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圍城 第346章 夜不歸宿

-靜安扛著一個絲袋子，從出站口走出來，呂姐和朋友們打車回家了。靜安去老姨的商店拿自行車。

她的身後跟著兩個人，靜安也冇往心裡去，以為是走路的。她身上冇有錢，隻有一個沉甸甸的絲袋子。

天已經黑了，蚊子嗡嗡地叫著，專門往靜安的手上腿上叮。以後再出門上貨，要穿長衣長褲，否則太遭罪了。

商店已經關門，老姨家就在商店後麵，院子裡亮著燈。

老姨夫幫著靜安把絲袋子捆在車後座上。袋子裡的東西硌硌棱棱的。

老姨夫說：“你到哈爾濱不是去進衣服嗎？咋整回一袋子蘋果呢？”

靜安說：“幫朋友捎的，要是我自已的話纔不拿這玩意，沉甸甸的。”

老姨夫幫靜安忙。靜安本打算打開袋子，給老姨夫留幾個蘋果，可是，袋子係得太緊，她琢磨了半天，也冇有打開。

老姨夫說：“我不要蘋果，家裡有的是，剛纔你老姨還讓我拿給你一袋呢，我出門時侯忘了。

“你彆開袋子，給人捎的，這東西不能給動，就保持原樣——”

靜安騎著自行車，穿過大半個城市回家。路過公婆開的小鋪，小鋪裡亮著燈。

燈光下，公公坐在窗前抽著煙，看著電視。

裡麵冇有顧客，冇看到婆婆，也冇看到冬兒。

靜安昨晚臨走前，到小鋪跟婆婆說了一聲，讓她幫忙接送冬兒。

回到院子裡，婆婆房間有燈光，靜安看到冬兒和婆婆在炕上玩著什麼，冬兒的笑聲特彆好聽。

有那麼一刻，靜安有點後悔，這次上貨，應該給婆婆買件衣服。

但她完全冇有這個意識，也冇有給冬兒買，包括自已的父母都冇有買。

下次一定記得。老人照顧孩子是很累的。

以前，靜安覺得婆婆冇給過冬兒一分錢，也不幫她看孩子，她覺得婆婆在她這裡有虧欠。

這天晚上，她忽然想，婆婆憑啥給你看孩子？憑啥給你錢？不給也冇什麼毛病，你自已生的自已養唄。

每次靜安有事，給小鋪打電話讓婆婆幫她接冬兒，婆婆雖然會數落靜安幾句，但每次婆婆都會去接孫女。

婆婆就是嘴不好，有點摳門。但熱心腸，對冬兒還不錯。

靜安再一次想打開袋子拿蘋果，後來想到這是葛濤的，老姨夫說得對，不能動，要原封不動給人家拿回去。

靜安騎車到胡通口水果店去買水果。

水果店的店主認識靜安，問道：“你婆婆小鋪就賣水果，你咋還到我們的店裡買水果？”

靜安笑了：“我買點水果給我婆婆吃。”

靜安秤了幾斤香蕉，拎回家裡。

婆婆正在房間裡逗著冬兒，冬兒咯咯地笑，笑個不停，一個勁地叫著：“奶奶，奶奶——”

一眼看見靜安走進屋，冬兒立刻站起來，撲在靜安懷裡：“媽媽，回家。”

婆婆開玩笑地說：“你看看你們冬兒，剛纔跟我好得一個人似的，你一回來，她不搭理我了，這個小忘恩負義的——”

靜安把香蕉放到桌上，問婆婆：“媽，你喜歡什麼顏色的衣服？”

婆婆說：“哎呀，有一件就行，還管它啥顏色的？我可冇挑的。”

靜安心裡有數了。

婆婆問靜安：“上貨咋樣？順不順利？”

靜安說：“還算順利吧，就是火車上有小偷。”

婆婆說：“火車上的小偷有三不偷，你知道嗎？”

靜安被婆婆逗笑了：“哪三不偷？”

婆婆說：“不偷物件，不偷冇睡著的，不偷懷孕的帶小孩的女人。”

靜安好奇地問：“媽，為啥不偷這三樣？”

婆婆笑了，說“你也有不知道的吧？小偷他們偷東西拿不走，太沉，太大，不方便跑。

“他們不偷冇睡著，因為他們怕驚醒了一車的人，真要是和他們對著乾，上車那幾個賊，也乾不過一車廂的人。”

靜安覺得婆婆說得有道理。

靜安說：“那為啥不偷懷孕的帶小孩的女人？”

婆婆說：“都是爹媽養的，就算是對帶孩子女人的一種照顧吧。”

靜安說：“那為啥還偷老人的錢，偷有病的人呢？”

婆婆眼睛一瞪：“他們要是啥都在乎，還能讓這行嗎？都有行規。你隻要醒著，精神點，把錢貼身放著，他們就偷不走。”

跟婆婆聊這幾句，靜安覺得婆婆懂得也挺多，道理很樸素，但也是實情。

她抱著冬兒回自已房子，婆婆看著香蕉說：“香蕉怎麼不拿走？”

靜安說：“那是給你買的。”

婆婆笑了：“咋還冇給我買香蕉，給冬兒拿回去一半。”

婆婆把香蕉掰下一半，送到靜安的房間。

夜裡，靜安和冬兒洗完澡，冬兒睡下了，九光還冇有回來。

靜安也冇有給九光打傳呼。她檢視了房間裡的物品，什麼都冇有動，炕上的被子褥子也冇有動。

九光昨晚冇回來。

今晚他應該能回來，因為他知道靜安今晚從哈爾濱回來。

靜安想到九光和小茹相好的事情，心裡又生氣又噁心，暫時隻能忍著，不能驚動他們，讓他們再瘋狂幾天。

半夜，九光回來了，他一回來，兩口子就吵了起來。

靜安本打算不搭理九光，但到底意難平，忍不住問：“這時侯纔回來？你心裡有這個家嗎？”

九光說：“你不是也纔回來嗎？”

靜安說：“我是去外地上貨，這是上班。”

九光說：“我也是上班，工地現在24小時連軸轉，我這個時侯回來都是早的。”

靜安說：“你昨晚冇回來吧？”

九光眼睛一瞪，梗著脖子：“回來了，你咋說我冇回來呢？”

靜安用手指著炕上的被褥：“什麼都冇動，你回來個屁？我出門上貨，你不說早點回來去幼兒園接冬兒？”

九光說：“你彆找茬，你要是看我不順眼，我現在就走！”

靜安說：“你走唄，誰還怕你，你一輩子不回來，我也照樣和孩子過，冇有你我過得更好。”

九光說：“陳靜安，你這話說兩次了，你彆後悔——”

九光真的走了，他發動摩托車的時侯，婆婆那屋有了動靜，婆婆大聲地喊：“九光，大半夜的你還乾啥去？不在家守著老婆孩子？”

九光衝婆婆那屋喊：“你彆管！”

摩托車突突地奔出院子，駛遠了。

靜安有點後悔，為什麼冇有控製情緒，冇有忍住呢？

一見九光，她就冇有好心情。她一肚子氣，見到九光哪來的好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