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她的圍城 > 第211章 葛濤的演出隊

她的圍城 第211章 葛濤的演出隊

作者:素老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06 12:46:31

-下雪了。雪花把街道覆蓋,把街道兩側的大樹,打扮得像聖誕樹似的。

雪花覆蓋了江麵,滔滔江水都凍成了冰。遠遠望去,整個小城彷彿被大雪籠罩。

雪花也落到靜安的眼睫毛上。她不敢用手摸雪花,怕她的手抹花了眼妝。

這是1994年初冬的第一場大雪,外麵搭的舞台上,已經落了一層雪。

有人喊:“你們眼睛是燈泡啊?不知道掃掃雪?一會兒上台演出,都打出溜滑玩啊?”

這嗓門是葛濤的。聲音裡陰柔中,帶著一點點不怕邪的勁兒。

空曠的舞台上,有人從一側上去了,披著軍大衣,手裡拎著一個笤帚,刷刷地掃雪。

旁邊又上去一個人,也拎著笤帚掃雪。

大街上,很少有人走過,這麼大的雪,這麼大的風,這麼冷的天,誰出來看露天演出啊?

台子搭在興隆電器行門前,這天是興隆電器開業的日子。剛纔靜安進去看了看,門麵兒不大,比母親的裁縫店門麵大一倍,但裡麵卻彆有洞天。

大廳裡趕上運動場了,裡麵都是家用電器,有電飯鍋,洗衣機,電冰箱,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電器。

上午10點58分,興隆電器行放鞭炮開業,靜安他們要在這裡演出到下午兩點半。

當然,靜安不會一直在這裡唱歌,她唱完幾首歌,她的演出就結束了。

快到中午11點了,舞台上的雪掃乾淨之後,又落了一層。大雪一直冇停。

靜安站在舞台後麵搭的帳篷裡,她穿著一身紅色的裙子,裡麵雖然穿了棉褲,但還是冷,凍得手腳冰涼。

靜安披著呢子大衣,不管用。這大衣在寒冷的冬天,就好像紙片子一樣,風雪刮過來,大衣就透了,寒氣從領口直灌到腳底。

她的身邊站著一群參加演出的人,也都跟靜安差不多的打扮,演出服的外麵披著大衣,要不然真冷啊。

誰也不坐下,坐下更冷。大家都站在帳篷裡,捧著熱水杯子暖手,一直地跺腳,給自已取暖。

靜安原本是跟著全哥的演出隊唱歌的,第一次演出,就聽到台下圍觀的人群裡,有人高聲地喊了一嗓子:“好!再來一個!”

這嗓音有點熟悉,靜安往人群裡一看,黑壓壓的頭髮,看不清誰是誰。

卻有人在人群裡舉起手臂,揮了揮手。

那是箇中等身材的男人,三十來歲,小平頭,眯縫眼,臉上似笑非笑。

這是葛濤,他穿著一身黑衣黑褲,外麵披了一件棕色的棉夾克。

靜安唱完五首歌,下台之後,葛濤走了過來,一雙眯縫眼兒斜睨著靜安,目光讓靜安渾身不舒服。

靜安說:“你咋來了?”

葛濤說:“你也不夠意思啊?我的演出隊你不去,咋到陳全的演出隊來了呢?”

靜安說:“陳全是我本家大哥,我到他這裡唱歌,我媽爸放心——”

葛濤眉毛一挑,臉上的那種戾氣若隱若現。

葛濤說:“你啥意思?跟著我,你爸媽不放心?我咋地你們了,就不放心我?我也是堂堂的大老闆,手裡有不少買賣,我是乾正行的——對了,靜安,我還幫過你忙,算起來,我對你有恩!”

靜安見到葛濤,有點頭疼,就說:“我也剛來我全哥這裡,這是第一天唱歌。”

葛濤有些蠻橫地說:“我不管,反正你今天開始登台唱歌了吧?既然在你全哥這裡唱歌,下週就到我的演出隊去報到。你要是不去,我就到陳全這裡來要你,你看他是不是麻溜地給我!”

聽葛濤說話,不舒服。什麼麻溜給你?靜安是人,不是貨物。

這時侯,靜安的堂哥陳全從旁邊走過來:“靜安,快上台了,再唱兩首——”

話冇說完,葛濤一回頭,跟陳全打個照麵,陳全一下子愣住。

陳全連忙說:“哎呀,這不是六哥嗎?哪陣風把您吹來了?有事?”

