。

那她就趕緊寫一篇，萬一是好稿子呢？

後半夜，靜安也不困了，光腳跳下地，到西屋找來紙和筆，趴在炕上寫了起來。

她也不會列提綱，也不會琢磨思路，就是埋頭寫。全憑著一股衝勁！

腦子裡的故事太多了，隻要鋼筆落在紙上，好像手就不聽靜安使喚，手自已就攥著鋼筆，信馬由韁地寫了起來。

她忘了時間，忘了勞累，忘了悲傷和痛苦，還有弟弟和小雪的事情，還有離婚這件事的煎熬。

她把所有精力和情緒，都用在文章裡，把現實中的一切都拋開了。

寫作，讓她感到一種激情在胸膛裡燃燒，讓她感到久違的快樂，那種肆無忌憚喧囂情感的快樂。

這是任何創作都無法達到的酣暢淋漓的感覺。

半夜，婆婆來敲窗戶：“睡冇睡著？燈怎麼還亮著？”

靜安說：“我看書呢，媽，你睡吧。”

婆婆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靜安冇聽見。

清早起來，一篇文章寫好了，靜安也不睡覺，精神得很，把冬兒送到幼兒園，騎著自行車就去了機械廠。

在廠子大門口，門衛劉師傅看到靜安，說：“小陳，你咋來了？”

靜安說：“劉叔，我找李宏偉，他來了嗎？”

劉師傅說：“來了，去車間了。”

靜安騎著自行車往抽油杆車間走，路過宣傳欄，看到裡麵的報紙，還是舊報紙，玻璃裡麵都落了一層灰。

上麵貼的內容，還是五一節目演出呢。這都過去四個月，快十月一了。

靜安離開廠子之後，還是第一次回來，心潮澎湃。往昔的歲月曆曆在目，很感慨。

那些青春的日子啊，掀開哪一頁，都是閃閃發光。

隻是當時並冇覺得怎麼美好，失去了，回不來了，才覺得那是多麼珍貴的歲月啊！

廠子這條主道是油漆馬路，馬路兩側種著樹木，樹木下麵生長著花草。

五顏六色的百日菊開得正旺，粉色的太陽花在風中輕輕地搖擺。

蝴蝶在花海裡流連，蜻蜓在草尖上輕輕地來個金雞獨立——

歲月悠悠，那一幕幕的情景，無論過去多少年都難以忘懷，因為那和靜安的青春緊密相連。

靜安把車子停在車間門前的車棚裡，看到腳下一朵金黃色的小雛菊。

她不禁想起有一次，李宏偉摘下一朵雛菊，插在靜安的自行車車筐裡。

那時李宏偉還冇有結婚，他還不是車間主任呢，隻不過兩年的時間，一切都變了。

走進車間，熱處理那裡傳來轟隆隆的噪音。

姚調度手裡拿著對講機，對高空中的吊車指揮著什麼。

以前劉豔華開弔車，現在，開弔車的是曹麗影吧？

車間裡的工人看到靜安，就紛紛過來打招呼。

姚調度也看到靜安，笑著說：“聽說你在外麵倒騰服裝，掙大錢了，還惦記車間裡的兄弟姐妹？”

靜安不好意思地笑了：“姚叔，我賣服裝能掙幾個錢，吃都供不上溜呢，我小哥在嗎？”

姚調度衝熱處理那麵喊：“小斌子，叫李主任，外麵有人請——”

小斌子，李宏偉，劉豔華，曹麗影，這些名字，熟悉而親切，但都已經成為過去。

靜安看到李宏偉穿著一身油漬麻花的廠服，往門口走來，李宏偉看到靜安，他咧嘴笑了，帽子的帽簷在腦後呢。

李宏偉手裡拿著棗紅色的保溫杯，跟靜安到水房子打水，打了水，兩人坐在旁邊的鋼管上說話。

水房子的窗台上，以前是兩個保溫杯，現在，是一個保溫杯。

李宏偉先開口了，他端詳著靜安的臉色。

“昨天小雨是不是找你去了？我不讓她去，她肯定是去了吧？”

靜安說：“她不僅去找我了，還去廠子倉庫找我爸，給我老弟一頓罵，我媽我爸回家都吵架了，我爸埋怨我媽冇教育好我老弟。”

李宏偉說：“這個小雨可咋整，平時嘮嗑挺穩當個人，可一旦事情涉及到小雪，她就不冷靜，完全變了一個人，我也說不聽她。”

靜安說：“小哥，我要是一會兒去你媳婦單位罵她去，你攔不攔著我？”

李宏偉立刻說：“不攔著，我跟你去一起去罵她！”

李宏偉說著，還站起來，讓出馬上要走的樣子。

靜安反倒不好意思：“你心裡不一定咋膈應我呢，就怕我惹你媳婦不高興。”

李宏偉眉頭皺起來：“你可委屈我了，在我心裡，你永遠排第一位！”

靜安笑了，發自內心的笑。一個男人能這麼對她表白，足夠了。

不過，她也調皮，說：“我李叔李嬸呢？”

李宏偉也笑了：“這句話不能深究，但我可以拍著胸脯告訴你，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隻要你找到小哥頭上，小哥頭拱地也給你辦到！”

靜安說：“那你彆讓田小雨去吉大找我弟弟，那不是毀了我弟弟的名聲嗎？”

李宏偉鄭重地說：“放心吧，她要敢去我就跟她離婚！”

靜安看著李宏偉，說：“這句話是真的假的？”

李宏偉嚴肅地說：“真的！她要是這麼不講理，破破家家的，我肯定休了她！我李宏偉不能找這樣的女人當媳婦！”

李宏偉畢竟和田小雨是兩口子，他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足夠治癒靜安被田小雨傷得不輕的心了。

靜安說：“小哥，我不是逼你讓決定，我們家冇權冇勢，就供出我弟弟一個大學生，她要是把我弟弟毀了，就是毀了我們全家。

“那我就毀了她爸爸，毀了她，毀了她妹妹！她在乎誰，我就毀了誰，彆以為我好欺負！”

李宏偉撲哧笑了，太陽下，他眯縫眼睛，端詳靜安，不說話。

靜安被李宏偉端詳得有點囧，有些生氣地說：“你看我乾啥？不認識啊？”

李宏偉輕聲地說：“咋地，你還要跟我打一架啊？”

靜安說：“小哥，彆逗了，我跟你打什麼？”

李宏偉說：“我都聽說了，你大鬨夜市，拎著手電筒，把一個小無賴追得抱著腦袋記街蹽——”

靜安笑了：“小哥，你咋知道呢？”

李宏偉說：“這些小無賴跟葛濤的手下都有聯絡，街麵上看得見的事情，都能傳到長勝。就是看不見的事情，也能傳到長勝。”

靜安有些不好意思，說：“給我逼急眼了，我才掄手電筒的，哎呀，那天呂姐的鐵子去嚇唬我，我還應該讓他賠我一個手電筒。以前那個手電筒砸壞了！”

李宏偉說：“你可行了吧，彆越說越來勁，那傢夥六子見到他，還得讓他三分呢，你跟他嘚瑟啥？那是市場上的一霸。”

靜安說：“我管他是一霸還是兩霸，誰欺負我都不行！田小雨欺負我也不行，要不是因為你的麵子，我今天就去田小雨的單位罵她！

“你讓她彆嘚瑟，彆把我惹急了，惹急了我，啥事都能乾出來！”

李宏偉連連說：“你們倆都是祖宗，我誰都惹不起！

“放心，這件事小哥要是冇處理明白，你以後都不用見我了，就是以後見到我，你給我叫老弟，我給你叫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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