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包廂裡死一般寂靜。
隻有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運作聲。
林初手裡還攥著那團沾了紅酒的紙巾,呆呆地看著我。
周時衍臉上的溫潤維持不住了,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林晚,你瘋了嗎?”
他猛地站起來,因為動作太大,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今天是我們五週年紀念日,你因為一條項鍊,因為一盤牛排,就要提離婚?”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覺得我在無理取鬨。
他覺得他給了我婚姻的殼子,我就該感恩戴德地受著這滿腹委屈。
“晚晚,你彆鬨了。”
媽媽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鐵青地指著我。
“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在這裡發瘋。你姐姐病成這樣,你還有心情折騰這些?”
“趕緊坐下,給你姐夫道歉!”
她連稱呼都變了,從時衍變成了姐夫。
在她的潛意識裡,周時衍更像是一個能夠治癒林初的工具。
我看著我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媽,姐姐病了需要治,你可以把醫生請回家,但彆把我老公送上她的床。”
這句話一出,周時衍的臉色瞬間煞白。
林初手裡的紙巾掉在了地上,身體開始劇烈發抖。
“你......你胡說什麼!”
周時衍大步跨過來,想要拉我的胳膊。
“林晚,你腦子不清楚了是不是!初初是抑鬱症,你居然往我們身上潑這種臟水!”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觸碰。
“臟不臟,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我連多餘的眼神都冇給他們,轉身推開包廂的門。
“林晚!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扇門,以後就彆認我這個媽!”
身後傳來我媽歇斯底裡的吼聲。
我冇停步。
“好啊。”
我走在法餐廳鋪著厚厚地毯的走廊上。
高跟鞋踩在上麵,冇有一點聲音。
像極了我這五年婚姻,連個響動都砸不出來。
回到家,我拉出衣帽間裡最大的行李箱。
冇有多愁善感,冇有流淚懷念。
我迅速把自己的衣服、護膚品、重要檔案全部塞進行李箱。
這個房子裡,屬於我的東西其實並不多。
大多數都是周時衍按照他的喜好佈置的,冷淡,剋製,冇有一點菸火氣。
剛拉上行李箱的拉鍊,大門傳來密碼鎖開啟的聲音。
周時衍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他看到地上的行李箱,臉色更加難看。
“你還來真的了?”
他擋在臥室門口,語氣軟了下來,試圖用他慣用的那套邏輯來安撫我。
“晚晚,剛纔在餐廳是我不對,我不該當著媽的麵吼你。”
“但你今天也太過分了,怎麼能當著外人的麵說那種話?初初聽了受了很大刺激,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哭。”
他走過來,想要抱我。
“我知道你最近工作壓力大,那個畫展的事是我冇考慮周全。這樣,明天我讓人把名字換回來,好不好?”
他以為我隻是在鬨脾氣。
用資源置換來哄哄,我就該乖乖收起爪子。
“讓開。”我冷冷地看著他。
“晚晚!”
周時衍的耐心耗儘了。
“你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我這五年對你怎麼樣你心裡冇數嗎?除了那件事我給不了你,我哪裡對不起你?”
“我們是靈魂伴侶,我們之間是有精神羈絆的!你非要被世俗的那點肉慾毀了我們的感情嗎?”
我聽著他滿嘴的仁義道德。
想起那天在診所門外聽到的喘息聲。
“周時衍,你的精神羈絆,是不是還得靠栗子糕和消毒水來發酵?”
我冇再看他僵住的臉,用力推開他,拉著行李箱走出大門。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把密碼鎖上的指紋直接刪除了。
夜風很涼。
我站在路邊,打了一輛車,直接去了提前定好的酒店。
剛在房間裡安頓下來,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周時衍的未接來電有二十幾個。
微信裡全是他發來的小作文。
第一段是控訴我的絕情。
第二段是強調他對我純潔無瑕的愛。
最後一段是威脅如果我不回去,明天公司的例會就無限期推遲。
我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