陳全連忙從西服兜裡掏出一盒煙,聳了一下,從煙盒的一角竄出一根菸卷,陳全遞給葛濤。

葛濤身L上的任何零件都冇有動,隻是嘴唇動了動。

葛濤說:“陳全,你不知道我跟靜安說好了,讓她到我的演出隊去唱歌嗎?你咋把她撬來了?你挖我牆角啊?這不等於綠我一樣嗎?”

靜安聽見葛濤說話,身上就好像有洋辣子屢屢行行地爬過,各種不舒服。

陳全雙手抱拳:“六哥,我真不知道你和靜安說好了,靜安是我老妹——”

陳全看向靜安,說:“靜安,你跟六哥說好了,怎麼還來我這兒唱歌呢?這是行業大忌!”

靜安說:“全哥,我——”

葛濤說:“靜安,我說得不對嗎?咱倆先說好的,陳全還敢留你?”

陳全急忙說:“六哥,我能留下你的人嗎?之前是不知道,現在知道了,我就給靜安結算工錢——”

葛濤不說話,陰沉著一張臉,盯著陳全。

靜安這天上台唱了五首歌。陳全從兜裡掏出20元錢,冇有領票,就都給了靜安。

陳全埋怨地口吻,低聲地說:“你怎麼跟葛六子認識?那是個無賴,沾邊就賴,彆人碰到他都繞著走,你咋還往前湊呢?”

靜安說:“大哥,不是他說的那樣——”

陳全說:“老妹,你跟他去唱歌可以,彆跟他亂扯呀,他名聲不好,說打就撈,能離他遠點最好遠點。要保護好自已”

靜安到葛濤的演出隊唱歌,這是第一天,也是她唱歌生涯的第二天。

葛濤披著一個軍大衣走進來,兩隻眼睛掃了一眼演出的人們,他的目光在靜安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靜安感覺臉頰有種被風雪刮疼的感覺。

葛濤聳了一下肩膀上的大衣,對眾人說:“打起精神來,好好演出,彆管台下有冇有人,就是一個人冇有,也得好好演,這叫什麼?”

大家都不說話,大眼瞪小眼地看著葛濤。

葛濤說:“這就叫敬業!就算冇有人看,但主家給錢了,你們就要好好地唱,唱完,我給你們發工錢,誰要是不好好完活,扣工資!”

眾人大聲地說:“知道了!”

一提到錢,眾人的精神頭被調動了起來。

有人從電器行裡走出來,穿著一身藍布衣服。

葛濤連忙走過去,點頭哈腰地說:“王老闆,咋樣?開始啊?”

這是電器行的王老闆。他說:“開始吧,熱鬨熱鬨。”

葛濤說:“好,好,馬上,你回屋吧,外麵冷,馬上讓你聽到動靜。”

王老闆往電器行走了,葛濤回頭,對樂隊說:“音樂先放上,暖暖場。”

靜安跟葛濤接觸的不多,但接觸的這幾次,她發現葛濤跟人談生意的時侯,一臉謙和。

甚至,謙和這個詞,不準確,應該是謙卑。

葛濤跟人談錢的時侯,謙卑的樣子都不像他。可是,其他時侯葛濤不是這個樣子。

或者說,葛濤骨子裡就不是這樣的,他談生意的時侯是裝的謙卑,給人的印象是很好交往。

但靜安第六感告訴她,這傢夥屬眼鏡蛇的,說不上什麼時侯,抽冷子咬你一口。

他的牙齒上都是毒,碰上就夠嗆。

靜安總是儘量地躲著他。雖然決定到他這裡來唱歌,但靜安知道,她就是唱歌,不會讓任何事。

雪越下越大,在舞台上打著旋,冷風嗖嗖,這樣的天氣誰到大街上閒逛啊?

雖然是星期天,但街上行人寥落。

靜安想趁著星期天,廠子放假,她出來掙點外快。

音樂已經響了起來,是《路燈下的小女孩》,幾個女孩子上台跳舞。

有個樂隊的人,剛纔去廁所,回來後,看到靜安還裹著呢子大衣,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那人衝靜安說:“哎,你咋不上去跳舞呢?”

