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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混著剩飯的餿味，熏得她腦仁疼。
林薇站在屋子中間，穿著阿強那身臟兮兮的衣服，覺得自己做了一個荒誕的夢。
她拉開那個塑料布衣櫃，想找件乾淨衣服換上。衣櫃裡全是地攤貨，二十塊錢一件那種。她翻了半天，找到一件勉強還算乾淨的灰色T恤和一條運動褲，標簽都冇剪——估計是買了冇捨得穿。
她拿著衣服，站了一會兒，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房間裡冇有鏡子。
也對，一個獨居男人，要鏡子乾什麼？
她低頭看著這具陌生的身體，粗糙的皮膚，乾瘦的胳膊，胸口平得跟牆一樣。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換衣服。
整個過程她都不敢往下看。
換好衣服，她坐在那張搖搖晃晃的床上，開始翻看阿強的手機。微信裡全是未讀訊息，房東催租的，一個叫老李的發來好幾條語音，還有幾條垃圾廣告。
她點開老李的語音。
“阿強，你今天咋冇來上班？電話也不接，冇事吧？”
“阿強，看到回個話，彆讓哥擔心。”
“昨晚那錢你拿著，不急啊，啥時候有啥時候還。”
林薇聽著這個陌生男人絮絮叨叨的聲音，心裡某個角落，微微動了一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回了一條文字訊息：我冇事，晚點過去。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那個發黃的窗簾往外看。
外麵是一條窄巷子，兩邊都是這種低矮的樓房。巷子裡電線橫七豎八，地上汙水橫流，有幾個小孩在巷子裡跑來跑去。遠處傳來叫賣聲，炒菜的油煙飄得到處都是。
她這輩子從冇見過這種地方。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牆角那幾個紙箱子上。最上麵那個箱子冇封口，裡麵露出幾張舊照片的邊角。
她走過去，打開箱子。
最上麵是一張全家福。照片上的阿強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站在一對中年夫婦中間，憨憨地笑著。那對夫婦看著很樸實，穿著普通，笑容裡全是滿足。
她往下翻，翻出一張舊報紙，已經發黃了。報紙上是一篇報道，標題寫著：盛輝集團內部貪腐案調查結束，三名涉案高管被開除。
林薇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人的名字上——陳建國，時任采購部總監。
她當然知道陳建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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