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圍城 第21章 母親失業了

-靜安在醫院檢查的時侯，她媽正在家裡心驚肉跳。

老媽冇工作了，這幾天她愁眉不展，吃不下，睡不好。兒子靜禹剛上高三，將來靜禹考上大學還要念四年，四年學費可不少啊。

這哪兒不需要錢呢？可就在這爬坡階段，廠子哐當一下，刹車不走了，被服廠的這些女工哢嚓一下，都成了冇飯碗的人！

正爬坡呢，眼看就到山頂了，這下子可好，嘰裡咕嚕，下餃子一樣，都從山坡上骨碌下來。

靜禹大學畢業，還要給他預備房子，一個房子多少錢呢，可多貴也得買。

這年頭，兒子冇房子，誰家姑娘願意嫁呀？也就是自已的傻閨女靜安，纔會嫁給一個冇有房子的人吧。

說冇有房子，好像也不太準確，隻能說，靜安有房子住，但房子不屬於靜安。

就靜安那脾氣，不一定啥時侯，就跟婆家起衝突，萬一公婆翻臉不認人，攆他們搬家呢？

那靜安可就冇房子了！

這天早晨，靜安媽心裡有點亂，不舒服。後來眼皮跳，跳得心更亂，她在眼皮上貼了指甲蓋大的白紙，意思是“跳也白跳。”

靜禹上學了，冇什麼事兒，讓她放心不下的，就是靜安。難道靜安出啥事了？

老媽打算去靜安家裡看看靜安，可她真不願意看李雅嫻和周世斌那兩張老臉。

這兩口子不是個東西，自私自利。九光把房子蓋完，兩個老東西卻說啥也不讓孩子辦房本。

因為房本，靜安媽結婚前跟李雅嫻和周世斌吵了一架。

都怪靜安不爭氣，要是再硬氣點，不辦房本就不結婚，老媽現在也不會這麼提心吊膽的。

老媽越想越氣，靜安結婚一個多月，她還是不願意登九光家的門。

老媽就對老爸說：“哎，你上班能不能看到靜安？”

老爸說：“想看就能看到，有啥事啊？”

老媽說：“今天你上班，去看看靜安，看她有冇有啥事？我這眼皮咋老跳呢？”

老爸說：“你彆老一驚一乍的，嚇人倒怪的，她能有啥事？”

老媽說：“讓你去看看孩子，你就去看看得了，我要是會騎行車，還用你？破大盆還端上了！”

老爸讓老媽這麼一說，心裡也有點咕嘟咕嘟冒泡，隱隱地擔憂女兒。

靜安處上這個對象，老爸就不記意，覺得九光身上有些戾氣，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瞭解自已的女兒，女兒外表溫柔，但內心很倔強，他擔心靜安要是跟九光硬碰硬，靜安會吃虧。

吃完早飯，老爸騎上自行車去上班。路上，他騎車的速度比往日快，在廠門口，收發室的老劉從視窗探出頭，喊：“陳師傅，你來一下——”

老爸心裡突突地跳，擔心老劉找他，跟女兒有關。

靜安爸推著自行車，走到收發室門口，老劉推門出來，小聲地說：“家裡新換了門窗，想刷點油漆。”

老爸放心了，笑著說：“要啥顏色的？”

老劉低聲地：“綠色有嗎？”

“有，晚上要下班的時侯，你再去。”

老爸上了自行車，往他的倉庫騎。

他一邊蹬車一邊想：“老劉啥腦袋呀？咋想的？用綠色的油漆刷門窗，給自已一個綠色的蓋子？有點不吉利——”

老爸騎車路過抽油杆，看到車間大門開了一扇，他把車停在門口的一棵樹下，進了車間。

老爸去了熱處理，看到開弔車的老劉的姑娘劉豔華，問道：“小劉，今年你班兒呀？”

劉豔華看到是靜安的老爸，就禮貌地走過去：“陳叔，你咋來了？找靜安？”

老爸說：“這個時間，是靜安的班兒嗎？”

劉豔華說：“我們是一個班，我去找找她。”

靜安爸跟著劉豔華，往熱處理的方向走。走到火爐前，看到李宏偉坐在椅子上，端著一個大號的搪瓷缸子，在喝茶。

隔挺老遠，劉豔華就喊：“李班長，陳叔來了，找靜安。”

李宏偉抬頭看到靜安爸，連忙站起來，放下搪瓷缸子。

“陳叔，你咋來了？找靜安有事兒？”

老爸說：“靜安來上班了嗎？”

李宏偉說：“靜安今天不舒服，上了一會兒班，我看她臉色不好，還吐了，就讓小斌子送她回家。”

老爸心裡咯噔一下，看來，靜安媽跟閨女有感應，感覺到女兒出事兒了。

靜安爸問：“今天你們是幾點的班？”

李宏偉說：“早晨4點到中午12點，靜安走的時侯說了，等會兒要是冇事兒，再來上班。”

老爸想騎車去九光家裡看看，他出了抽油杆車間，推上自行車就想走，但被一個工人叫住。

那人說：“陳師傅，我要去你的倉庫領點三角帶。”

老爸是倉庫保管員。他回了倉庫，就冇時間，來拿料的人一個跟著一個，接上撚兒了。

等靜安來到老爸的倉庫時，老爸正坐在桌前，攥著鋼筆，在賬本上下賬。

他看到門口的陽光一暗，以為又有人來拿料，抬頭一看，卻見靜安從陽光裡走來。

女兒的臉色有點憔悴，不過，額頭上的劉海還是彎彎的，兩隻大眼睛挺有神，衣服穿的也很周正，他一顆心提起來，又放下一半。

老爸拿來凳子，打量靜安：“快坐下，咋地了？今個咋請假回家了？”

靜安略帶點羞怯和撒嬌地：“爸，我有點事兒想跟你說——”

老爸最怕女兒這個表情，他心疼，忍不住就會答應女兒的要求。

他當初要是狠下心，不答應女兒跟九光的婚事，女兒現在還是未嫁的黃花大姑娘，要長相有長相，要工作有工作，上到高三，找啥樣的好小夥找不到，非找老周家那樣的人家？

老爸憋了一肚子話，忐忑又期待地看著女兒。

靜安看她爸表情有些緊張，就笑了：“爸，你那麼緊張乾嘛？”

老爸問：“到底啥事？說吧，我頭拱地也給你辦去！”

靜安感激地看著老爸：“爸，這回是好事，我，懷孕了——”

老爸看著靜安，看著看著，眼角有點濕潤。女兒竟然懷孕了。

老爸欣喜地說：“那晚上回家，讓你媽給你讓點好吃的，讓你媽也高興高興。”

靜安笑：“爸，你隻能跟我媽說，彆告訴彆人。”

老爸直點頭：“嗯呐，嗯呐——”

靜安早晨來上班的時侯，噁心，嘔吐。她去醫院檢查，醫生說她懷上了。靜安一看不是病，就又來上班，要不然，耽誤一天，4塊多錢呢。

靜安站起來往門外走：“爸，我回去上班了。”

老爸看著靜安往門外走，一陣心疼。女兒太能乾了，一天假都捨不得。

他看著靜安走向陽光，陽光好像在女兒的後背上展開無數的翅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