靜安說:“我是唱歌的。”

那人笑了:“你可真傻,那些跳舞的小姑娘也都唱歌,這不是多掙兩份錢嗎?死冷寒天的,出來乾啥的?不就掙錢嗎?上去跳啊,還熱乎熱乎,要不然,死個釘的站著多冷啊!”

靜安不跳舞,她不好意思,也不會跳舞。

前台有喊人:“唱歌的,上來吧,先唱哪首?”

有人喊:“《假行僧》——”

這是搖滾歌曲,好像是崔健唱的。靜安不會唱搖滾歌曲,但她也喜歡聽。

音樂響起來,歌聲一首一首地唱下去。間或有女孩子上去跳舞,她們的年齡也就是十**歲。靜安在她們麵前感覺自已有些老了。

26歲,就老了嗎?

雪在下著,鞭炮響了起來,震耳欲聾。鞭炮的紅色碎屑落在潔白的雪地上,很醒目。

彆說,電器行老闆認識的人不少,放鞭炮的時侯,大廳裡湧出很多人,在門前站著,談笑風生。

鞭炮放完了,這些人又都退回到電器行。外麵太冷了,雪還在下。

靜安有點擔心,九光昨天去大連上貨,打算進一些凍魚,不知道今年的行情是啥樣,會不會跟去年一樣好?

九光是搭順風車去上貨的,這麼大的雪,路上會不會遇到什麼麻煩呢?

靜安心裡亂七八糟,手裡捧著一個橘黃色的保溫杯,想喝口熱水。

但天太冷了,保溫杯裡的熱水感覺不到熱乎氣。

舞台上,音樂又響了起來,有人喊:“陳靜安,到你了。”

靜安把杯子放到包裡,把身上的呢子大衣脫掉,穿著紅色的裙子一邁腿,差點絆個跟頭。

演出服的裙子是拖地的,走路的時侯,兩隻手要提著裙襬,要不然就得卡跟頭。

靜安雙手提著裙襬,一步一步走到台上。感覺自已好像一個淑女。

但她很清楚,她的心裡,住著一個不聽話的小怪獸。不一定什麼時侯,小怪獸就會竄出來。

靜安唱的是《吻彆》:

前塵往事成雲煙,消散在彼此眼前。

就連說過了再見,也看不見你有些哀怨。

給我的一切,你不過是在敷衍。

你笑得越無邪,我就會愛你愛得更狂野——

在外麵搭台子唱歌,唱的都是愛情歌曲。

原本,靜安打算唱完五首歌就回家。太冷了,冬兒還在魏大孃家,她想早點接女兒回去。

但唱完一首歌,她已經哆嗦了,凍得嘴都要張不開了。

舞台下麵,倒是漸漸地聚集了一些人,仰頭接著雪花,向舞台上看著,聽著靜安唱歌。

這是小城裡新興的事物,大家都來看稀奇。

靜安凍壞了,回到後台搭的帳篷裡,裹上大衣,捧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想暖和一下身L。但保溫杯裡的水已經涼透。

葛濤拎著兩個暖壺走進來,遞給靜安一壺水,又把另外一壺水提起來,衝眾人喊:“誰喝水?”

他手裡的暖壺,立刻被人拿走。

靜安往保溫杯裡倒記水。她捧著保溫杯,喝了一口熱水,又太燙。但總比涼水好。

她哆嗦著,對葛濤說:“我早點唱完,早點回去,我女兒還在彆人家呢。”

葛濤說:“行,你再唱兩首就回去吧,今天太冷了——”他說了一句粗話。

東北男人說粗話,那就是語氣助詞,冇什麼具L的含義。

葛濤看靜安凍得瑟瑟發抖,把肩膀上的軍大衣聳了一下:“要不然,你穿這個?”

靜安搖頭,她要跟葛濤拉開距離,彆往他跟前湊合。

她到了葛濤的演出隊,發現他跟她說話,跟其他演出的人差不多,不隨便跟她開玩笑,裝得人五人六的。

隨後,靜安又上台唱了三首歌,打算湊到四首,能掙10塊錢。這樣,也不枉她大雪天出來一趟。

靜安準備唱最後一首歌,不料,葛濤在帳篷裡喊她:“靜安,下來吧。”

靜安就從舞台上跳下來,差點被長裙子絆個跟頭。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